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把朝服弄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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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挨了片刻,謝清瀾終於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語氣里裹著點積攢許久的委屈。

  「不疼……陛下一點都不疼我。」他指尖揪著身下的錦被,一下一下地擰,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哭腔,「就知道欺負我……」

  「哦?朕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現在就在欺負!」謝清瀾猛地轉回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炸毛的貓,可惜眼尾泛著紅,半點氣勢也無。

  「沒欺負。」

  「清瀾乖。」

  「跪好把衣擺叼起來。」

  「不然一會清瀾自己弄髒了朝服,可就怨不得朕了。」

  謝清瀾聽話地銜住衣擺跪在榻上,雙手緊緊攀著蕭景淵的肩。

  不過片刻便撐不住驚呼,齒關一松,衣擺從齒間滑落下來。

  他肩背控制不住地簌簌發顫,指節攥得泛白,喉間壓不住的細碎嗚咽漏出來,尾音軟得發顫,沾著點哭腔。

  「阿……」

  長睫上沾了細碎的生理性淚水,晃了兩晃便滾落下來,砸在朝服的織金紋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濕痕。

  酒意沖得神志發飄,他恍惚間跌回了黔南侯府的少年時,鼻尖通紅,含混又委屈地低喚了一聲,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母親,救我……」

  話音剛落,他猛然回神,垂眼瞥見朝服下擺沾了一片濕痕,登時慌了神,眼眶紅得更厲害,像只闖了禍的幼獸,帶著點無措的委屈:

  「我把朝服弄髒了……」

  蕭景淵心口瞬間軟得發疼,當即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淚珠,咸澀漫過舌尖。

  他掌心穩穩托住人腰腹往懷裡帶了帶,下頜貼著汗濕的發頂蹭了蹭,聲音啞得發柔,全是哄勸的意味:

  「沒事,乖,別著急,洗洗就乾淨了。」

  謝清瀾一聽這話登時被哄好了,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停一停好不好,我累了。」

  這已經是今夜不知道第幾次撒嬌了,可謝清瀾的軟語從來都是火上澆油。

  「清瀾乖,再容朕一次。」

  謝清瀾見他還不肯罷休,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看著蕭景淵,用近乎撒嬌的語氣輕聲說:「蕭景淵,我比你小兩歲。你不能老欺負我。」

  蕭景淵猛地一頓,一下子愣住了。

  謝清瀾見有效,便順著往下說,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軟聲軟氣帶著點委屈:「臣小時候在黔南侯府,娘親也疼我,摔一下都要哄半天。結果跟著陛下,天天要操心朝政,還要被陛下欺負……」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扎在蕭景淵心口上,細細密密地發疼。

  他總記著謝清瀾十幾歲入仕、二十出頭便拜相,算無遺策,冷硬得像塊浸了霜的玉,倒常常忘了,這人其實比他小兩歲。

  本該是在侯府里錦衣玉食、肆意撒嬌的年紀,卻早早扛了家國重擔,把所有軟意都藏在了清冷的殼子底下。

  也只有醉了酒,神志不甚清醒的時候,才肯露這麼一點嬌軟出來。

  是亂世,是家仇,是這萬里江山,把人逼成了這般刀槍不入的模樣。

  自己是年長者,卻總是被謝清瀾縱著胡鬧,自己才應該多疼疼他才是。

  蕭景淵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連周身的火氣都散了大半。

  他當即收了動作,側身躺下,小心翼翼地把人攬進懷裡,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珍寶。下巴抵著謝清瀾的發頂,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聲音放得前所未有的柔。

  「是朕不好。」他吻了吻謝清瀾的發旋,低聲輕哄:「委屈我們清瀾了。」

  「以後都聽你的,你說停就停,說輕就輕,絕不胡鬧了,好不好?」

  謝清瀾窩在他懷裡,鼻尖蹭著他的衣襟,聞著熟悉的氣息,心裡那點細碎的委屈慢慢散了。

  他本也不是真的惱,不過是酒意上頭,忍不住把藏了許久的軟話都說出來,想討人一句哄,更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沉默了片刻,他小聲「嗯」了一聲,又補充道:「也不是完全不許……就是、就是輕點。還有,不許在奇怪的地方胡鬧。」

  蕭景淵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傳過去,震得謝清瀾耳朵發麻。


  「好。」他應著,指尖順著朝服玉帶的邊緣輕輕摩挲,不往裡探,只隔著衣料慢慢畫圈安撫,「都聽我們清瀾的。」

  謝清瀾滿意了,往他懷裡又鑽了鑽,像只找到暖窩的貓。

  懷裡的人沒再應聲,呼吸漸漸勻長,竟是就這麼窩在他懷裡睡著了。

  蕭景淵不敢動,怕吵醒他。就著這個姿勢,靜靜看著懷中人的睡顏。

  朱紅朝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襯得肌膚勝雪。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嘴角還翹著一點極淡的弧度,像是夢著了什麼好事。

  蕭景淵抬手,輕輕捋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在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謝清瀾迷迷糊糊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生辰吉樂……明年也給你過。」

  蕭景淵心口一燙,低頭望著懷中人安睡的眉眼,半晌都沒捨得動。

  可朝服被揉得皺巴巴的,又沾了薄汗,就這麼睡一夜鐵定要著涼,他輕手輕腳抽出身,披了外衫去外間,壓著聲吩咐內侍備一大盆溫水進來。

  銅盆擱在榻邊的矮几上,熱氣裹著淡淡的皂角香漫開來。

  蕭景淵回身坐回榻沿,先將人半扶半攬圈在臂彎里。

  盤扣先前早已都解開了,朱紅織金衣料順著肩臂滑到腰際,只餘下腰間玉帶松松垮垮繫著。

  他指尖探到玉帶扣,動作極輕地撥開活扣,玉帶便順著腰線無聲滑了下去。

  謝清瀾睡得並不沉,被他動得迷迷糊糊睜了睜眼,眸子裡蒙著層水霧,還沒看清人就又闔上了,只順著暖意往他懷裡鑽,鼻尖蹭過他的頸側,含糊地哼了一聲。

  「乖,擦擦再睡。」蕭景淵低聲哄著,一手穩穩托著他的後背,一手取過溫巾擰到半干,先擦過他汗濕的額角與鬢邊,再順著脖頸往下,掠過精緻的鎖骨與肩線。

  巾子帶著溫溫的熱度,擦得謝清瀾舒服地輕哼一聲,身子軟得全靠在他臂彎里,像只攤開肚皮的貓。

  擦到腰側時,指尖不小心蹭過癢處,謝清瀾猛地瑟縮了一下,眼睫顫得厲害,含混地推他:「別鬧……癢……」

  蕭景淵低笑一聲,放輕了力道順著脊背往下擦,等周身都擦得乾爽了,才取過一旁疊得平整的月白寢衣,小心替人套上袖子,又攏著衣襟系好系帶。

  收拾妥當,他才打橫將人重新抱回錦被正中,拉過素色薄被仔細掖好被角。

  燭火噼啪跳了個燈花,光影晃過謝清瀾恬靜的睡顏。

  蕭景淵坐在榻沿看了許久,才吹熄案上燭火,掀開被角躺到里側,側身將人輕輕圈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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