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打人如打紙，挨打如挨棉
「我青幫的面子不能丟！」
黃金榮站在堂前，肥胖的身軀在太師椅前踱了兩步，轉過身來。
「厚禮可以備一份，就當是為王虎那檔子破事賠個不是。」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但青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打死趙金山，又口出狂言要登門挑釁。要是這麼輕輕揭過去，江湖上還以為我黃金榮怕了他。」
杜月笙微微欠身：「黃老闆的意思是？」
「給他下一封戰帖。」黃金榮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在桌面上一敲，「就說青幫在上海擺下擂台，請他過來打一場。他贏了，這事一筆勾銷，厚禮照送，青幫以後見了他繞著走。
他輸了，也留他一條命，只取一雙招子，算是給趙金山償命。
如此先禮後兵，既給了台階，也沒墮了威風。」
杜月笙在心中推敲了幾番。
先賠禮，再下戰帖，賠禮是給陳洪武面子，戰帖是給青幫自家兄弟一個交代。
兩邊都說得過去，既保住了青幫的臉面，又留了迴旋的餘地。
「黃老闆這法子妥帖。」杜月笙點頭，「既給了台階，又沒墮威風。」
黃金榮見他沒二話，大手一揮：「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具體怎麼操持你拿主意，我只要結果。」
說完，他轉身便往後堂走去，肥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屏風後面。
杜月笙目送黃金榮走遠，轉過身來，對堂下幾個還在發抖的青幫弟子吩咐道：「備禮的事，按江湖上最高的規格來。一對金豬、八壇紹興花雕、兩匹杭綢，外加一封親筆致歉信。
就說是王虎自作主張接的私活，青幫不知情，給陳師傅賠罪。東西裝箱之後先放倉庫，等戰帖的事定下來再說。」
他走到桌邊，拿起毛筆，鋪開一張素白信紙，沉吟片刻，懸腕落筆。
信上措辭極客氣，先是替王虎之死道歉，再說趙金山的事是個誤會，最後話鋒一轉，提出以武會友，擺下擂台，不論勝負，恩怨兩清。
寫完擱筆，杜月笙把信紙拿起來吹乾墨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措辭無可挑剔，這才封入信封裝好。
他叫來兩個機靈的青幫弟子，吩咐道：「這封信和那批禮，一應送到佛山陳家，親手交到陳洪武本人手上。」
「另外去一趟精武體操會，請陳公哲陳先生出面當這個中間人。他在上海武術界名望夠，又是陳姓本家，說話有分量。」
杜月笙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禮到佛山的時機要注意分寸，等精武體操會那邊先遞了話。陳家接了帖子，咱們再把禮送過去，免得冒昧。」
兩名弟子應聲退下。
杜月笙坐回椅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雪茄，劃了根火柴，火苗湊到菸頭上吸了一口，看著煙霧在指間裊裊升起，心裡暗自思忖。
陳洪武此人武藝高強，膽大心細，能單槍匹馬殺了莫老虎，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
如今青幫主動示好，只要他不是存心要和青幫不死不休，應該會接下這份台階，走一遭上海。
只要他肯來，不管擂台上誰輸誰贏，青幫的面子都不至於再往下掉了。
——
佛山，陳家宅院。
宴席散後已是入夜，陳洪武推門進了後院。
月光從屋檐瓦縫間漏下來，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銀。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雷音在臟腑間滾過一輪，胃裡的食物被迅速研磨消化。精微物質化為氣血滲透進四肢百骸，呼吸漸漸綿長深沉。
這幾日連番惡戰，從千里奔襲廣州暗殺莫老虎，到擂台上斃英國大力士彼得，再到拳殺船越義珍、碎船越義信喉骨，生死搏殺之間，每一次出拳都是對自身極限的衝擊。
功夫練到瓶頸，光靠站樁苦練已經推不動了，必須在生死之間去磨。
每一次面對致命威脅，全身氣血在瞬間被逼到極限，毛孔炸開，汗毛倒豎，骨髓震盪，精氣神在那一刻被強行擰成一股。
要麼撐過去更上一層，要麼撐不過去命喪當場。
刺殺莫老虎那一遭，最為兇險，但好處也顯而易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氣神已經被拔高到一個尋常武者難以企及的地步。
拳經上說「拳練一口氣，氣養一分神」，精氣神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精是骨髓中煉出的氣血，氣是氣血在筋膜骨縫間的奔涌之勢，神是心意凝聚到極點時的那股銳意。
精足則氣充，氣充則神完，神完則拳勢自生如雷如電。
這一路打下來，他的精、氣、神已經被熬成了一爐沸騰的鋼水，比之前更純粹，也更凝練。
十二形中的每一形也都已臻化境，虎形的劈勁、龍形的折身、蛇形的鑽纏、猴形的縮彈、馬形的衝撞、鼉形的沉浮。
每一形出手都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勁力隨心而發。
象形取意，形神合一。
劈拳之下，拳鋒未至，拳意已如霹靂落地；崩拳一出，全身筋骨齊鳴，勁力從湧泉炸到拳面，節節貫穿，雷音迸發。
而他的煉體功夫，也已到了血肉皮毛骨髓內外接引、滲透五臟六腑的地步。
暗勁勃發功夫已經是全身上下隨意吞吐的境界，背後、前胸、兩腰、雙臂、雙腿，乃至最難練的下陰罩門，都已練通。
這段時日他日夜苦練，以雷音震盪會陰，以暗勁吞吐海底，終於將下陰那塊最脆弱的筋膜練透。
暗勁遍布會陰，縮陽入腹，提肛如閉，再無破綻。
尋常高手要將這處罩門練通，沒有十數年水磨工夫連門檻都摸不著。
如今全身上下，只差最後一步。
臉。
暗勁練到臉上，好處多不勝數。
面為諸陽之會，五官七竅，是人身上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部位。
拳腳相搏，面門挨上一拳，輕則鼻青臉腫，重則顱骨碎裂。
暗勁貫通面部之後，面部肌肉可剛可柔，剛時如鐵板一塊，挨上重拳也能硬扛。
拳經上說「打人如打紙，挨打如挨棉」，化勁高手被人一拳打中面門，臉上的肌肉能在瞬間鬆柔如棉，將外力卸去大半。
同時在對方拳力吐盡的瞬間驟然繃緊如鐵，反震回去。
而柔時毛孔開合隨心，感知敏銳到能察覺對方拳風中的細微變化。
更重要的是，目為心之苗，暗勁通眼，目光如電，目擊之術更上層樓，尋常武師被他瞪上一眼便心膽俱寒。
耳為腎之竅，暗勁通耳，聽力入微，暗室之中聽風辨位，不受光線所困。
而且暗勁貫注面部，可閉七竅，不懼水淹煙燻，甚至能在短時間內抵擋毒氣。
拳術練到極處，甚至能控制面部肌肉的鬆緊開合，改變臉型輪廓。
這雖不是傳說中的易容術，但也足以讓尋常熟人在街頭擦肩而過卻認不出來。
黃金榮站在堂前，肥胖的身軀在太師椅前踱了兩步，轉過身來。
「厚禮可以備一份，就當是為王虎那檔子破事賠個不是。」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但青幫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打死趙金山，又口出狂言要登門挑釁。要是這麼輕輕揭過去，江湖上還以為我黃金榮怕了他。」
杜月笙微微欠身：「黃老闆的意思是？」
「給他下一封戰帖。」黃金榮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在桌面上一敲，「就說青幫在上海擺下擂台，請他過來打一場。他贏了，這事一筆勾銷，厚禮照送，青幫以後見了他繞著走。
他輸了，也留他一條命，只取一雙招子，算是給趙金山償命。
如此先禮後兵，既給了台階，也沒墮了威風。」
杜月笙在心中推敲了幾番。
先賠禮，再下戰帖，賠禮是給陳洪武面子，戰帖是給青幫自家兄弟一個交代。
兩邊都說得過去，既保住了青幫的臉面，又留了迴旋的餘地。
「黃老闆這法子妥帖。」杜月笙點頭，「既給了台階，又沒墮威風。」
黃金榮見他沒二話，大手一揮：「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具體怎麼操持你拿主意，我只要結果。」
說完，他轉身便往後堂走去，肥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屏風後面。
杜月笙目送黃金榮走遠，轉過身來，對堂下幾個還在發抖的青幫弟子吩咐道：「備禮的事，按江湖上最高的規格來。一對金豬、八壇紹興花雕、兩匹杭綢，外加一封親筆致歉信。
就說是王虎自作主張接的私活，青幫不知情，給陳師傅賠罪。東西裝箱之後先放倉庫，等戰帖的事定下來再說。」
他走到桌邊，拿起毛筆，鋪開一張素白信紙，沉吟片刻，懸腕落筆。
信上措辭極客氣，先是替王虎之死道歉，再說趙金山的事是個誤會，最後話鋒一轉，提出以武會友，擺下擂台，不論勝負，恩怨兩清。
寫完擱筆，杜月笙把信紙拿起來吹乾墨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措辭無可挑剔，這才封入信封裝好。
他叫來兩個機靈的青幫弟子，吩咐道：「這封信和那批禮，一應送到佛山陳家，親手交到陳洪武本人手上。」
「另外去一趟精武體操會，請陳公哲陳先生出面當這個中間人。他在上海武術界名望夠，又是陳姓本家，說話有分量。」
杜月笙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禮到佛山的時機要注意分寸，等精武體操會那邊先遞了話。陳家接了帖子，咱們再把禮送過去，免得冒昧。」
兩名弟子應聲退下。
杜月笙坐回椅上，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雪茄，劃了根火柴，火苗湊到菸頭上吸了一口，看著煙霧在指間裊裊升起，心裡暗自思忖。
陳洪武此人武藝高強，膽大心細，能單槍匹馬殺了莫老虎，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
如今青幫主動示好，只要他不是存心要和青幫不死不休，應該會接下這份台階，走一遭上海。
只要他肯來，不管擂台上誰輸誰贏，青幫的面子都不至於再往下掉了。
——
佛山，陳家宅院。
宴席散後已是入夜，陳洪武推門進了後院。
月光從屋檐瓦縫間漏下來，在青石板地面上鋪了一層碎銀。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雷音在臟腑間滾過一輪，胃裡的食物被迅速研磨消化。精微物質化為氣血滲透進四肢百骸，呼吸漸漸綿長深沉。
這幾日連番惡戰，從千里奔襲廣州暗殺莫老虎，到擂台上斃英國大力士彼得，再到拳殺船越義珍、碎船越義信喉骨，生死搏殺之間，每一次出拳都是對自身極限的衝擊。
功夫練到瓶頸，光靠站樁苦練已經推不動了，必須在生死之間去磨。
每一次面對致命威脅，全身氣血在瞬間被逼到極限，毛孔炸開，汗毛倒豎，骨髓震盪，精氣神在那一刻被強行擰成一股。
要麼撐過去更上一層，要麼撐不過去命喪當場。
刺殺莫老虎那一遭，最為兇險，但好處也顯而易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氣神已經被拔高到一個尋常武者難以企及的地步。
拳經上說「拳練一口氣，氣養一分神」，精氣神不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精是骨髓中煉出的氣血，氣是氣血在筋膜骨縫間的奔涌之勢，神是心意凝聚到極點時的那股銳意。
精足則氣充，氣充則神完，神完則拳勢自生如雷如電。
這一路打下來，他的精、氣、神已經被熬成了一爐沸騰的鋼水，比之前更純粹，也更凝練。
十二形中的每一形也都已臻化境，虎形的劈勁、龍形的折身、蛇形的鑽纏、猴形的縮彈、馬形的衝撞、鼉形的沉浮。
每一形出手都不再拘泥於招式，而是勁力隨心而發。
象形取意，形神合一。
劈拳之下，拳鋒未至，拳意已如霹靂落地；崩拳一出，全身筋骨齊鳴，勁力從湧泉炸到拳面，節節貫穿，雷音迸發。
而他的煉體功夫，也已到了血肉皮毛骨髓內外接引、滲透五臟六腑的地步。
暗勁勃發功夫已經是全身上下隨意吞吐的境界，背後、前胸、兩腰、雙臂、雙腿，乃至最難練的下陰罩門，都已練通。
這段時日他日夜苦練，以雷音震盪會陰，以暗勁吞吐海底，終於將下陰那塊最脆弱的筋膜練透。
暗勁遍布會陰，縮陽入腹，提肛如閉，再無破綻。
尋常高手要將這處罩門練通，沒有十數年水磨工夫連門檻都摸不著。
如今全身上下，只差最後一步。
臉。
暗勁練到臉上，好處多不勝數。
面為諸陽之會，五官七竅，是人身上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部位。
拳腳相搏，面門挨上一拳，輕則鼻青臉腫，重則顱骨碎裂。
暗勁貫通面部之後，面部肌肉可剛可柔，剛時如鐵板一塊，挨上重拳也能硬扛。
拳經上說「打人如打紙，挨打如挨棉」，化勁高手被人一拳打中面門，臉上的肌肉能在瞬間鬆柔如棉，將外力卸去大半。
同時在對方拳力吐盡的瞬間驟然繃緊如鐵，反震回去。
而柔時毛孔開合隨心，感知敏銳到能察覺對方拳風中的細微變化。
更重要的是，目為心之苗，暗勁通眼，目光如電，目擊之術更上層樓，尋常武師被他瞪上一眼便心膽俱寒。
耳為腎之竅，暗勁通耳，聽力入微，暗室之中聽風辨位，不受光線所困。
而且暗勁貫注面部，可閉七竅，不懼水淹煙燻，甚至能在短時間內抵擋毒氣。
拳術練到極處，甚至能控制面部肌肉的鬆緊開合，改變臉型輪廓。
這雖不是傳說中的易容術，但也足以讓尋常熟人在街頭擦肩而過卻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