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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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酒店房間,門一關上夜梟就把她抵在門板上,低頭吻她。這個吻和平時不一樣,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的熱度的力量。他的手指扣著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沈鳶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混著酒味和煙味的氣息。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襯衫的前襟,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然後她想起了昨晚視頻里那個穿米色西裝的女人,想起她端著酒杯彎下腰的笑容。她知道這樣很幼稚。她知道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但她還是從他懷裡掙了出來。

  「梟爺,」她說,聲音很平靜,「我今晚回公司訂的酒店住。」

  她轉身往門口走,手剛搭上門把手,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沈鳶。」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而沉,「你怎麼了。」

  「沒怎麼。」沈鳶沒有回頭。她盯著門板上的紋路,聲音很平,「就是覺得還是住公司訂的酒店比較好。明天還有會。」

  「你看著我說話。」

  她沒有動。他的另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覆在她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上,把她往裡帶了帶。她的背貼上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她低著頭,想掙開,他箍得更緊了些。

  「你在生氣。」他說。

  「沒有。」

  「那你看著我。」

  沈鳶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此刻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他不是在質問,他是真的在困惑。困惑她為什麼生氣了,困惑自己哪裡做錯了。

  他忽然想起上次她生氣跑去睡客房,第二天早上她告訴他——以後我生氣的時候,你不要讓我一個人待著。你要哄我,哪怕你不知道我在氣什麼。他不能讓她走,她情緒不對。

  「我想起上次你跟我說的。」夜梟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你生氣的時候,不要讓你自己待著。要哄你。」

  沈鳶愣住了。他記住了。她那句話他記住了,而且在這個她正想推門離開的時刻,他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所以你別走。」他說,聲音放輕了一點,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笨拙,「我現在在哄你。」

  沈鳶看著他。他低頭看著她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份他不太確定答案的考題。他不太會哄人,他這輩子大概只哄過她一個人。但他站在她面前,擋在她和門板之間,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沒有放開的意思。

  「我不知道你在氣什麼,」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著,「但你告訴我。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誰讓你不高興了。你說,我來處理。」

  沈鳶低下頭。「你沒有做錯什麼。」

  「那你為什麼生氣。」

  「就是——」她咬了咬嘴唇,「昨晚視頻的時候有個女人給你敬酒。你可能不記得這件小事了,也不覺得那是什麼事。你是對的。你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知道你什麼都沒做。但我就是有點不舒服。那個女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然後我又覺得自己很小氣——明明你什麼錯都沒有,我還要生悶氣。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夜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

  「你吃醋了。」

  沈鳶把臉別到一邊。「我沒有。」

  「你就是吃醋了。」夜梟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讓她看著他。他的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柔軟。

  「那是因為她們都看上你了——」

  「她們看上我有什麼用。」夜梟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加一等於二,「我看上的只有你。」

  沈鳶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擦了一下,覺得因為這種事哭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覺得自己很幼稚,」她擦了擦眼睛,「明明什麼都沒發生,我還要鬧彆扭。」

  「不幼稚。」夜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哪裡不幼稚了。」

  「吃醋的沈鳶,」他頓了一下,「很可愛。」

  沈鳶抬起眼睛看他。他靠在門板上,燈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柔和。她說不上來他的表情算不算笑——嘴角有一點弧度,眼睛裡有一點光,像是冰面底下藏著的一小簇火。

  「你喜歡看我吃醋?」她問。


  「喜歡。」

  「為什麼。」

  夜梟伸手把她額前被眼淚沾濕的碎發撥到耳後,「很可愛。」

  沈鳶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伸手錘了他一下,不重,軟綿綿的。他握住她的拳頭包在掌心裡。

  「以後吃醋直接告訴我。」他說,「不要一個人跑回去。」

  沈鳶靠在他胸口,他把她箍進懷裡。窗外是仰光的夜色,樓下大堂的燈光從窗戶里透進來。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還沒哄完。」

  「那你要我怎麼哄。」

  「你自己想。我又不是哄人專家。」

  夜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鬆開她,走到行李箱旁邊,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不是什麼貴重的包裝,只是一個深藍色的小絨布袋,袋口繫著一根皮繩。他走回來,把盒子放在她手裡。

  「在仰光街上看到的,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沈鳶打開絨布袋,裡面是一隻銀質的手鐲,上面刻著緬甸傳統的花紋。不名貴,不是什麼稀世珍寶,但那些花紋很別致,是她在東南亞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式。她把手鐲翻過來,內側刻著一個極小的、她不認識的緬甸文字。

  「這是什麼字?」

  「鳶。」

  沈鳶低頭看著那個字。他在仰光街上看到這隻手鐲,覺得適合她,就買了下來。他那麼忙,每天從早到晚都是談判和應酬,連她的消息都只能回一個「嗯」。但他走在仰光的街上,看見這隻鐲子,想起了她。然後他把它買下來,放在行李箱裡,打算回去之後送給她。他沒打算在什麼特別的場合送,大概就是回了莊園,哪天晚上睡前拿出來,像放一杯水在床頭柜上一樣自然。

  「你什麼時候買的?」她問。

  「前天。路過一家銀鋪看到的。」

  沈鳶把鐲子戴在手腕上。銀質的鐲子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內側那個「鳶」字貼著她的皮膚,冰涼的觸感慢慢變暖。她的手指輕輕轉了轉鐲子,覺得它不像剛買的,像已經戴了很久。

  「好看嗎?」她抬起手腕給他看。

  「好看。」

  沈鳶低下頭,用指尖輕輕摸著鐲子上的花紋,動作很輕,像在摸一件很珍貴的東西。窗外是仰光的夜色,遠處傳來街上摩托車的引擎聲。她看著手腕上那隻銀鐲子,心裡那點酸脹的、說不清的情緒忽然就散了——不是因為他道歉了,是因為他在那麼忙的時候,在仰光街頭看見一隻鐲子,想起了她。

  「老公,我是不是太愛吃醋了。」

  「還行。」

  「什麼叫還行。」

  「就是可以接受的程度。」夜梟的嘴角彎了一下。

  沈鳶笑了,靠過去把臉埋在他胸口。窗外是仰光的夜色,他的心跳在耳邊響著,和每一個在莊園裡的夜晚一樣穩。

  安靜了片刻,夜梟的手指從她耳後滑到下巴,微微抬起,讓她看著他。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她熟悉的、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流露的認真。

  「是不是不生氣了?」

  沈鳶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垂,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我們試試這裡酒店的床夠不夠軟。」

  沈鳶的臉一下子紅了,從他胸口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把她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她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小聲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怎麼剛哄好就想這個——」

  「想什麼。」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撐在她上方,表情是一貫的冷淡,但眼睛裡有她熟悉的溫度。

  「你自己知道。」

  夜梟低頭吻了吻她的鎖骨,聲音低而沉,「試試。不舒服明天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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