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歡迎來到成人世界，Mr. Sun
孫陽看著桌上的合同。
兩年半。
多特蒙德一線隊。
德甲替補席機會。
周末，可能隨隊去奧格斯堡。
他還能猶豫什麼？
阿森納不要他。
多特給他球衣，給他訓練場，給他進入比賽大名單的機會。
這不是終點。
但這是他重新衝出去的起跑線。
孫陽拿起筆。
佐爾克沒有急著催。
他只是看著孫陽。
「簽下名字之後，你就是多特蒙德球員。」
「訓練強度，紀律要求，媒體規定，全部按照一線隊標準來。」
「如果你跟不上，我們會把你下放到青年隊。」
這話不溫柔。
甚至很現實。
可孫陽反而喜歡。
職業足球，不需要哄孩子。
孫陽抬頭看向佐爾克。
「我不會回去的。」
佐爾克看了他幾秒。
「很多年輕人第一次坐在這裡時，也這麼說。」
孫陽沒解釋。
他低下頭，很認真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文簽名。
英文簽名。
Sun Yang。
筆尖落下。
那一刻，他的名字正式落在多特蒙德的合同上。
亨利在旁邊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他上來抱住孫陽，抱得很用力。
「好小子，你做到了。」
孫陽差點被勒得喘不上氣。
「舅舅，我還沒上場呢。」
亨利鬆開一點，眼睛有些紅，卻還努力保持體面。
「是的，當然。可你已經把第一扇門踹開了。孩子，這很了不起。」
佐爾克把合同收好。
法夫爾遞來一張訓練安排表。
「明天上午九點，一線隊訓練。」
他看著孫陽。
「不要遲到。」
孫陽接過來。
「不會。」
法夫爾沒有立刻走。
他又補了一句。
「今天那腳遠射不錯。」
孫陽剛想開口，法夫爾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但不要以為每次都能輕鬆進球。」
「德甲門將會研究你。」
「中衛會頂住你的身體。」
「後腰會在你抬腿之前破壞你的節奏。」
「如果你想在這裡活下來，先把身體練起來。」
孫陽點頭。
「我知道。」
法夫爾轉身走向門口。
快出去時，他又停了一下。
「還有，明天你會見到真正的一線隊。」
「他們不會因為你傳了幾腳好球，就站在門口歡迎你。」
孫陽回答得很快。
「那我多傳幾腳。」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亨利差點笑出聲。
這孩子，有時候真是狂得讓人頭疼。
偏偏他又真有東西。
法夫爾看了孫陽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了。
合同簽完，亨利開車送孫陽去球員宿舍。
車窗外，訓練基地的燈一盞盞掠過去。
亨利握著方向盤，嘴上說得輕鬆，語氣卻壓不住激動。
「你媽媽如果聽見這個消息，肯定非常高興。」
孫陽笑了。
「我現在就打過去。」
電話先撥給黛安娜。
剛響兩聲，那邊就接了。
「Yang？進展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帶著焦灼。
孫陽聽得出來，她肯定一直在那頭等著。
孫陽看著窗外的燈光。
「媽，我簽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隨後，黛安娜的呼吸明顯輕了一下。
「多特蒙德？真的簽了？」
「真的。」
「一線隊職業合同。」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沒話說。
是情緒湧上來了。
黛安娜再開口時，聲音柔了很多。
「Oh，我的孩子。」
「等一下，我叫你爸爸過來。他剛才一直假裝不在意，已經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十五分鐘。」
沒多久，孫武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簽了？」
「簽了。」
「多少錢？」
黛安娜立刻在旁邊說：「Wu，真是的？你兒子剛簽下職業合同，你第一句問錢？」
孫武不服。
「職業球員不問錢，問什麼？問護腿板畫得帥不帥？」
孫陽直接笑了。
「二十二萬歐年薪，獎金另算。」
孫武頓了一下。
「歐元？」
「嗯。」
「稅前？」
孫陽樂了。
「爸，你還懂這個？」
孫武哼了一聲。
「你爹在英國混這麼多年，帳還是會算的。」
黛安娜把電話搶了回去。
「別聽你爹地的，他現在只是太高興了，所以開始胡說八道。」
她頓了頓。
「Yang，醫生怎麼說？你的腿真的沒問題嗎？不要為了合同瞞著我。」
孫陽的語氣放輕鬆。
「沒事。」
「醫生說左腿沒問題。」
「就是身體還不夠強，需要專門訓練。」
黛安娜輕輕吐了口氣。
「那就好，身體可以慢慢練。別急著證明所有事，足球不會只在明天結束。」
孫武又湊了過來。
「練就練。」
「小時候讓你扎馬步，你還嫌累。」
孫陽無語。
「爸，我那時候才六歲。」
「六歲怎麼了？我六歲已經開始翻跟頭了。」
黛安娜在旁邊忍不住了。
「Wu，如果你再把兒子的職業足球說成你的戲台訓練，我真的要掛電話了。」
孫武馬上改口。
「行行行，足球，職業足球。」
電話那頭吵成一團。
孫陽聽著，心裡反倒安定下來。
多特蒙德的合同是真的。
德國的夜是真的。
父母的聲音也是真的。
他不是一個人被扔到這裡。
過了一會兒，孫武清了清嗓子。
「兒子。」
「嗯？」
「在多特，別怕。」
孫武的聲音低了一些。
「別人看不起你，你就踢給他們看。」
「真撐不住，就回來。家裡有飯。」
黛安娜也輕聲說：「Yes，家永遠都在。」
孫陽握著手機。
「我不會這麼快回去。」
孫武說：「那就別丟人。」
黛安娜立刻說：「Wu。」
孫武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踢出點名堂。」
孫陽笑了。
「知道。」
電話掛斷時，車也到了球員宿舍。
亨利幫他把行李拿下來。
他看了看宿舍樓，又看了看孫陽，語氣依舊很紳士。
「我可以在市區幫你找一間公寓。離訓練基地二十分鐘，有廚房，環境也安靜。你現在簽了職業合同，完全可以住得舒服一些。」
孫陽搖頭。
「先住宿舍。」
亨利挑眉。
「確定？這裡可沒有倫敦公寓那種漂亮窗景。」
孫陽看向宿舍樓後面的訓練場方向。
「這裡離訓練場近。」
「晚上能加練。」
「早上也能早點到。」
亨利看著他，沉默幾秒，最後笑了。
「好吧。這個理由，我沒法反駁。」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遞過去。
「拿著。」
孫陽推回去。
「不用。」
亨利把卡塞進他手裡。
「這是你媽媽交代的。」
他語氣溫和，卻沒給孫陽拒絕的空間。
「你可以不用，但必須拿著。讓她安心，也讓我安心。」
孫陽看了他一眼，收下了。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
「德國人有時候說話直接，甚至有點冷。別太往心裡去。」
孫陽拎起包。
「球場上更直接。」
亨利笑了。
「說得也是。歡迎來到成人世界，Mr. Sun。」
兩年半。
多特蒙德一線隊。
德甲替補席機會。
周末，可能隨隊去奧格斯堡。
他還能猶豫什麼？
阿森納不要他。
多特給他球衣，給他訓練場，給他進入比賽大名單的機會。
這不是終點。
但這是他重新衝出去的起跑線。
孫陽拿起筆。
佐爾克沒有急著催。
他只是看著孫陽。
「簽下名字之後，你就是多特蒙德球員。」
「訓練強度，紀律要求，媒體規定，全部按照一線隊標準來。」
「如果你跟不上，我們會把你下放到青年隊。」
這話不溫柔。
甚至很現實。
可孫陽反而喜歡。
職業足球，不需要哄孩子。
孫陽抬頭看向佐爾克。
「我不會回去的。」
佐爾克看了他幾秒。
「很多年輕人第一次坐在這裡時，也這麼說。」
孫陽沒解釋。
他低下頭，很認真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中文簽名。
英文簽名。
Sun Yang。
筆尖落下。
那一刻，他的名字正式落在多特蒙德的合同上。
亨利在旁邊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他上來抱住孫陽，抱得很用力。
「好小子，你做到了。」
孫陽差點被勒得喘不上氣。
「舅舅，我還沒上場呢。」
亨利鬆開一點，眼睛有些紅，卻還努力保持體面。
「是的，當然。可你已經把第一扇門踹開了。孩子，這很了不起。」
佐爾克把合同收好。
法夫爾遞來一張訓練安排表。
「明天上午九點，一線隊訓練。」
他看著孫陽。
「不要遲到。」
孫陽接過來。
「不會。」
法夫爾沒有立刻走。
他又補了一句。
「今天那腳遠射不錯。」
孫陽剛想開口，法夫爾已經接著說了下去。
「但不要以為每次都能輕鬆進球。」
「德甲門將會研究你。」
「中衛會頂住你的身體。」
「後腰會在你抬腿之前破壞你的節奏。」
「如果你想在這裡活下來，先把身體練起來。」
孫陽點頭。
「我知道。」
法夫爾轉身走向門口。
快出去時，他又停了一下。
「還有，明天你會見到真正的一線隊。」
「他們不會因為你傳了幾腳好球，就站在門口歡迎你。」
孫陽回答得很快。
「那我多傳幾腳。」
房間裡安靜了一下。
亨利差點笑出聲。
這孩子，有時候真是狂得讓人頭疼。
偏偏他又真有東西。
法夫爾看了孫陽一眼，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了。
合同簽完，亨利開車送孫陽去球員宿舍。
車窗外，訓練基地的燈一盞盞掠過去。
亨利握著方向盤，嘴上說得輕鬆，語氣卻壓不住激動。
「你媽媽如果聽見這個消息，肯定非常高興。」
孫陽笑了。
「我現在就打過去。」
電話先撥給黛安娜。
剛響兩聲，那邊就接了。
「Yang？進展怎麼樣了？」
她的聲音帶著焦灼。
孫陽聽得出來，她肯定一直在那頭等著。
孫陽看著窗外的燈光。
「媽，我簽了。」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隨後，黛安娜的呼吸明顯輕了一下。
「多特蒙德？真的簽了？」
「真的。」
「一線隊職業合同。」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沒話說。
是情緒湧上來了。
黛安娜再開口時，聲音柔了很多。
「Oh，我的孩子。」
「等一下，我叫你爸爸過來。他剛才一直假裝不在意，已經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十五分鐘。」
沒多久，孫武的大嗓門傳了過來。
「簽了？」
「簽了。」
「多少錢？」
黛安娜立刻在旁邊說：「Wu，真是的？你兒子剛簽下職業合同，你第一句問錢？」
孫武不服。
「職業球員不問錢，問什麼？問護腿板畫得帥不帥？」
孫陽直接笑了。
「二十二萬歐年薪，獎金另算。」
孫武頓了一下。
「歐元？」
「嗯。」
「稅前？」
孫陽樂了。
「爸，你還懂這個？」
孫武哼了一聲。
「你爹在英國混這麼多年，帳還是會算的。」
黛安娜把電話搶了回去。
「別聽你爹地的，他現在只是太高興了，所以開始胡說八道。」
她頓了頓。
「Yang，醫生怎麼說？你的腿真的沒問題嗎？不要為了合同瞞著我。」
孫陽的語氣放輕鬆。
「沒事。」
「醫生說左腿沒問題。」
「就是身體還不夠強，需要專門訓練。」
黛安娜輕輕吐了口氣。
「那就好，身體可以慢慢練。別急著證明所有事，足球不會只在明天結束。」
孫武又湊了過來。
「練就練。」
「小時候讓你扎馬步，你還嫌累。」
孫陽無語。
「爸，我那時候才六歲。」
「六歲怎麼了？我六歲已經開始翻跟頭了。」
黛安娜在旁邊忍不住了。
「Wu，如果你再把兒子的職業足球說成你的戲台訓練，我真的要掛電話了。」
孫武馬上改口。
「行行行，足球，職業足球。」
電話那頭吵成一團。
孫陽聽著，心裡反倒安定下來。
多特蒙德的合同是真的。
德國的夜是真的。
父母的聲音也是真的。
他不是一個人被扔到這裡。
過了一會兒，孫武清了清嗓子。
「兒子。」
「嗯？」
「在多特，別怕。」
孫武的聲音低了一些。
「別人看不起你，你就踢給他們看。」
「真撐不住，就回來。家裡有飯。」
黛安娜也輕聲說：「Yes，家永遠都在。」
孫陽握著手機。
「我不會這麼快回去。」
孫武說：「那就別丟人。」
黛安娜立刻說：「Wu。」
孫武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踢出點名堂。」
孫陽笑了。
「知道。」
電話掛斷時，車也到了球員宿舍。
亨利幫他把行李拿下來。
他看了看宿舍樓，又看了看孫陽，語氣依舊很紳士。
「我可以在市區幫你找一間公寓。離訓練基地二十分鐘，有廚房，環境也安靜。你現在簽了職業合同，完全可以住得舒服一些。」
孫陽搖頭。
「先住宿舍。」
亨利挑眉。
「確定？這裡可沒有倫敦公寓那種漂亮窗景。」
孫陽看向宿舍樓後面的訓練場方向。
「這裡離訓練場近。」
「晚上能加練。」
「早上也能早點到。」
亨利看著他，沉默幾秒，最後笑了。
「好吧。這個理由，我沒法反駁。」
他從錢包里抽出一張卡，遞過去。
「拿著。」
孫陽推回去。
「不用。」
亨利把卡塞進他手裡。
「這是你媽媽交代的。」
他語氣溫和，卻沒給孫陽拒絕的空間。
「你可以不用，但必須拿著。讓她安心，也讓我安心。」
孫陽看了他一眼，收下了。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
「德國人有時候說話直接，甚至有點冷。別太往心裡去。」
孫陽拎起包。
「球場上更直接。」
亨利笑了。
「說得也是。歡迎來到成人世界，Mr. 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