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殘暴的敏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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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蘭的手指停在那串珍珠手鍊上,指尖微微泛白,阿蘭繼續講述,好像終於找到了可以說話的人。

  「而且他對我根本就不好。當天晚上他就碰了我。我是第一次,什麼都不懂,他也沒有任何耐心。他很粗暴,我怎麼哭他都不停。第二天我哭了一整天,我想他會不會心軟。他沒有。第三天他還是那樣。每天晚上對我來說都是一場折磨,我聽到他走廊上的腳步聲就開始發抖。」

  「他每天都要碰我。不是普通的想要,是那種——有一次我實在受不了了,一直在反抗,他竟然用皮帶把我的手捆了起來,我哭著求他鬆開,他站在床邊看著我說,你什麼時候學會不反抗,我什麼時候給你解開。後來我不敢反抗了,但是他經常會把皮帶拿出來放在床頭柜上,什麼也不說,就放在那裡。他知道我看見那根皮帶就會想起來那個晚上,就會放棄掙扎。他不需要再動手,只要把皮帶放在那裡就夠了。」

  阿蘭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微微發抖,但她的聲音還是很平。

  「還有一次,他帶我參加宴會,回來時候我真的很累了。他碰我的時候我就那麼躺著,不動,不說話,眼睛盯著天花板。他忽然停了下來,從我身上翻下去,坐在床邊。我以為他要打我。他沒有。他只是背對著我,用一種很冷淡的聲音說,你這副死魚樣子,是不是想去夜總會練練怎麼伺候男人。夜總會裡面的女人不管什麼樣的進去,三個月出來都知道怎麼讓男人高興。他說既然我不願意跟他,那就去那裡待一陣子,等學會了再回來。或者他也可以把我扔給他手下那幾個軍人,讓他們好好調教調教我。他說得很平靜,他不像是在嚇我,他說話的語氣就像在安排明天早上的早餐一樣隨意,好像把我丟去那種地方對他來說只是一道隨時可以下的命令。那天晚上我第一次主動取悅他。我爬到他身上,學著他對我做過的事,一件一件地做。他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床頭看著我,那個表情——不是高興,不是滿意,是得意。像是終於把一個不聽話的獵物馴服了。做完之後他摸了摸我的臉,說早這樣不就完了。我轉過身背對著他,咬著枕頭不出聲,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不是不想哭,是已經流幹了。」

  她放下果汁杯,手指從杯沿滑下來,重新交疊在膝蓋上。

  「還有一次,我試圖逃跑。那是我唯一一次跑出去。一次晚上外出我翻窗戶跳出去,光著腳跑了好幾公里。天亮的時候我躲在一個廢棄的漁棚里,聽見遠處有狗叫聲越來越近。他們找到了我。回去之後他沒有打我,也沒有把我關進地下室。他只是在臥室里架了一台錄像機。然後他把我拉到床上,和平時一樣做那些事。我問他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對我,他說錄像帶會存著,如果我再跑,這盤錄像帶就會在全東南亞被播放,直到找到我為止。」

  她的目光從果汁杯移到遠處的馬路上,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不是笑自己,也不是笑命運,就是那種什麼都看開了的、沒有重量的笑。

  「後來我開始絕食。我想,死了就解脫了。送進來的飯菜我一口也不動,連水都不喝。三天之後他坐在我床邊,沒有發火,就只是把他的手機舉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實時視頻。我看見我爸媽住在一棟很漂亮的別墅里,客廳很大,我媽正在廚房裡做飯。他告訴我這是他為父母安排的住處,他們在那裡過得很好,不用再每天出海捕魚。然後他把手機收回去。」

  「他沒有說一句威脅的話。但我知道他的意思。我父母活著是因為我還活著。如果我死了,他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的。那天之後我就不鬧了。」

  「在後來我懷孕了。他好像很高興,給我換了大一點的房間,給我買了新裙子,讓我跟他一起吃飯。他倒果汁的動作很慢,怕灑出來。拍我肩膀的時候也很輕。他現在對我——就像你看到的。但是我知道只是因為孩子。」

  阿蘭的聲音從頭到尾都很平。她的眼眶是乾的,她對著果汁杯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輕很淡,像是在笑自己。沈鳶站起來繞過桌子,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阿蘭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軟下來,把臉埋在沈鳶的肩膀上。她還是沒哭,但她攥住了沈鳶後背的衣料,攥得很緊。

  過了好一會兒,沈鳶鬆開她,握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阿蘭,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不要放棄自己好嗎?」

  阿蘭看著她,目光很安靜。

  「沈姐姐,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他的身份地位。他是不會娶我的,他也不會放過我的。除非有一天他自己不要我了——但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她已經接受的事實,「我只是個漁民的女兒。我沒有任何辦法讓他放過我。不過謝謝你聽我說這些。我已經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了。」

  沈鳶重新把她抱住。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怎麼安慰她,畢竟她說的都是實話。


  傍晚沈鳶把阿蘭送回商場門口。敏倫派的車已經在等著了,旁邊站著幾個穿便衣的人。阿蘭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沈鳶一眼,輕輕揮了揮手,手腕上那串珍珠手鍊在夕陽里閃了一下。沈鳶站在商場門口目送車子走遠,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莊園,她走進書房。夜梟正在看文件,聽見她進來抬起頭,看見她的表情,把筆放下了。「怎麼了。」

  沈鳶走到他面前。「敏倫對阿蘭做的事,你知道嗎。」

  夜梟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不知道。」

  沈鳶把阿蘭今天和她說的事,大概和夜梟複述了一遍。

  「你還說他人不壞?」

  夜梟沒有立刻回答。他把手裡的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夕陽正在慢慢沉下去,橘紅色的光把湖面染成一片暖色。

  「鳶鳶,在他的位置上,逼一個人就範很容易的事,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他只要看上了,下面的人就會替他辦。在他的世界裡,這是常態。」他的目光落在沈鳶臉上,「我不是在替他開脫。我知道你想心疼阿蘭,想幫她。他做的事如果放在別人身上,我不會讓他活著走出東南亞。但他是敏倫,是我合作了七年的人。這個世界的規則,不是非黑即白。」

  沈鳶沉默了。她想起阿蘭今天在咖啡座前平靜地複述自己遭遇的樣子,又想起夜梟的話。她忽然明白,夜梟不是在替敏倫辯護。他在告訴她真相——一個她不願意面對、但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她靠過去把臉埋在他胸口。「我知道,我沒想讓你因為阿蘭,和敏倫發生衝突。我只是有些為了阿蘭難過,她菜這個年紀就要經歷這些。」

  夜梟的手覆在她後腦勺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就像我們命中注定要相遇相愛。敏倫和阿蘭也一樣。」

  沈鳶沒有說話,把臉埋得更深了。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命運其實也是這樣的。如果當初遇見夜梟的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沒有父母的庇護,沒有從小養成的獨立,沒有在被他善待之前就已經學會不依附於任何人的能力——她的命運,也許和阿蘭不會有什麼不同。區別只是她遇到了夜梟,而阿蘭遇到了敏倫。這不是她們各自的錯,也不是她們各自的選擇。但阿蘭沒有她這樣的運氣。這樣一看,夜梟和敏倫比起來,簡直對她太好了。她閉上眼睛。窗外的夕陽已經完全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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