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粉也是粉
與此同時，橫店影視城，A區片場。
巨大的土坡已經被布置成戰壕的模樣。
沙袋，鐵絲網，炸藥點位。
群演蹲在後面，等待開拍。
孔生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攥著對講機，嗓子已經有點啞了。
「爆破組！最後再確認一遍！B點和C點的炸點，剛才那個聯動有點問題！」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孔導，沒問題，剛才試了，就是延遲了。」
「延遲？！」孔生提高了音量。
「媽的這是爆破！你延遲0.5秒，都有可能出人命！重調！」
他放下對講機，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天太不順了。
楊新明進了休息室就算了，連肖湛都被伊正整進去了。
眼下也只能抓著群戲趕進度，把明天要拍的大場面提前。
副導演湊了過來，手裡拿著瓶礦泉水。
「孔導，喝口水。您這都連軸轉一天了。」
孔生接過水，灌了一大口。
「楊老爺子和肖湛怎麼樣了？」
副導演壓低聲音。
「楊老爺子緩過來了，說晚上能補拍幾個鏡頭。肖湛那邊……他經紀人來電話了，問明天能不能少安排點跟伊正的對手戲。」
啊？
孔生眉頭擰得更緊了。
「少安排？這場戲裡，他倆對手戲是核心！」
「我也是這麼說的。」小劉一臉為難。
「可他經紀人說，肖湛狀態不太好，怕影響拍攝質量。」
孔生煩躁地擺擺手。
「再說吧！先拍眼前的！」
他剛要舉起對講機喊準備，兜里的私人手機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王總。
孔生心裡咯噔一下。
王總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方之一。
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劇本會和開機儀式，幾乎不會主動聯繫。
昨天剛通過一次電話，怎麼今天又打來了？
他沒敢猶豫，接了起來。
「王總。」孔生聲音儘量放平穩。
電話那頭，王總的聲音卻不像平時那麼客氣，帶著明顯的質問。
「孔導，你們怎麼回事？」
孔生一愣。
「王總，您指……」
「還特麼指什麼？你上上網看看！」王總的音量上來了。
「招的那個鬼子男二號，網上都炸了！」
孔生心裡一沉。
又是伊正？
「之前說他演得像，這是好事。」王總語速很快
「可今天風向不對了！全網都在議論這不像是演的，問他是不是特麼殺過人！」
啊？
孔生也是無語了。
這屆網友也太會整活了。
這種事可不敢亂說的啊。
電話里，王總頓了頓，似乎在壓火。
「島國那邊有個影評人，叫什麼……龜骰正植的，你知道吧？」
孔生當然知道。
國內搞電影的，誰不知道那位爺。
影評毒舌，眼光毒辣，影響力巨大。
「他在華國的社交平台上發東西了。」王總繼續說。
「拿著咱們片子的直播切片，還有歷史資料，逐幀對比分析！說這小子不是在演戲，還建議咱們劇組認真對待！」
「孔導，咱們拍抗日的，讓人家鬼子點名認真對待，是不是過分了點！」
「我不管這演員是天才還是真變態，你必須處理好。」
「明白，王總。」
「明白就好，你抓緊看看吧。」
電話掛了。
孔生握著手機，站在片場嘈雜的環境裡，卻被罵得有點耳鳴。
副導演看他臉色不好，小聲問：「孔導，怎麼了？」
孔生嘆了口氣。
「把那個……叫什麼來著，龜骰正植的微博，還有最近關於伊正的熱門話題，都給我找出來。」
一旁助理不敢怠慢，趕緊掏出自己手機操作起來。
片場這邊，群演們已經各就各位。
武術指導正在給幾個扮演八路的特約講動作。
孔生卻沒有看那邊。
他緊緊盯著助理的手機屏幕。
「孔導，您看。熱搜榜第三，『伊正 真殺過人？』。熱搜榜第二，『島國影評人分析伊正演技』。」
「第一條呢？」
「第一條……」小劉點開，「是那個龜骰正植的視頻，已經轉了十多萬了。標題是『逐幀分析：被忽略的戰爭細節』。」
孔生深吸一口氣。
「點開。」
助理點開視頻。
畫面先是播放了片場直播的片段。
伊正那段旗杆下的台詞，從他開口說島語開始。
然後畫面一切，變成了一段黑白的、充滿顆粒感的老影像。
似乎是島國侵華時期的紀錄片。
一個同樣穿著軍官服的人，站在一群士兵面前訓話。
「大家請注意聽發音。」
「這個年輕演員說的『支那人』，發音是『Sina-jin』，重音在第一個音節，尾音短促，帶著明顯的蔑視。這是S2時期，島國陸軍內部非常典型的發音方式，尤其常見於受過高等教育的中上層軍官。」
視頻里，黑白影像中的軍官，也說了一句類似的話。
發音被標註出來，確實和伊正的幾乎一模一樣。
「而現代標準島語中，『支那人』的發音是『Shina-jin』，重音在第二個音節，且語調平緩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體態和眼神。」
畫面切回伊正。
他用紅圈標出了伊正眯起的眼睛。
「這種體態，在大量S2時期的影像資料中都能找到對應。它傳遞出一種根深蒂固的、發自內心的優越感和殘酷性。這不是表演，這是習慣。」
視頻最後，畫面定格在伊正那雙冰冷的眼睛上，旁邊疊印上黑白照片裡一個真實島國軍官的眼睛。
幾乎一模一樣。
旁白總結：「我的結論是，這位演員的表現，超越了『演技』的範疇。他讓我看到了某種更真實的東西。建議貴國相關部門，對這位演員的背景，進行認真考察。」
視頻到此結束。
孔生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風從土坡上吹過來，帶著塵土味。
片場準備的號角聲隱隱傳來。
助理有點緊張地看著他。
「孔導……這……」
孔生把手機還給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監視器。屏幕上，還停留在群演就位的預備畫面。
可他的心思，已經全亂了。
一個群演。
一個昨天還在城中村隔斷房裡睡覺的群演。
現在，讓島國最頂尖的影評人發視頻分析，讓歷史博物館官微被圍攻，讓投資方親自打電話來質問。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又一次冒了出來。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那雙眼睛……那股子勁兒……
孔生盯著監視器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不遠處，傳來副導演的喊聲：「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孔生猛地回過神。
他娘的，不管了。
黑粉也是粉！
巨大的土坡已經被布置成戰壕的模樣。
沙袋，鐵絲網，炸藥點位。
群演蹲在後面，等待開拍。
孔生站在監視器後面，手裡攥著對講機，嗓子已經有點啞了。
「爆破組！最後再確認一遍！B點和C點的炸點，剛才那個聯動有點問題！」
對講機里傳來回應。
「孔導，沒問題，剛才試了，就是延遲了。」
「延遲？！」孔生提高了音量。
「媽的這是爆破！你延遲0.5秒，都有可能出人命！重調！」
他放下對講機，揉了揉太陽穴。
這一天太不順了。
楊新明進了休息室就算了，連肖湛都被伊正整進去了。
眼下也只能抓著群戲趕進度，把明天要拍的大場面提前。
副導演湊了過來，手裡拿著瓶礦泉水。
「孔導，喝口水。您這都連軸轉一天了。」
孔生接過水，灌了一大口。
「楊老爺子和肖湛怎麼樣了？」
副導演壓低聲音。
「楊老爺子緩過來了，說晚上能補拍幾個鏡頭。肖湛那邊……他經紀人來電話了，問明天能不能少安排點跟伊正的對手戲。」
啊？
孔生眉頭擰得更緊了。
「少安排？這場戲裡，他倆對手戲是核心！」
「我也是這麼說的。」小劉一臉為難。
「可他經紀人說，肖湛狀態不太好，怕影響拍攝質量。」
孔生煩躁地擺擺手。
「再說吧！先拍眼前的！」
他剛要舉起對講機喊準備，兜里的私人手機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王總。
孔生心裡咯噔一下。
王總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方之一。
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劇本會和開機儀式，幾乎不會主動聯繫。
昨天剛通過一次電話，怎麼今天又打來了？
他沒敢猶豫，接了起來。
「王總。」孔生聲音儘量放平穩。
電話那頭，王總的聲音卻不像平時那麼客氣，帶著明顯的質問。
「孔導，你們怎麼回事？」
孔生一愣。
「王總，您指……」
「還特麼指什麼？你上上網看看！」王總的音量上來了。
「招的那個鬼子男二號，網上都炸了！」
孔生心裡一沉。
又是伊正？
「之前說他演得像，這是好事。」王總語速很快
「可今天風向不對了！全網都在議論這不像是演的，問他是不是特麼殺過人！」
啊？
孔生也是無語了。
這屆網友也太會整活了。
這種事可不敢亂說的啊。
電話里，王總頓了頓，似乎在壓火。
「島國那邊有個影評人，叫什麼……龜骰正植的，你知道吧？」
孔生當然知道。
國內搞電影的，誰不知道那位爺。
影評毒舌，眼光毒辣，影響力巨大。
「他在華國的社交平台上發東西了。」王總繼續說。
「拿著咱們片子的直播切片，還有歷史資料，逐幀對比分析！說這小子不是在演戲，還建議咱們劇組認真對待！」
「孔導，咱們拍抗日的，讓人家鬼子點名認真對待，是不是過分了點！」
「我不管這演員是天才還是真變態，你必須處理好。」
「明白，王總。」
「明白就好，你抓緊看看吧。」
電話掛了。
孔生握著手機，站在片場嘈雜的環境裡，卻被罵得有點耳鳴。
副導演看他臉色不好，小聲問：「孔導，怎麼了？」
孔生嘆了口氣。
「把那個……叫什麼來著，龜骰正植的微博，還有最近關於伊正的熱門話題，都給我找出來。」
一旁助理不敢怠慢，趕緊掏出自己手機操作起來。
片場這邊，群演們已經各就各位。
武術指導正在給幾個扮演八路的特約講動作。
孔生卻沒有看那邊。
他緊緊盯著助理的手機屏幕。
「孔導，您看。熱搜榜第三，『伊正 真殺過人？』。熱搜榜第二，『島國影評人分析伊正演技』。」
「第一條呢？」
「第一條……」小劉點開，「是那個龜骰正植的視頻，已經轉了十多萬了。標題是『逐幀分析：被忽略的戰爭細節』。」
孔生深吸一口氣。
「點開。」
助理點開視頻。
畫面先是播放了片場直播的片段。
伊正那段旗杆下的台詞，從他開口說島語開始。
然後畫面一切，變成了一段黑白的、充滿顆粒感的老影像。
似乎是島國侵華時期的紀錄片。
一個同樣穿著軍官服的人，站在一群士兵面前訓話。
「大家請注意聽發音。」
「這個年輕演員說的『支那人』，發音是『Sina-jin』，重音在第一個音節，尾音短促，帶著明顯的蔑視。這是S2時期，島國陸軍內部非常典型的發音方式，尤其常見於受過高等教育的中上層軍官。」
視頻里，黑白影像中的軍官，也說了一句類似的話。
發音被標註出來，確實和伊正的幾乎一模一樣。
「而現代標準島語中，『支那人』的發音是『Shina-jin』，重音在第二個音節，且語調平緩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體態和眼神。」
畫面切回伊正。
他用紅圈標出了伊正眯起的眼睛。
「這種體態，在大量S2時期的影像資料中都能找到對應。它傳遞出一種根深蒂固的、發自內心的優越感和殘酷性。這不是表演，這是習慣。」
視頻最後，畫面定格在伊正那雙冰冷的眼睛上，旁邊疊印上黑白照片裡一個真實島國軍官的眼睛。
幾乎一模一樣。
旁白總結：「我的結論是，這位演員的表現，超越了『演技』的範疇。他讓我看到了某種更真實的東西。建議貴國相關部門，對這位演員的背景，進行認真考察。」
視頻到此結束。
孔生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風從土坡上吹過來，帶著塵土味。
片場準備的號角聲隱隱傳來。
助理有點緊張地看著他。
「孔導……這……」
孔生把手機還給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監視器。屏幕上，還停留在群演就位的預備畫面。
可他的心思，已經全亂了。
一個群演。
一個昨天還在城中村隔斷房裡睡覺的群演。
現在，讓島國最頂尖的影評人發視頻分析，讓歷史博物館官微被圍攻，讓投資方親自打電話來質問。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難道……
一個荒唐的念頭，又一次冒了出來。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可那雙眼睛……那股子勁兒……
孔生盯著監視器畫面，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不遠處，傳來副導演的喊聲：「各就各位！準備開拍！」
孔生猛地回過神。
他娘的，不管了。
黑粉也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