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見林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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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鳶去了洗手間。

  她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整理了一下頭髮。鏡子裡的女孩氣色很好,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眼睛裡有了光。

  她對著自己笑了笑。

  走出洗手間,穿過一條走廊,準備回到花園。走廊很長,燈光昏暗,兩側掛著幾幅油畫。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廊盡頭,一個人影從轉角處走出來。

  沈鳶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那個人很高,目測一米八幾,身形偏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剪裁考究,襯得他整個人修長而矜貴。他的皮膚很白,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流暢,鼻樑挺直,薄唇微抿,下頜線鋒利而優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淺,是那種極淡極淡的琥珀色,像上好的威士忌,又像冬日裡的陽光透過冰層。淺得透明,淺得讓人想起琥珀里的蟲珀,凝固了千百年的時光。此刻,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走廊里很安靜,安靜得沈鳶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那個人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友善,不是惡意,更像是一種……玩味。

  「你就是那個讓夜梟金屋藏嬌的女人?」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像絲綢滑過水麵。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沈鳶的手指慢慢攥緊了裙擺。她認出了那雙眼睛——阿閻描述過的,琥珀色的,像玻璃珠子。她夢見過的那雙眼睛。

  林墨淵。

  走廊里很安靜。

  沈鳶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裙擺,指甲隔著薄薄的紗質面料掐進掌心。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是她從小在社交場上練出來的本事,無論心裡多慌,面上都能不動聲色。

  林墨淵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姿態懶散,像一隻曬太陽的貓。他的西裝剪裁考究,深灰色的面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領帶系得一絲不苟,袖口的黑色琺瑯袖扣在光線下閃著冷光。和夜梟那種凌厲的、充滿攻擊性的帥不同,他的美是陰柔的、精緻的,像一幅工筆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但他的眼睛——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讓沈鳶想起阿閻說的話:「看人的時候,你會覺得他在看一個死人。」

  此刻,那雙眼睛正看著她,帶著一種貓科動物打量獵物的神情。

  「不說話?」林墨淵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是被我嚇到了,還是在想我是誰?」

  沈鳶深吸一口氣,鬆開攥緊裙擺的手。她抬起頭,直視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聲音平穩得連自己都感到驚訝:「我不認識你。」

  林墨淵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碎冰落入玻璃杯。「不認識我?那夜梟沒跟你提過我?」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不應該啊。我以為他會告訴你,他最大的對手長什麼樣。告訴你看見我小心點呢。」

  沈鳶的心跳又快了半拍,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提過。但提和認識是兩回事。」

  林墨淵看著她,眼睛裡多了一絲興味。「有意思。」他直起身,朝她走了一步。

  沈鳶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林墨淵停下腳步,看著她後退的那一步,笑了。「怕我?」

  又是這個問題。夜梟也經常問她這個問題——「怕?」她以前總是點頭,或者搖頭,或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但今天,看著林墨淵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她突然有了答案。

  「在這個地方,不怕的人,活不到今天。」她說。

  林墨淵微微一愣,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露出一點牙齒,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真心實意的愉悅。「夜梟從哪兒找到你的?」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好奇,「華國?你普通話很標準,京城口音。」

  沈鳶沒有回答。

  林墨淵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我查過你。沈鳶,二十三歲,華國京城人,沈氏集團獨女。兩個月前在泰國失蹤,家裡人以為你私奔了,到處在找一個不存在的男人。」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但我知道,你不是私奔。你是被賣到這裡的。」

  沈鳶的手指再次攥緊,但她沒有低頭,也沒有後退。她只是看著林墨淵,聲音平靜:「你查得很清楚。」


  「當然。」林墨淵說,「夜梟身邊突然多了個女人,我當然要知道是誰。」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沈鳶沒有後退。他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你知道嗎,我和夜梟鬥了七年,從來沒見他身邊留過女人。你是第一個。」

  沈鳶沒有說話。

  林墨淵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臉。

  沈鳶偏頭躲開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也沒有繼續。他看著沈鳶偏頭的動作,嘴角彎了彎。「有脾氣。」他說,收回手,插進褲兜里,「我喜歡。」

  「林墨淵。」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

  沈鳶轉頭,看見夜梟站在那裡。他逆光站著,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寒意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都能感覺到。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像一柄出鞘的刀,整個人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林墨淵轉過身,面對夜梟,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夜梟,好久不見。」

  夜梟走過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他走到沈鳶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自己身側。他的手很用力,緊得沈鳶幾乎站不穩。

  「離她遠點。」夜梟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林墨淵看著夜梟攬在沈鳶腰上的手,目光閃了閃。「別緊張,」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我只是碰巧路過,和這位小姐聊了幾句。」

  「碰巧?」夜梟冷笑了一聲,「你的地盤在北邊,這裡是我的地方。你『碰巧』出現在我的宴會上,碰巧『路過』我的人身邊——林墨淵,你以為我會信?」

  林墨淵聳了聳肩。「信不信由你。」

  兩個人對視著,走廊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沈鳶站在夜梟身側,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繃得很緊,像一頭隨時會撲出去的獵豹。她能感覺到他的憤怒——不是那種暴跳如雷的憤怒,而是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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