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個伊正，絕對有鬼！
走廊里。
這陣嘶吼確實吸引了伊正的注意力。
伊正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但走廊里這一嗓子，他耳熟。
太耳熟了。
他推開房門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張大壯。
四十出頭，一米七二，頭髮已經稀了大半。
臉曬得黑紅黑紅的，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老鄉。
大壯是自己在橫店認識的工友。
以前就住自己隔壁那間隔斷房。
此刻張大壯正站在走廊中間，對面站著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秦隊。
橫店這邊專門管群演調度的。
手底下攥著好幾百號人的活兒，誰能上工誰不能上工，全看他一句話。
伊正把門又推開了一點，靠在門框上看著。
張大壯正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
「秦隊，您就給個機會唄。明天那場群戲，多我一個不多吧？」
秦隊叼著根沒點的煙，翻了翻手裡的名單。
「大壯，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上回你那個衝鋒戲，導演直接把素材刪了。」
「你說說你，學點什麼不好，非要跟著伊正學順拐呢？」
張大壯臉一紅。
「秦隊，我就順了那一回！」
「一回？」秦隊把名單往腋下一夾。
「你自己說說，那兩個拐到溝里去的，是不是你乾的？」
「親娘啊，劇組光醫藥費賠了十幾萬啊！」
張大壯聽到這裡撓了撓頭，沒話說了。
也是邪了門了，自己好歹是個退伍軍人！
自打認識了伊正，這順拐就越發的嚴重了。
後來伊正搬去了自己隔壁屋。
好傢夥，現在連稍息，他都分不清左右腿了！
衝鋒戲？
自己能不能跑直溜還得另說！
伊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挺不是滋味。
幾天前，自己跟張大壯還一起蹲在群演集合點搶活兒。
兩人還因為搶盒飯幹過架。
現在自己站在希爾頓套房的門口。
而張大壯還在走廊里低三下四地求一份日結兩百塊的群演活。
真是造化弄人。
伊正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用力握了一下。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男二號的身份，跟秦隊打個招呼，張大壯的事兒可能一句話就解決了。
可他也清楚。
自己這是第一天進組，剛當上男二，就往劇組裡塞人？
這事兒傳出去，孔導那邊怎麼想？
其他工作人員怎麼看？
正猶豫著。
張大壯轉頭了。
四目相對。
張大壯先是一愣，然後目光移到了他身後那間亮堂堂的套房裡。
他抿了抿嘴，朝伊正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秦隊也不傻。
他順著張大壯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伊正。
今天片場那事兒早就傳開了。
逼退楊新明，壓彎肖湛。
現在整個橫店誰不知道伊正？
秦隊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出來，沖伊正點了點頭。
「伊老師。」
伊正也點了下頭。
「秦隊。」
氣氛有點微妙。
三個人都沒說話，走廊里安靜了兩三秒。
秦隊是個人精。
他看出來伊正沒有主動開口求情，但也看出來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別，轉頭看向張大壯。
「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張大壯眼睛一亮。
「真的？」
「就一次。你現在給我來一段。」
「明天那場戲，炮兵連跟鬼子火拼。」
「我要看到那股子不要命的衝鋒勁兒。」
「演出來了，明天你上。演不出來，別怪我。」
張大壯連連點頭，「唉，好好好！」
只不過嘴上這麼應著，臉上卻是一點自信也沒有。
伊正站在門口，看著工友那副落魄樣。
心裡突然一動。
他想起了剛才在床上研究的那個技能。
無畏衝鋒。
宿主與隊友獲得狂暴狀態buff。
隊友？
伊正眯了眯眼。
張大壯現在算不算隊友？
管他呢。
試試。
伊正鬆開門把手，朝前邁了一步。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
下巴抬起來。
眼神，變了。
就像有人在他體內按下了一個開關。
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銳利、冰冷。
整個人的氣場陡然拔高了一截。
明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襯衫，可站在那兒，硬是給人一種大佐附身的錯覺！
突然，伊正下意識的開口了。
「死嘶麥！」
是島語軍令。
張大壯正彎著腰喘氣呢，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直起身來。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一支號角在耳膜里炸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伊正。
挺拔的身形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可就是那個眼神。
像一個已經拔出軍刀的指揮官，正用刀尖指著前方。
張大壯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
他自己都不知道力氣從哪來的。
腰不酸了。
腿不疼了。
嗓子眼裡有一股熱氣往外頂。
「殺呀！」
這一嗓子喊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沙啞的、嘶裂的、帶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勁兒。
緊接著，他沖了出去。
兩條腿蹬地的力度，把走廊地毯都踩出了褶子。
雙臂前後擺動，上半身微微前傾，像一顆出膛的子彈。
從走廊這頭到那頭。
二十多米。
一瞬間就沖了過去。
他轉過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秦隊站在原地，煙從耳朵上掉了都沒發覺。
我草？
這傢伙打雞血了？
剛才還蔫兒八幾的中年廢物，怎麼這會兒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樣子？
那嗓子，那步伐，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勢。
別說群演了。
主演來了都不一定有這勁頭。
秦隊下意識轉頭看向伊正。
咽了口口水。
「行了大壯。明天的活，你有了。」
張大壯還靠在牆上喘呢，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沒跪下來。
「謝謝秦隊！謝謝！」
秦隊擺了擺手，彎腰撿起地上的煙，又看了伊正一眼。
那眼神裡頭，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伊老師，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伊正輕輕點了點頭。
無畏衝鋒。
還真好使。
就是……
剛剛大壯這體態，是不是有點像鬼子了。
不敢多想，也沒有跟大壯打招呼，伊正轉身就回屋去了。
而三個人誰都沒注意到。
就在伊正身後，隔壁房間的門口。
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正靠在半開的門邊。
剛洗完澡，頭上裹著干發巾，身上套著酒店的白色浴袍。
李思思。
她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可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伊正的背影。
啪嗒。
手裡原本攥著一條擦頭髮的毛巾。
掉在了地上。
「這個伊正……絕對有鬼。」
這陣嘶吼確實吸引了伊正的注意力。
伊正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但走廊里這一嗓子，他耳熟。
太耳熟了。
他推開房門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張大壯。
四十出頭，一米七二，頭髮已經稀了大半。
臉曬得黑紅黑紅的，顴骨突出，眼窩深陷。
老鄉。
大壯是自己在橫店認識的工友。
以前就住自己隔壁那間隔斷房。
此刻張大壯正站在走廊中間，對面站著個戴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秦隊。
橫店這邊專門管群演調度的。
手底下攥著好幾百號人的活兒，誰能上工誰不能上工，全看他一句話。
伊正把門又推開了一點，靠在門框上看著。
張大壯正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
「秦隊，您就給個機會唄。明天那場群戲，多我一個不多吧？」
秦隊叼著根沒點的煙，翻了翻手裡的名單。
「大壯，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上回你那個衝鋒戲，導演直接把素材刪了。」
「你說說你，學點什麼不好，非要跟著伊正學順拐呢？」
張大壯臉一紅。
「秦隊，我就順了那一回！」
「一回？」秦隊把名單往腋下一夾。
「你自己說說，那兩個拐到溝里去的，是不是你乾的？」
「親娘啊，劇組光醫藥費賠了十幾萬啊！」
張大壯聽到這裡撓了撓頭，沒話說了。
也是邪了門了，自己好歹是個退伍軍人！
自打認識了伊正，這順拐就越發的嚴重了。
後來伊正搬去了自己隔壁屋。
好傢夥，現在連稍息，他都分不清左右腿了！
衝鋒戲？
自己能不能跑直溜還得另說！
伊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挺不是滋味。
幾天前，自己跟張大壯還一起蹲在群演集合點搶活兒。
兩人還因為搶盒飯幹過架。
現在自己站在希爾頓套房的門口。
而張大壯還在走廊里低三下四地求一份日結兩百塊的群演活。
真是造化弄人。
伊正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用力握了一下。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男二號的身份，跟秦隊打個招呼，張大壯的事兒可能一句話就解決了。
可他也清楚。
自己這是第一天進組，剛當上男二，就往劇組裡塞人？
這事兒傳出去，孔導那邊怎麼想？
其他工作人員怎麼看？
正猶豫著。
張大壯轉頭了。
四目相對。
張大壯先是一愣，然後目光移到了他身後那間亮堂堂的套房裡。
他抿了抿嘴，朝伊正扯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什麼都沒說，卻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秦隊也不傻。
他順著張大壯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伊正。
今天片場那事兒早就傳開了。
逼退楊新明，壓彎肖湛。
現在整個橫店誰不知道伊正？
秦隊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出來，沖伊正點了點頭。
「伊老師。」
伊正也點了下頭。
「秦隊。」
氣氛有點微妙。
三個人都沒說話，走廊里安靜了兩三秒。
秦隊是個人精。
他看出來伊正沒有主動開口求情，但也看出來這兩人關係不一般。
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別，轉頭看向張大壯。
「行，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張大壯眼睛一亮。
「真的？」
「就一次。你現在給我來一段。」
「明天那場戲，炮兵連跟鬼子火拼。」
「我要看到那股子不要命的衝鋒勁兒。」
「演出來了，明天你上。演不出來，別怪我。」
張大壯連連點頭，「唉，好好好！」
只不過嘴上這麼應著，臉上卻是一點自信也沒有。
伊正站在門口，看著工友那副落魄樣。
心裡突然一動。
他想起了剛才在床上研究的那個技能。
無畏衝鋒。
宿主與隊友獲得狂暴狀態buff。
隊友？
伊正眯了眯眼。
張大壯現在算不算隊友？
管他呢。
試試。
伊正鬆開門把手，朝前邁了一步。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
下巴抬起來。
眼神，變了。
就像有人在他體內按下了一個開關。
那雙清清亮亮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銳利、冰冷。
整個人的氣場陡然拔高了一截。
明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襯衫，可站在那兒，硬是給人一種大佐附身的錯覺！
突然，伊正下意識的開口了。
「死嘶麥！」
是島語軍令。
張大壯正彎著腰喘氣呢，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直起身來。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一支號角在耳膜里炸開。
他回頭看了一眼伊正。
挺拔的身形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可就是那個眼神。
像一個已經拔出軍刀的指揮官，正用刀尖指著前方。
張大壯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
他自己都不知道力氣從哪來的。
腰不酸了。
腿不疼了。
嗓子眼裡有一股熱氣往外頂。
「殺呀！」
這一嗓子喊出來，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沙啞的、嘶裂的、帶著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勁兒。
緊接著，他沖了出去。
兩條腿蹬地的力度，把走廊地毯都踩出了褶子。
雙臂前後擺動，上半身微微前傾，像一顆出膛的子彈。
從走廊這頭到那頭。
二十多米。
一瞬間就沖了過去。
他轉過身，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秦隊站在原地，煙從耳朵上掉了都沒發覺。
我草？
這傢伙打雞血了？
剛才還蔫兒八幾的中年廢物，怎麼這會兒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樣子？
那嗓子，那步伐，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勢。
別說群演了。
主演來了都不一定有這勁頭。
秦隊下意識轉頭看向伊正。
咽了口口水。
「行了大壯。明天的活，你有了。」
張大壯還靠在牆上喘呢，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沒跪下來。
「謝謝秦隊！謝謝！」
秦隊擺了擺手，彎腰撿起地上的煙，又看了伊正一眼。
那眼神裡頭，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伊老師，打擾了。您早點休息。」
伊正輕輕點了點頭。
無畏衝鋒。
還真好使。
就是……
剛剛大壯這體態，是不是有點像鬼子了。
不敢多想，也沒有跟大壯打招呼，伊正轉身就回屋去了。
而三個人誰都沒注意到。
就在伊正身後，隔壁房間的門口。
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正靠在半開的門邊。
剛洗完澡，頭上裹著干發巾，身上套著酒店的白色浴袍。
李思思。
她的頭髮還在往下滴水，可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地盯著伊正的背影。
啪嗒。
手裡原本攥著一條擦頭髮的毛巾。
掉在了地上。
「這個伊正……絕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