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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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的時候,夜已經深了。湖面上沒有一絲風,天鵝縮著脖子浮在水面上,像一團一團靜止的雪。沈鳶靠在夜梟肩上,腦子裡還在轉阿蘭那雙眼睛。腦子裡還想著那個叫阿蘭的女孩,她手腕上那道淡紅色的勒痕,她藏在袖口下面那截細瘦的腕骨,敏倫說「她懷孕了」時的語氣,那麼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心裡那團棉花還堵著,挪不開,也咽不下去。

  車停了。阿城下車開了門,夜梟先下去,然後回身朝沈鳶伸出手。沈鳶把手放進他掌心裡,順著他的力道下了車。夜梟沒有鬆開她的手,牽著她走進主樓。阿蓮已經回房了,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柔和,把整個空間都攏進一片暖融融的安靜里。沈鳶換了拖鞋,鬆開夜梟的手往客廳走,邊走邊開口,「老公,你說那個阿蘭——」

  「沈鳶。」夜梟打斷她。她轉過身,他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的門檻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只說了一句,「不要管別人的事了,你應該管管你老公的事了。」

  沈鳶愣了一下。她的思維還停在阿蘭的手腕上,停在敏倫那句輕描淡寫的「懷孕了」上面。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滑過旗袍領口那枚如意結,滑過腰側收得恰到好處的線條,又慢慢回到她的眼睛上。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砂紙擦過木頭。「早知道,我就應該和敏倫改日再約了,也不至於忍了一晚上。」

  沈鳶聽懂了他在說什麼,一瞬間臉紅了。他朝她走過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張力,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要斷了。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低下頭吻住了她。這個吻沒有任何試探和緩衝——直接、深而急切,他的嘴唇壓著她的,舌尖頂開她的牙關,手指在她腰側收緊,隔著那層墨綠色的真絲緞面,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發燙的溫度。他似乎所有的耐心在剛才那頓晚飯里已經耗光了,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沈鳶被他吻得腿發軟,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襯衫布料,指甲隔著衣料刮過他的鎖骨,聽見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他鬆開她的唇,彎腰把她橫抱起來。她還沒來得及調整呼吸,他已經抱著她大步往樓上走,步伐比平時快了不止半拍。她摟著他的脖子,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收緊的弧度,每一步都跨得比平時大,皮鞋踩在樓梯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迴響。

  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沈鳶的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她仰頭看著他。他站在床邊,單手解自己的襯衫扣子,動作乾脆利落,扣子一顆接一顆地崩開,露出鎖骨、胸膛、緊實的腰腹。他把襯衫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一扔,俯下身來,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摸到她領口的第一顆盤扣。

  那顆如意結打得精緻,他用指尖捏住一端往外扯,扯了一下沒解開,眉頭微微皺起,又扯了一下,還是沒開。他的呼吸明顯比平時急促,手指繞到盤扣另一側,捏住線結的根部往外拉——那顆扣子終於鬆開了,露出一小截鎖骨。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鎖骨上方那片剛露出來的皮膚,重重地親了一下,然後手往下移,去拆第二顆。

  第二顆比第一顆更不順利。他的手指太大,盤扣太小,絲線纏得又緊,他解了兩下沒解開,喉結滾動了一下,索性捏住旗袍領口的邊緣往旁邊一扯——那顆盤扣直接崩開了,細小的線頭從布料上彈起來,盤扣的絲線散了一截。沈鳶想說什麼,但他的嘴唇已經覆了上來,把她的話全吞了進去。

  他一邊吻她,一邊繼續對付剩下的盤扣。第三顆被他用指尖挑開了,第四顆他直接放棄了——手掌從她腰側滑進去,隔著解開的那幾顆扣子把旗袍從她肩頭往下褪,墨綠色的緞面從她身上滑落,堆在腰際,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他的嘴唇從她嘴角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頸側,又從頸側一路往下,每一下都帶著急切,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在她鎖骨下方留下一個淡紅的印記。

  沈鳶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後腦勺抵著枕頭,呼吸碎得不成樣子。她能感覺到他今晚和平時不一樣——不是不溫柔,是那種壓了太久的渴望終於決了堤,每一寸觸碰都在說同一句話:等不及了。他很少失態,在任何事上都克製得近乎苛刻,但此刻他的呼吸是亂的,手指是急的,連吻她的節奏都失去了平時那種穩而慢的掌控感,像是憋了一整晚,連多忍一秒都是煎熬。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湧進來,照在地板上,也照在他緊繃的肩背肌肉上。樹葉被夜風吹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遮住了臥室里那些低低的、不成句的聲音。

  後來沈鳶躺在床上,墨綠色的旗袍已經堆在了床邊的地毯上,領口那幾顆盤扣全散著,有兩顆還掛著斷掉的絲線。她側躺著,臉埋在枕頭裡,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只覺得後背貼著一片溫熱的胸膛。夜梟的手臂圈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後頸,呼吸落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很輕很勻,像是終於饜足了。

  「老公。」她開口,聲音帶著困意,嗓子有點啞。

  「嗯。」

  「你今晚怎麼這麼急。」

  夜梟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呢。」他的聲音從她後頸傳來,低低沉沉的,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慵懶,「穿成這樣在我旁邊坐了一整晚。」

  沈鳶在黑暗中笑了一下,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那你也不能扯我扣子。那是媽找老裁縫做的,盤扣很難打的。」

  「明天讓人修。」

  「修不好了。絲線都斷了。」

  「那就再做一件。」他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緊了一點,「多做幾件。」

  沈鳶沒有再接話,她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她靠在夜梟懷裡,慢慢沉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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