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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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毫從謝清瀾指間滑落,嗒地砸在麻紙上。濃墨順著紙紋漫開,恰好覆在「河西邊市」四字上,暈成一團濃黑的墨跡。

  「蕭景淵。」他偏首掙開吻,氣息微亂,眼尾泛著薄紅。回身瞪人時眸色還浸著水汽,半點威懾也無,倒像嗔怪,「文書還沒寫完,別胡鬧。」

  「沒鬧。」蕭景淵埋首在他頸側蹭了蹭,鼻尖擦過細膩的皮肉,軟著聲道,「討個賞。」

  「親也親了,鬆手。」謝清瀾抬手按在他肩窩推了推,力道很輕,「再耽擱,今日便走不了了。」

  「你寫你的,朕抱著便好。」

  謝清瀾拗不過他,只得由著人從身後圈著腰,重新拾了狼毫蘸墨,俯身去補那團糊掉的字。

  身後人的呼吸掃過耳尖,熱意順著鬢角往骨縫裡鑽,他指節攥著筆桿微微發顫,原本半刻便能收尾的文書,硬生生磨了一個多時辰才落了款。

  正擱筆時,帳外腳步聲起,蕭昭月挑簾進來,開門見山:「諸將都鬧著要擺慶功酒,趁著各部首領都在,索性今日辦了,也安一安歸降部落的心。你們晚些再動身不遲。」

  謝清瀾頷首應了。西戎初定,人心浮動,一場慶功宴確有必要。

  西境日頭沉得慢,申時過了,西天還燒著連片的赤霞,把整座王庭營寨籠在暖光里。

  慶功宴就設在王帳外的空場上,三堆篝火躥著一人高的火苗,鐵架上的整羊烤得油光發亮,脂珠滴進火里,滋啦一聲濺起細碎火星。

  諸將圍著篝火坐成圈,面前擺著皮酒囊與木餐盤,幾位歸降的部落首領捧了哈達與馬奶酒坐在下首,神色恭謹。

  見兩人出來,滿場都起身行禮。

  沈寒州嗓門最亮,揮著油乎乎的手喊:「陛下!謝相!這兒來!」

  他身側早留了兩個鋪白狐皮的席位,完顏烈挨著他坐,一身靛藍織金胡服,長發用銀帶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淺金色眼瞳映著火光。

  見兩人走近,他起身按西戎禮撫胸頷首。

  「都坐。」蕭景淵擺了擺手,順勢攥住謝清瀾的手腕往席位帶。

  謝清瀾掙了一下沒掙開,當著諸將的面不好發作,只得由他攥著,耳尖悄悄漫上一點熱意。

  鄰座的西戎老首領摸著鬍子笑,用生硬的北朔話嘆:「陛下與丞相,情分真好。」

  謝清瀾耳尖燒得更甚,偏過臉去看篝火,裝作沒聽見。

  諸將輪番上前祝酒。

  北朔將官按軍階行禮賀捷,西戎首領捧著銀碗獻馬奶酒,話里話外都是敬服。

  蕭景淵來者不拒,銀碗一抬便飲盡,酒液順著下頜線滑進衣領,也渾不在意。

  謝清瀾坐在側旁,知今日是慶功,不好掃了三軍的興,只指尖輕輕叩著木盤,蹙眉看著,沒出言攔阻。

  酒過三巡,篝火的熱氣裹著酒氣漫開,場中便鬧起來。

  沈寒州喝得滿面通紅,早失了平日的猛將模樣,歪著身子往完顏烈身上靠,一隻手勾著人家的脖頸,舌頭都打了卷:「阿月……你怎的……這樣好看……」

  完顏烈伸手穩穩托住他的腰,怕他栽進火堆里。淺金色眼瞳映著火光,盛著無奈,又裹著點化不開的軟。

  他低頭湊到沈寒州耳邊,低聲哄了句什麼,沈寒州便乖乖靜了片刻,腦袋往他肩窩一埋,嘟囔著「阿月身上暖」,惹得鄰座的將領哄然大笑。

  沈寒州聽見笑聲,又猛地抬起頭,瞪著眼睛拍桌子,手都揮不穩:「笑什麼!老子媳婦,好看還不讓說了?」

  完顏烈被他逗得彎了唇角,抬手用指腹擦掉他嘴角的油星,動作很輕。

  散宴時月上中天,銀輝灑了滿地。

  親兵扶著醉倒的將官各自回帳,蕭昭月送兩人到車前,抱拳道:「陛下、謝相一路保重。西戎有我與完顏烈盯著,斷不會出亂子。待諸事理順,我們回京再聚。」

  完顏烈扶著爛醉的沈寒州站在側旁,也微微頷首:「陛下珍重,謝相珍重。京中若有需用之處,傳信便是。」

  蕭景淵頷首應了,扶著謝清瀾的手肘上了馬車。

  三千輕騎早已列陣待發,火把沿著官道連成一條長龍,順著戈壁往東延伸。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狐皮軟墊,小案上溫著清水與醒酒湯,是早備好的。


  剛落座,蕭景淵便順著力道往他身上倒,整個人都掛在他肩頭,腦袋埋進頸窩蹭了蹭。

  「清瀾……」他含混地喚,聲音啞得裹了酒氣,「你身上……好香。」

  「陛下一身酒氣,別往臣身上蹭。」謝清瀾推他,卻沒用力,反倒伸手替他解了玉冠,讓他靠得舒服些,「坐好,路途還遠。」

  「不。」蕭景淵耍賴,手臂箍著他的腰不肯松,「就要抱著。」

  話音未落,手便順著腰側往上探,去解他衣領的盤扣。

  指尖笨拙得很,蹭了半天才解開兩顆,露出一截冷白的鎖骨,那顆綴在鎖骨下的淡紅小痣格外顯眼。

  「蕭景淵。」謝清瀾按住他的手,耳根發燙,「安分點。」

  「不安分。」蕭景淵抬眼看他,眼尾浸著酒意的紅,眼神濕漉漉的,帶著委屈,「清瀾,朕難受。」

  「難受便喝醒酒湯。」謝清瀾側身去拿案上的湯碗,手腕卻被他按住了。

  「不是這兒。」蕭景淵拉著他的手往下探,指腹觸到一片滾燙的硬挺,謝清瀾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手,連指尖都泛了粉。

  「你簡直——」他咬著唇,後半句咽了回去,耳尖紅得要滴血。

  「清瀾,幫幫朕。」蕭景淵湊過去吻他的唇角,吻得黏黏糊糊,帶著酒氣的甜,「就一次。」

  謝清瀾被他纏得沒法,又怕他動作大了扯到肋下的舊傷,只得放軟了聲音哄:「陛下乖些,回京有獎勵。」

  蕭景淵動作一頓,眼睛唰地亮了:「真的?什麼獎勵?給朕*?」

  謝清瀾的臉騰地燒起來,連脖頸都浸了緋色。

  他別過臉,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這些——」

  「都是你。」

  謝清瀾猛地怔住。

  也是。

  這人失了記憶,前塵往事盡忘,見著他第一面便本能地湊近,見他掉淚便慌了手腳沒強迫於他,事事順著他,句句聽他的。仿佛他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念想,連失憶都抹不去。

  他心尖軟了一塊,覺得給點甜頭也並無不可,於是鬆了口:「只許親一下。」

  蕭景淵得了準話,立刻低頭擒住他的唇。吻得又急又重,像要把人拆吃入腹,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才稍稍鬆開,抵著額頭喘氣。

  溫存沒片刻,他的手又不安分起來。指尖順著腰側往下滑,勾住衣帶的系扣,輕輕一挑便解了。

  謝清瀾還沒來得及攔,他已經把月白衣襟往兩邊扯開,整張臉埋進了敞開的領口裡。

  溫熱的唇貼在那顆淡紅小痣上,舌尖輕輕掃過,而後含住,細細地吮。

  「你——」謝清瀾伸手去推他的肩,卻被他箍著腰往懷裡帶,半點推不動。

  蕭景淵把臉埋在他胸口,溫熱的鼻息噴在細膩的皮肉上,嘴唇貼著肌膚含混地嘟囔:「這裡好軟……好暖……朕想睡在這裡。」

  說著,竟真的閉了眼,臉頰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就這麼睡著了。

  謝清瀾僵著身子坐了半晌,低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發頂,又氣又好笑,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攏了攏散開的衣襟,遮住微涼的肩頭,就著這個姿勢,任由他靠著,在搖晃的車廂里一路向東。

  白日車馬趕路,入夜便在沿途驛館歇下。

  每到夜裡,蕭景淵便故態復萌,非要摟著人睡,他像是得了趣,非要把臉埋在他胸口,含著那點軟肉才肯安生。

  一連數日皆是如此。

  起初謝清瀾還冷著臉斥他,可這人要麼耷拉著眼裝可憐,要麼充耳不聞只管湊過來,軟硬不吃。推拒得狠了,反倒變本加厲,謝清瀾拗不過,索性由著他去。

  只是每次被含住時,還是控制不住渾身發顫,咬著唇泄出點細碎的輕哼。

  第五日夜裡行在戈壁荒原,無處投驛,便連夜趕路。

  謝清瀾是被胸口的酥麻激醒的,睜眼便見自己被抱坐在蕭景淵腿上,那人埋首在他胸口,唇舌並用,吮得嘖嘖有聲。

  謝清瀾咬著唇,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抬手一把將人推開,慍怒道:「蕭景淵!」

  蕭景淵被推得靠在車壁上,舔了舔唇角,意猶未盡地看著他:「清瀾,你這裡好軟。」


  謝清瀾深吸一口氣,理了理散開的衣襟,掀開車簾對外頭的親衛統領道:「備馬。」

  「謝相,天色已晚,戈壁夜路難行——」

  「備馬。」謝清瀾又重複一遍,語氣不容置喙。

  兩匹駿馬很快牽到車前。

  謝清瀾翻身躍上馬背,一抖韁繩便沖了出去。月白衣袂被夜風掀得獵獵翻飛,頭也不回地扎進夜色里。

  蕭景淵見狀立刻翻身上馬追了上去。兩騎一前一後,在戈壁官道上疾馳。

  馬蹄踏起細碎的塵沙,風灌進衣領,吹散了連日的曖昧與燥熱。謝清瀾跑得極快,像是要把車廂里的羞惱都甩在風裡。

  蕭景淵緊追不捨,馬蹄聲疊在一起,驚飛了道旁灌木叢里的夜鳥。

  後頭的三千親衛看得都傻了。

  「校尉,咱們……追不追?」小兵撓著頭問。

  「追啊!」副將急得直吼,「陛下和謝相要是跑丟了,咱們有幾顆腦袋夠砍!」

  眾人連忙揚鞭追趕,可哪裡追得上。兩人都是騎術精湛,胯下駿馬又是萬里挑一的腳力,沒片刻便把親衛甩得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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