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少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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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鳶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緩綿長。夜梟垂眼看著她,她的睫毛很長,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他伸手把她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下。

  「沈鳶。」

  「嗯?」沈鳶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今天累不累?」

  沈鳶睜開眼,對上他那雙很深很沉的眼睛。那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涌動,還沒有翻出浪,但水面已經不平靜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臉微微紅了。

  「還好,」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飛機上睡過了。」

  夜梟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喉結上下滾動。他忽然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兩隻手撐在她耳側,低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深,裡面像有什麼東西在燒,克制了五天的、一直壓著的東西。

  「五天,」他的聲音啞了,像被砂紙打磨過的低音,一字一句地落下來,「好久。」

  沈鳶的臉徹底紅了。她在會議室里拍桌子跟客戶談判的時候沒有臉紅,簽下千萬合同的時候沒有臉紅,此刻被他這樣看著,心跳卻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伸手去遮他的眼睛,聲音軟得不像話:「別看——」

  夜梟低低地笑了一聲。那聲笑從他的胸腔里傳出來,悶悶的,震得她手心發麻。他握住她的手腕,從自己的眼睛上拿開,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和平時不一樣。不是蜻蜓點水,不是淺嘗輒止。是五天積攢下來的、壓了又壓、藏了又藏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翻湧出來。他的舌頭撬開她的齒關,很深很深地探進去,像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沈鳶被吻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梟爺……」

  「叫老公。」

  「……老公。」

  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落在她的鎖骨上,一顆一顆地往下。他的手指解開她睡衣的扣子,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急,像在拆一件等了太久太久的禮物。

  月光從窗外漫進來,鋪了一地銀白。沈鳶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發光,他的手掌覆上去,掌心滾燙。

  她被他弄得渾身發軟,連聲音都帶著顫,「那你想怎麼樣嘛?」

  夜梟抬起頭看她,目光沉沉的,像一口望不到底的深井。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滾燙的氣息打在她耳廓上,她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今晚別想睡了。」

  沈鳶的臉紅得快要滴血。她伸手想推開他,可手臂軟得像沒有骨頭,推在他胸膛上,倒像是欲拒還迎。

  窗簾被夜風吹起來,月亮躲進了雲層里。房間裡只剩下交錯的喘息聲,和床單被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的細碎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鳶趴在他胸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她的頭髮散在他身上,和他的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夜梟的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他的呼吸還很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很多。

  「夠了嗎?」沈鳶悶悶地說,聲音帶著倦意和饜足。

  夜梟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來。

  「不夠」

  沈鳶在他胸口咬了一口,不重,像貓撓似的。他悶哼一聲,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

  「還有三個小時天就亮了,」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低沉沉的,「趁你還沒睡著,再補一次。」

  「夜梟!」

  「……叫老公也沒用。」

  月亮徹底躲進了雲層,莊園安靜極了。只有二樓主臥的燈光,一直亮到了東方泛起魚肚白。

  第二天早上,夜梟換好衣服下樓的時候,看起來神清氣爽,臉上一點也有沒前幾天的低落。倒是沈鳶看起來,眼底下有青黑正坐在餐桌前喝粥。她抬起頭看見他,然後想起昨晚臉色一紅,接著看見他繫著那條深灰色的領帶,嘴角彎了起來。

  「好看。」她說。

  夜梟在她對面坐下,端起粥碗。眼睛卻在死死盯著她「嗯,是挺好看。」

  沈鳶臉又紅了,把臉埋在飯碗裡,低頭吃粥。

  那天夜梟出門的時候,阿鬼在門口等著。他看見梟爺脖子上的新領帶,嘴賤了一句:「大哥,這領帶誰買的?好看。」夜梟看了他一眼,阿鬼閉嘴了。但他注意到梟爺的耳朵尖紅了一點,而且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梟爺的耳朵紅了——阿鬼跟了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梟爺耳朵紅。他在心裡記下了,打算回頭跟雷闖說。


  車子駛出莊園大門的時候,夜梟低頭看著胸前那條領帶。深灰色的,桑蠶絲,他伸出手指摸了摸,嘴角彎了一下。

  雷蕾到莊園的時候,沈鳶正窩在客廳沙發里喝茶。她穿著一件領口繫到脖子根的真絲襯衫,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慢吞吞的,像一隻懶洋洋的貓。

  「喲,」雷蕾一屁股坐到她旁邊,把一盒桂花糕擱在茶几上,「大夏天的,你穿成這樣不熱啊?」

  沈鳶頓了一下,「不熱,我感覺屋裡有點冷」

  雷蕾眯起眼睛,她歪著頭打量了沈鳶幾秒,忽然伸出手,飛快地撥了一下沈鳶的領口。

  然後她看見了。

  鎖骨上,脖頸側邊,甚至往下的地方——深深淺淺的紅痕,像一朵朵梅花開在雪地上,新舊交疊,密密麻麻,一路延伸到襯衫遮住的地方。

  「嘖嘖嘖嘖嘖,」雷蕾發出一連串的咂舌聲,眼睛亮得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八卦。

  沈鳶慌忙捂住領口,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雷蕾往後一靠,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種「我看你怎麼解釋」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鳶鳶啊,」她拖長了聲音,「大哥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沈鳶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拿起靠墊就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的:「……你能不能別說了。」

  「不能,」雷蕾把靠墊從她手裡抽走,笑得眉眼彎彎,「你是沒看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眼角帶春,嘴唇微腫,脖子上一片奼紫嫣紅,走路是不是腿還軟著?」

  「你別說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雷蕾笑著舉起手投降,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她打開桂花糕的盒子,拿了一塊遞給沈鳶,「吃點甜的,補補體力。」

  沈鳶接過桂花糕,臉上的紅還沒褪。她咬了一小口,甜絲絲的桂花香在嘴裡化開,忽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難為情了。

  她抬頭看了雷蕾一眼,雷蕾正托著下巴看她,眼裡帶著笑,但那笑底下有一層很薄很薄的、不易察覺的羨慕。

  沈鳶放下桂花糕,清了清嗓子。

  「你和傅雲深最近怎麼樣了?」她歪著頭看雷蕾,眼睛裡帶著一點促狹的光。

  雷蕾的笑容頓了一下,臉紅了。

  「挺好的」她說,低頭撥弄著桂花糕的盒子,完全和剛才調侃她的雷蕾判若兩人。

  沈鳶看著她嘴角那個不自覺浮起來的弧度。「快和我說說。」

  蕾蕾說:「上次我給他送點心,他跟我說『謝謝』,說他知道一家點心和很好吃,下周帶我去吃。」

  沈鳶笑了。「那你們馬上要約會啦。」

  雷蕾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那口氣不大,但很重,像是憋了很久才吐出來。

  「可是鳶鳶,」她轉過頭看著沈鳶,眼睛亮亮的,「他上次讓我注意身體,就那一句,我開心了半個月。要是真的和他約會,我可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沈鳶拍拍她的肩膀,「放平心態,相信你能行。」

  兩個人又互相分享了些少女心事。沈鳶把夜梟想她想的沒吃飯消息告訴了她。雷蕾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句讓沈鳶臉紅的話:「鳶鳶,你有沒有想過,大哥為什麼那麼想你?」

  沈鳶愣住了。雷蕾看著她,「他是怕你出事。林墨淵還在,他不會放棄的。大哥不說,但他怕。畢竟上次——」

  雷蕾沒有說完,沈鳶知道夜梟對上次林墨淵把她帶走那件事,仍然心有餘悸。沈鳶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鉑金的,粉鑽切割,在內側刻著Y·X。她忽然想起夜梟那天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天,沒吃飯,沒刮鬍子。那個在所有人面前都冷得像一座山一樣的男人,在會害怕,會因為她出差五天就茶飯不思。他給了她所有的例外。

  「其實我知道他是害怕,」沈鳶的聲音有點澀,「上次林墨淵把我帶走的事,他一直沒放下,後來林墨淵又攔了一次車。他不說,但我看得出來。所以我去哪兒他都派人跟著。」

  「哦,所以這就是他要把你吃干抹淨的理由?」雷蕾一本正經地說,「這是雄性動物的本能,通過占有來確認伴侶還在身邊。」

  沈鳶愣了半秒,反應過來之後臉紅得像要滴血,沈鳶伸手去捂她的嘴,雷蕾笑著往後躲,兩個人鬧作一團。桂花糕差點被碰翻,沈鳶眼疾手快地扶住盒子,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起來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在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沙發上灑了一地碎金。貓窩在角落裡翻了個身,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兩個女孩子窩在沙發里,吃著桂花糕,說著那些只有她們才懂的心事。沒有人打擾,時光很慢,慢到足夠她們把每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細細地收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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