第20章 蘇星眠跟何耀祖飈演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秉衡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一張展開的地形圖上標註新的坐標。

  「爺爺。」

  話筒那頭有換手的聲響,老爺子的聲音沉沉壓過來。

  「不涉及軍事機密,把目前的情況說說。」

  周秉衡沉默了幾秒,還是把情況做了簡單匯報。

  定河站遭遇人販子,蘇星眠和宋青青同時被擄,宋青青已脫困返回師部,蘇星眠仍失蹤。

  有些東西不能提,爺爺能明白。

  老爺子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

  長到周秉衡能聽見老爺子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平緩。

  「宋家那個丫頭是自己跑出來的?」

  周秉衡頓了一拍。

  「她本人是這麼說的。」

  又是一陣沉默。

  老爺子打了一輩子仗,審過的俘虜比宋青青吃過的飯還多。

  他不需要知道細節,孫子說這些就夠了。

  「眠眠那邊,你有多大把握?」

  「爺爺,眠眠沒有你們想像的脆弱。」

  周秉衡語氣溫柔,聲音卻壓得很低。

  「她很聰明,我相信她能等到我去救她,找到她只是時間問題。」

  老爺子沉了一口氣。

  「你奶奶剛哭過一場,你媽那邊我壓著沒讓人說。」

  「先別告訴媽。」

  「我知道。」

  老爺子的聲音壓低了,帶著當年指揮作戰時的那種果決。

  「秉聞在賀蘭山那邊待不住,他剛給我打了三個電話,吵著要去前線,說什麼二嫂不見了他待在那邊有什麼用。」

  「讓他待著。」

  「老二,秉聞是骨科大夫,那邊救回來的姑娘總得有人治。讓他以隨軍軍醫的名義過去,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毛病。」

  老爺子又補了一句。

  「再說了,他要是在後方急出個好歹來,你媽第一個找你算帳。」

  周秉衡在心裡飛快過了一遍弟弟的性子,又想起弟弟在手術台上的沉穩。

  「讓他只管醫療,不許碰別的。」

  「行。」

  電話掛斷。

  周秉衡放下話筒,把手按在了地形圖上,賀蘭山的走勢在指腹下清晰可辨。

  他目光落在南線那片區域,一動不動盯著看了很久。

  *

  擺在蘇星眠面前的是一碗陽春麵。

  湯清,蔥花碎沉在底部,熱氣冒出來,帶著乾燥環境裡格外珍貴的一點濕意。

  蘇星眠捧著碗,垂著眼,細嚼慢咽。

  她確實餓了。

  何耀祖坐在對面,書攤開在手裡,翻頁的速度很均勻,只是眼珠始終沒動,根本不是在看字。

  她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擱回桌上,往床頭退了退,把膝蓋抱起來,縮成一團。

  兩個人都在演。

  她給他演一個受驚的鄉下姑娘,他給她演一個溫和的讀書人。

  既然如此,就不必裝得太用力,讓他覺得她能識破這一層才更麻煩。

  「謝謝。」

  聲音輕,帶著點拘謹的討好。

  何耀祖把書合上,調出一個分寸合適的笑。

  「你叫什麼名字?」

  「蘇星眠。」

  他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落在她臉上,比正常的打量多停了幾秒。

  蘇星眠假裝沒注意。

  「你讀過書嗎?」

  「我只跟奶奶認過幾個字。」

  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說完就垂著眼,不看他。

  何耀祖從桌上拿起那支削尖的鉛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了一個字,轉過來給她看。

  「認識嗎?」

  蘇星眠探頭看了一眼。

  「山。」

  何耀祖點了一下頭,又寫了一個。

  蘇星眠猶豫了兩秒。

  「……水?」

  「嗯。」

  他把紙翻過去,放下鉛筆。

  蘇星眠把那個輕飄飄的試探翻了個面。

  他測的從來不是識字,測的是她的反應速度。

  山字她答得快,水字她故意慢了兩秒。

  如果她兩個都答得快,他會繼續加碼。

  如果她一個都不認識,他會對她失去興趣。

  她給了他一個勉強認識幾個簡單字的答案。

  剛好卡在他預期的範圍內。不出挑,不蠢笨。

  「你……你要把我賣到哪裡去?」

  聲音抖了一下,每個字都裹著顫,氣息斷在中間。

  何耀祖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誰說要賣你?」

  他語氣不急,聽起來漫不經心。

  「你在這裡很安全,沒有人會動你。」

  蘇星眠把臉壓進膝蓋里,肩膀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

  「早點睡,被子在床尾,夜裡涼。」

  拿起馬燈,往裡間走,到那扇門邊上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我姓何,叫何修。你可以叫我何先生。」

  門被關上,房間變得黑暗,兩個空間就此切開。

  蘇星眠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裡間沒有動靜,才緩慢躺倒,把被子拽到下巴。

  不一會兒,呼吸綿長均勻,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像一個疲憊至極終於睡去的少女。

  妖力,悄悄鋪出去。

  順著夯土牆縫隙,往裡間滲。

  就在這時,黑暗裡,出現了一個人影的輪廓。

  是何修。

  他站在黑暗裡,盯著她看,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就那麼站著。

  無聲無息,也察覺不到視線的壓迫感。

  蘇星眠何等敏銳,如果不是妖力察覺到他的存在,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看她。

  她更謹慎了,甚至演了一出少女初到陌生地方被驚醒的樣子。

  在黑暗裡淺淺喘了幾口氣,再慢慢沉回去,一直到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兩人在黑暗裡就這麼僵持了兩個小時。

  直到凌晨四點,人類最疲憊的那道坎。

  何修轉身進去了,門關上,無聲無息。

  蘇星眠等了一會兒,妖力才重新順著門縫滲透進去。

  這種方式,對妖力的消耗非常大,要不是之前得到功德的補充,她現在根本撐不住。

  裡間的格局在她感知里變成一張平面圖。

  桌子居中,右側角落有一台設備,體積小,做工精,幾根細線從背面牽出來,連著一根天線,架在木樁上。

  蘇星眠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何修坐在椅子上,桌上壓著一張大紙,邊角用石頭壓住,紙面密密麻麻,在她的妖力感知里漸漸清晰。

  她不識軍事符號,但她認字。

  地圖最上方,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

  賀蘭山。

  裡間安靜了片刻,然後聲音響起來。

  嘀。

  嘀嗒。

  嗒嗒嗒。

  電碼節奏極快,她不懂什麼意思,但她把每一組嘀嗒的長短和間隔,原樣錄進腦子裡,一段不漏。

  發報持續了將近一炷香,停了。

  鉛筆落在地圖上,沙沙幾聲。

  何耀祖在低喃,像是自言自語。

  蘇星眠立馬加大了妖力的輸出。

  這一次聽清了。

  「七號哨所,換防午後三時。」

  「坑道西出口,標註完。」


  翻頁聲。

  「南線,無人區出口位置……」

  停頓。

  「三天後走。」

  蘇星眠趕緊將妖力撤回,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這一次妖力消耗太大了,但是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把腦海里的電碼默背了一遍,直至不會記錯。

  三天後走,南線無人區,七號哨所換防午後三時,坑道西出口。

  後面這個最要緊,老狐狸肯定知道它意味著什麼。

  問題是怎麼把這些東西傳出去。

  她不清楚老狐狸現在的位置,就算能跑出去,也不知道往哪跑。

  何修太謹慎了,得找一個不被發現的辦法才行。

  蘇星眠閉著眼睛,感受著黎明的到來。

  三天,只剩三天。

  何修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做噩夢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