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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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訂婚宴後的日子,像一條被熨斗燙過的綢緞,所有的褶皺都被撫平了,平整得幾乎看不見痕跡。沈鳶的生活恢復了之前的節奏——早出晚歸,出差、開會、簽合同,忙得腳不沾地。夜梟也忙,兩個人像兩顆各自運轉的星球,白天在自己的軌道上運行,到了晚上才交匯。沈鳶習慣了這種節奏,甚至開始享受這種各自發光又彼此照亮的感覺。雷蕾說你現在越來越有女強人的樣子了,沈鳶笑了笑說自己本來就是。雷蕾說對,你本來就是。

  沈鳶最近在談一個很大的項目,泰國這邊的客戶,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華裔商人。談判桌上她毫不退讓,對方拍桌子,她也拍桌子。對方指著她的鼻子說你知道我是誰嗎,她站起來笑著說了一句讓全場安靜的話。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最後對方簽了字。

  沈鳶帶著合同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腿有點軟,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她上了車,阿城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她拿出手機給夜梟發了一條消息:「簽了。」夜梟回了一個字:「嗯。」沈鳶看著那個「嗯」字,嘴角彎了起來。他一定在忙,但她的消息他還是回了。不是因為她說了什麼重要的事,是因為那是她發的。

  車子在莊園門口停下的時候沈鳶看見夜梟站在門口。「你怎麼出來了?」

  「等你。」夜梟說。

  沈鳶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他說的話讓她的心跳快了一下。她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他攬住她的腰,兩個人走進門。阿城跟在後面,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把目光移開了。

  日子像一條河,不緊不慢地流著。沈鳶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白天在公司里和客戶鬥智鬥勇,晚上回到莊園窩在夜梟懷裡,偶爾出差,偶爾加班,偶爾和雷蕾在客廳里吃桂花糕聊到深夜。平淡,但踏實。她以前以為幸福是轟轟烈烈的,是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熱淚盈眶的瞬間。現在她知道,幸福是她在,他也在。

  沈氏東南亞的業務在她手裡越做越大。她簽下了好幾個大項目,在業內的名聲越來越響。有人不服氣,說她是靠夜梟的關係。她不在乎。那些合同是她一個字一個字談下來的,那些客戶是她一個一個搞定的。就算有些客戶是因為夜梟,那又能怎麼樣呢,別人想要這樣的大樹,還沒有呢。

  沈母每次打電話來都會問她累不累。沈鳶說不累,沈母不信,說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累了也不說。沈鳶笑了,說媽我真不累。沈母嘆了口氣,說那你好歹多吃點,上次視頻看你又瘦了。沈鳶說好。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她知道母親是擔心她,但她不覺得累。她喜歡現在的生活,喜歡每天早上醒來知道今天要做什麼,喜歡每天晚上回到莊園知道有人在等她。這種確定感,是她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雷蕾和傅雲深的事終於有了實質性的進展。說「實質性」可能有點誇張,但在雷蕾看來,傅雲深約她吃飯,就是實質性的進展。那天下午,雷蕾來莊園的時候,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沈鳶看著她嘴角那個翹得老高的弧度,問她怎麼了。雷蕾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他約我吃飯了。」

  沈鳶愣了一下。「傅雲深?」雷蕾點頭。沈鳶一把抓住她的「太好了。」雷蕾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然後笑了。「之前他不是說帶我吃一家點心,因為訂婚沒去上嗎,這次他說他知道一家餐廳,菜不錯。」

  沈鳶握住雷蕾的手,「蕾蕾,恭喜你。」

  雷蕾看著她。「鳶鳶,你說他會不會突然又不去了?」沈鳶搖頭,「不會。他既然說出口了,就一定會去。」雷蕾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好像要把所有的緊張都吐掉。「好。」

  第二天晚上,雷蕾穿了一條新買的裙子去赴約。她在出門前給沈鳶發了一張照片,問好不好看。沈鳶回了一長串感嘆號,說好看,特別好看。雷蕾發了一個害羞的表情,然後說「我去了」。

  沈鳶握著手機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夜梟從書房出來看見她這副樣子,問她怎麼了。沈鳶說雷蕾去約會了,她緊張。夜梟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走過來把她按在沙發上坐下。

  「你緊張什麼?又不是你約會。」沈鳶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機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

  雷蕾的消息在晚上十點發來。只有兩個字:「成了。」沈鳶看著那兩個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回覆:「真好,為你高興。」雷蕾回了一長串感嘆號。沈鳶看著那一長串感嘆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真的掉下來了。不是難過,是高興。高興那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雷蕾,終於等到了。

  那天晚上沈鳶躺在夜梟懷裡,把雷蕾的消息給他看。夜梟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字——「成了」,看了幾秒。「嗯。」

  沈鳶靠在他肩上。「梟爺,你說他們會結婚嗎?」夜梟想了想,「不知道。」沈鳶抬起頭看著他,「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夜梟看著她,「我只知道你一會會求饒。」沈鳶聽後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瞬間紅了,夜梟翻身壓了上去。

  夜梟翻身的動作不帶猶豫,甚至稱得上利落——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扣住她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按進被褥里。沈鳶被他整個人籠在身下,鼻尖全是他身上冷淡的雪鬆氣息,心跳驟然失了節奏。

  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脊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卻根本退無可退。他的目光從上方落下來,幽深沉暗,像夜裡結了冰的湖面,偏偏湖面底下壓著一點灼燙的東西,看得她臉頰燒起來。

  她的逞強沒能撐過第三個回合。

  起初她還咬著下唇不肯出聲,把臉埋進枕頭裡,只露出一截緋紅的耳廓。夜梟偏不讓她躲,手指穿過她汗濕的發,迫使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耐心,像在拆解一件他無比熟悉的樂器,知道撥哪根弦會發出怎樣的聲音。

  沈鳶終於繃不住了,手指攥著他的小臂,指甲陷進去,聲音碎得不成句子:「梟爺……不、不行了……」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滾燙地交纏在一起。

  「什麼不行了?」

  她眼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睫毛濕漉漉地顫著,羞恥和快感把她整個人燒成了淡淡的粉色。她嗚咽著去推他的胸膛,力道輕得像貓撓,嘴裡翻來覆去只剩那幾個字——求你、不要了、真的不行了。

  夜梟看著她這副模樣,眸色暗得幾乎要滴出墨來。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滾燙的耳垂,聲音低啞到近乎氣聲,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占有。

  「剛才不是說不求饒?」

  沈鳶被他這句話激得渾身一顫,羞得連腳趾都蜷了起來。她想反駁,可嘴唇剛張開溢出的卻是一聲變了調的輕吟。她徹底放棄了,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帶著哭腔,軟得像一灘化開的水。

  「求你了……」

  夜梟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那個吻輕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和他身體力行的兇狠判若兩人。

  「好。」他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眼底卻有什麼東西,溫柔得快要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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