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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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梟的傷好得比預想中快。

  阿閻說這是因為他身體底子好,沈鳶卻覺得是因為他閒不住。受傷後的第三天,他就開始在臥室里處理文件了,靠在床頭,筆記本電腦擱在膝蓋上,右手翻著文件,眉頭微蹙,神情專注得像是在處理什麼生死攸關的大事。沈鳶端著藥進來,看見他這副模樣,想說點什麼,但對上他那雙沉靜的眼睛,到底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把藥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出去的時候輕輕帶上了門。

  第五天,他已經下樓去書房了。沈鳶經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看見他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沓文件,左手擱在桌面上,右手握著筆,一筆一划地寫著什麼。她注意到他寫字的速度比平時慢,大概是左手不方便撐住紙張的緣故。她想進去幫他按住紙,又怕打擾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出聲。

  第七天,沈鳶在廚房做菜的時候,聽見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她擦了擦手走出去一看,夜梟正在院子裡和傅雲深說話,左臂上的紗布已經拆了,換成了一個小一些的敷貼。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

  「你怎麼出來了?」沈鳶走過去,眉頭皺得很緊,「阿閻說不能用力,不能——」

  「我沒用力。」夜梟打斷她,看了她一眼,「走路用腿,不用胳膊。」

  沈鳶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她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讓他躺在床上養傷,比讓他挨一刀還難受。她站在院子裡看了他兩秒,院子裡有風,吹得她的頭髮微微飄起來。她嘆了口氣,轉身回廚房,繼續做菜。

  夜梟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傅雲深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什麼都沒說,但他注意到梟爺最近笑的次數,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沈鳶端著一碗雞湯走出來的時候,夜梟已經和傅雲深談完事了,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沙發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閉著眼睛,像是在曬太陽。左臂隨意地搭在扶手上,敷貼雪白,在深色沙發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沈鳶走過去,把雞湯放在茶几上。「梟爺,喝湯。」

  夜梟睜開眼,看了一眼那碗湯。雞湯燉了一上午,撇了油,清亮亮的,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他伸手端過來,要自己拿勺,沈鳶已經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邊。

  夜梟看著她。「我自己來。」

  「你左手不能動,右手要端碗,怎么喝?」沈鳶堅持舉著勺子,「我餵你。」

  夜梟盯著她看了兩秒,張開嘴。沈鳶把湯餵進去,眼睛彎彎的。「好喝嗎?」

  「咸了。」

  沈鳶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會吧,我特意少放了鹽。」她自己嘗了一口,明明剛好。她抬頭看著夜梟,他面無表情,但嘴角有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沈鳶反應過來了——他在逗她。這個從來不開玩笑的男人,居然在逗她。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一拍,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密感湧上來,像湯麵上的熱氣,氤氳著散開。

  「梟爺,你學壞了。」沈鳶又舀了一勺,塞進他嘴裡,「快喝,喝完我還要去廚房。」

  夜梟沒再說話,一口一口把湯喝完了。沈鳶端著空碗站起來,轉身要走,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沈鳶回頭,看著他。

  「晚上想吃什麼?」夜梟問。

  沈鳶愣了一下。這是夜梟第一次主動問她吃什麼。以前都是她做什麼他吃什麼,從來不說喜歡,也從來不挑。現在他問她想吃什麼——不是「晚上吃什麼」,是「晚上想吃什麼」。

  沈鳶的心跳快了一些。「你想吃什麼?我做。」

  夜梟看著她。「你做你喜歡的。」

  沈鳶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那我做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再做個酸辣湯,你上次說好喝。」

  夜梟鬆開她的手腕。「嗯。」

  沈鳶端著碗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夜梟靠在沙發上,看著她消失在廚房方向的背影,嘴角那個淡淡的弧度停留了很久。

  下午,雷蕾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夜梟坐在大廳里,嚇了一跳。「大哥?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床上躺著嗎?」

  夜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雷蕾訕訕地閉嘴,跑上樓去找沈鳶。沈鳶正在臥室里整理筆記,看見雷蕾進來,笑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聽說大哥好了,來看看。」雷蕾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他真的好了?我聽說縫了十幾針,這才一周——」


  「沒好全。」沈鳶說,「但他閒不住,我也攔不住。」

  雷蕾看著沈鳶,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你最近氣色真好。是不是因為大哥受傷了,你照顧他,很開心?」

  沈鳶愣了一下。「他受傷我開心什麼?」

  雷蕾眨眨眼。「不是開心他受傷,是開心他能被你照顧。」

  沈鳶的臉紅了,低下頭繼續整理筆記。「你說什麼呢。」

  雷蕾笑嘻嘻地湊過來。「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鳶鳶,你就承認吧,你喜歡大哥。」

  沈鳶的手指頓了一下,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她只是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雷蕾看著她的樣子,笑得更大聲了。「行了行了,我不逗你了。對了,我給你帶了幾本新書,放在樓下了。還有一盒巧克力,法國進口的,特別好吃。」

  「謝謝。」沈鳶抬起頭,笑了。

  雷蕾看著她,突然認真起來。「鳶鳶,大哥這個人,從小沒人照顧。他受了傷從來不說疼,生病了也不說難受,什麼都自己扛。你願意照顧他,他嘴上不說,心裡是很高興的。」

  沈鳶想起夜梟喝湯時嘴角那個淡淡的弧度,想起他問她「晚上想吃什麼」時的語氣,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腕時掌心的溫度。她的心裡湧起一種暖暖的、軟軟的感覺,像冬天的陽光,不刺眼,但很暖。

  「我知道。」她說,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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