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17 假如身份互換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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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登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周御史剛要出班死諫,被蕭景淵冷眼掃過,腳下一頓,竟又默默縮了回去。

  謝清瀾望著他眼底的篤定,心頭微動。他知此人素不打無把握之仗,更何況……他早想給這人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字字清晰:「好。若卿得勝回朝,朕便冊封你為後。」

  「陛下!」周御史急呼出聲。

  「不必多言。」謝清瀾一擺手,語氣決絕,「朕意已決。蕭景淵聽旨:封卿為北境行軍大總管,領兵三萬,即刻出征。」

  「臣遵旨!」蕭景淵朗聲應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三日後,大軍祭旗出征。

  謝清瀾親登城樓相送。城門前,蕭景淵一身銀甲勝雪,勒馬回首,目光直直望向城樓之上。

  「陛下等臣回來!」他揚聲高喊,聲音穿透凜凜寒風,清晰地落於城頭,「等臣回來,便做陛下的皇后!」

  城下三軍聽得真切,個個憋笑憋得肩頭微抖,不敢作聲。

  謝清瀾立在城樓寒風裡,耳尖悄然發燙,卻也揚聲回應:「朕等你!」

  蕭景淵笑得眉眼彎起,一抖韁繩,策馬絕塵而去。

  大軍北上之後,謝清瀾日日守著軍報,等候邊關消息。所幸蕭景淵用兵如神,傳回的皆是捷報:

  初戰告捷,解陰山之圍,破敵前鋒。

  夜襲敵營,焚北狄糧草三百餘車,斷其糧道。

  設伏雁回谷,殲敵八千,生擒北狄副將一員。

  第十二日,最後一封捷報抵京:北狄可汗遣使求和,願割三城、歲貢戰馬千匹,立誓永不犯邊。蕭景淵大獲全勝,班師回朝。

  京城登時沸騰,百姓自發湧上街頭,爭睹凱旋將軍風采。謝清瀾再次登樓,遠遠望見煙塵滾滾,銀甲大軍迤邐而來,為首那道身影挺拔如松,正是蕭景淵。

  隊伍行至城下,蕭景淵翻身下馬,大步登樓。一身征塵未洗,臉頰沾著灰痕,卻掩不住眼底光亮。他單膝跪地:「陛下,臣幸不辱命。」

  謝清瀾伸手扶他,眉眼間漾開極淡的笑意:「辛苦了。」

  「不辛苦。」蕭景淵起身,湊到他耳邊,帶著笑意低聲道,「陛下答應臣的好處,可別忘了。」

  謝清瀾耳尖微熱,輕輕「嗯」了一聲。

  回京當日,封賞旨意便頒下:蕭景淵晉封護國大將軍,賞黃金萬兩;同時,擇吉日,行封后大典。

  旨意初下,仍有幾名老臣死諫,口口聲聲「男子為後,亘古未有」。

  蕭景淵也不爭執,直接將反對最烈的幾位請到演武場,按劍笑道:「諸位大人若覺不妥,不妨下場與我過兩招。若能勝我半式,我自請廢后。」

  那幾位文官手無縛雞之力,誰敢下場?眾人面面相覷,最終灰溜溜地走了。

  再加謝清瀾態度堅決,封后之事,終究板上釘釘。

  臘月十八,大雪初霽。整座京城裹在紅綢里,自宮門至鳳儀宮鋪十里紅氈,沿途撒滿金箔梅瓣,朔風卷過,滿城碎金流光。

  禮部熬了三月,硬生生擬出一套男後儀制,依古制帝後同尊、禮服同色,比照天子袞服制式,為皇后制玄底赤金繡金鳳紋翟衣,儀軌較歷代皇后只增不減。

  鑾儀衛、丹陛大樂、鳳輿節杖樣樣齊備,儀仗浩浩蕩蕩自午門排至太和殿。百官身著新制朝服,烏壓壓跪滿廣場,等候這曠古未有之禮。

  吉時一到,編鐘齊鳴。

  謝清瀾一身玄黑鑲金十二章紋袞服,自殿內緩步而出。帝冕十二旒垂於額前,白玉珠簾遮了半張俊顏,只露出冷峭的下頜與微抿的薄唇。高台之上,威儀赫赫,如山如岳。

  依禮制,皇帝需走下九級漢白玉台階,親迎皇后登御座。

  他抬步,正要邁下第一級——

  殿下忽然一陣騷動。

  蕭景淵一身玄底赤金繡金鳳翟衣,頭頂九龍四鳳珠冠,衣擺拖地三丈,身後八名宮人小心翼翼托著。

  按規矩他該立在丹陛下靜候,可抬眼望見台階上的人,登時什麼禮制儀態全拋到了九霄雲外,兩手撈起衣擺便往上沖。

  「陛下!臣來啦!」

  數層衣擺被他高高撈起,露出一雙繡金鳳皂靴,跑得如一陣玄色金風。珠冠流蘇啪啪打在臉上,他也顧不上理,三步並作兩步躥上台階,氣喘吁吁停在謝清瀾面前,咧嘴一笑:「不用陛下下來,臣自己上來了,省事!」


  滿場死寂。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禮部官員險些背過氣去,恨不得衝上去將這位祖宗重新拽回丹陛底下。

  謝清瀾立在台階頂端,珠簾後的冷臉悄悄裂了道縫。他沉默三息,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儀制所載,朕當下去迎你。」

  「嗐,儀制是死的,人是活的。」蕭景淵豪邁一揮手,寬大衣袖差點掃翻旁邊持節內侍,「陛下龍體金貴,臣多跑兩步,算不得什麼。」

  謝清瀾閉了閉眼,轉身便走。

  底下司儀哆嗦半天,才顫聲喊出後半句:「……請……請皇后……隨陛下登殿……」

  蕭景淵連忙跟上,攥住他的胳膊,嘴裡還絮絮叨叨:「陛下走慢些,這衣擺太長,臣怕踩著摔個狗啃泥,多丟陛下的臉——」

  謝清瀾咬牙切齒:「朕的臉早被你丟盡了。」

  「陛下惱了?」

  「嗯。」

  「可陛下眉眼都笑彎了。」

  謝清瀾聞言一僵,慌忙斂去笑意,側頭掃他一眼。這人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罵人的話到了嘴邊,終究咽了回去,只低嘆一聲,反倒不動聲色托住了他的手肘。面上依舊冷若冰霜,掌心卻穩穩扶著,怕他真被冗長衣擺絆倒。

  兩人並肩拾級而上,玄衣金紋,兩身禮服同色同制,並肩立在一處,恰如日月交輝、乾坤相合。

  階下百官望著這一幕,心情複雜至極。有憋笑的,有揪心的,有斥其荒唐悖禮的,也有暗自覺得:這兩道玄金身影,竟意外地登對。

  太史令默然在竹簡上記道:「帝後大婚,後棄儀制,提裙奔階,帝笑而扶之,相攜登殿。滿朝瞠目,千古未有。」

  入夜,鳳儀宮內紅燭高燒。

  蕭景淵打發走了所有宮人,坐在榻邊,看著謝清瀾,笑得眉眼彎彎。

  「陛下,如今你可真是我的人了。」他湊過去摟住謝清瀾的腰,「往後可不許再瞧旁人一眼。」

  謝清瀾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微醺,伸手推了推他:「你喝多了,喚人端醒酒湯來。」

  「沒喝多。」蕭景淵低頭吻他,動作比往日溫柔了許多,「今日大喜,陛下容我放肆些。」

  謝清瀾耳尖紅透,唇間生澀地回應,算是默許。

  紅燭搖曳,映著帳中交疊的身影。滿室旖旎,偶爾漏出一兩句細碎的低語。

  「別咬……朕明日還有早朝……」

  「我輕點……不留印子……」

  「你哪次說輕點是真的輕了……」

  「這次是真的,騙陛下是小狗。」

  「你本來就是……唔……」

  紅燭燃至夜半,鳳儀宮裡的暖意,融了窗外的霜雪。蕭景淵終究得償所願,做了謝清瀾名正言順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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