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無意之中是真意
「也別浪費時間了，打一個是打，打兩個也是打，不如你這小日本鬼子上來陪我玩玩？」
這話一出，全場目光齊刷刷轉向日方陣營。
台下的百姓和武師們這會大部分都回過味來了，陳師傅這是要替黃師傅接下這場比斗。
鴻勝館的李蘇頭一個拍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好」。
詠春拳館的幾個弟子跟著起鬨，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小日本，有種上啊！」
「該不會是怕了吧？」
船越義珍臉色鐵青，他站在滿地碎木和茶漬中間，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猛地抬手指向陳洪武。
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日本腔：「我的挑戰對象是黃飛鴻，不是你這種黃口小兒！讓黃飛鴻出來！難不成堂堂佛山武林的泰山北斗，還要躲在你一個小輩後面當縮頭烏龜？」
最後四個字一落地，蘆席棚下好幾個武師同時變了臉色。
縮頭烏龜是極重的侮辱，在江湖上這一句話就足以拔刀見血。
陳盛冷哼一聲，李蘇更是直接罵出了口，「這鬼子還使上了激將法，真不要臉。」
「就是，盤外招使了個遍，也好意思叫板？」
其他人不甘示弱，也是紛紛叫罵。
黃飛鴻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平靜如常，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連動都沒動一下。
活到這把年紀了，若是這點小把戲都受不住，他也只能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陳洪武面色陡然一肅，他往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腳掌落在杉木檯面上，整座三尺高的擂台猛地一震，仿佛隨時都要崩塌散架一般。
「船越義珍。」陳洪武的聲音像悶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滾過，舌綻春雷，震得擂台四角的杉木柱嗡嗡顫響，「你不過區區暗勁，也敢在我面前論資排輩？」
話音剛落，陳洪武的精氣神在一剎那全部集中到了船越義珍身上。
全身上下筋骨齊鳴，密集的脆響像過年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往下炸：脖頸、頸椎、鎖骨、胸椎、腰椎、尾閭、髖關節、膝關節、脛骨、腳踝、腳趾關節……兩條手臂同時炸響，手指關節一節一節地迸開，從頭到腳無一不雷鳴鼓動。
虎豹雷音！
拳經上說「虎豹雷音，筋骨齊鳴」，那是內家拳練到骨髓深處的標誌。
虎豹在山林中悠閒漫步時，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呼嚕聲能在全身骨骼中形成共振，天長日久，骨髓充盈，氣血旺盛，筋骨自然堅韌如鋼。
陳洪武此刻的雷音已經到了「身隨意動、音隨勁發」的地步，意念一動，全身筋膜同時震顫，骨節互相摩擦碰撞，發出的聲響已經不只是悶雷，而是連成一串的爆鳴，仿佛一掛鞭炮從頭頂一路炸到腳底。
雷音入髒之後，他的五臟六腑被虎豹雷音反覆震盪，氣血循環比常人快了數倍，肌肉的爆發力和骨骼的堅韌程度早已超越了普通高手的範疇。
一股無形的勁風從他身體周圍旋刮起來。
離擂台最近的那排百姓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幾個騎在石獅子上的後生差點摔下來。
蘆席棚頂的蘆席被這股勁風鼓得獵獵作響，靠前台沿上擱著的幾隻粗瓷茶碗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陳盛微眯著眼睛，忍不住暗暗叫好：「好功夫！好爆發！竟然練到了雷動境界！」
葉問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陳汝棉的呼吸屏住了，喃喃自語：「筋骨齊鳴，雷音外放！」
他們都是練家子，比尋常百姓更清楚這副景象意味著什麼。筋骨齊鳴到這種程度，全身暗勁貫通，離化勁也只是一步之遙了。
練拳的人能把明勁練透便算入了門，能練出暗勁便算登堂入室。
能練到雷音入髒、筋骨齊鳴這一步，整個佛山武行里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陳洪武今年才多大？十七八歲的年紀，放在別的武館裡還在扎馬步站樁功，他已經站在了在場所有武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門檻前。
船越義珍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就在擂台正下方，離陳洪武最近。
那股無形的勁風裹著灰塵撲面而來，吹得他的和服下擺獵獵作響。
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勢，如山如岳，如海如潮。
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節奏被對方的氣勢打亂了。
陳洪武在雷音到達頂點的瞬間，動了。
他腳卷旋風，吸著地面狂卷而出。鞋底擦過杉木台面，整個人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上拔起，又像一塊被旋風捲起的巨石，帶著無匹的氣勢從擂台上直撲而下。
八卦掌的「趟泥步」加上八極拳的「震腳」，腳掌落地時湧泉發力，腳趾扣地，腳踝、膝蓋、髖關節同時炸開勁力。
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打樁一樣沉重，擂台台面被踩得發出「咚咚」悶響，整座擂台都在顫抖。
眨眼間，他已飛搶到船越義珍面前兩步距離。
這一步趟得極遠，從擂台中央直接撲下來。
船越義珍來不及後退，陳洪武的拳已經到了。
右拳從腰間崩出，這一拳走的是形意拳「馬形炮」的架子。
崩拳是箭，馬形是車，兩勁合一，拳勁中有崩拳的螺旋穿透力，也有馬形衝撞的碾壓之力。
「轟隆！」
拳鋒破空，空氣被壓得發出低沉的爆鳴，聲音之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船越義珍來不及退，只見他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雙手交叉上架，用的正是空手道中最基本的「上段受」。
妄圖雙手交叉，前臂外旋，以尺骨橈骨迎擊陳洪武的拳面。
這一招在空手道中屬於最硬朗的防守動作，專門對付直線突進的重拳。
船越義珍浸淫這一式已有數十年，雙臂交叉的時間、角度、接拳的位置都已經練成本能反應，不需要思考便能架住。
但陳洪武的拳可不是直線重拳。
馬形炮觸碰到船越義珍雙臂交叉點的瞬間，螺旋勁力突然爆發，拳面擦著小臂外旋，將上段受的架子硬生生絞散。
船越義珍只覺雙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擰轉力道向兩側彈開，整條手臂上的肌肉被這股螺旋勁絞得發麻，虎口針刺般一震。
陳洪武不給半口喘息的機會。
腳下一蹬，踐步緊隨，整個人像跗骨之蛆般貼了上去。
「八嘎！」
船越義珍咬牙揮拳反擊，前手刀斜切陳洪武的頸側，後手正拳直搗陳洪武的心窩。
正拳是松濤館流最核心的攻擊手段，拳面平出，力貫指骨，走的是直線穿透勁。
同時腳下不停，前蹴蹬向陳洪武前腿膝蓋，試圖攔截他的踐步。
陳洪武看都不看，左臂一翻，一招八極拳的「撐錘」使出。
以手臂為錘，向外猛撐。
這一肘從內線翻出，胳膊像一扇鐵門般橫推過去，撞在船越義珍的手刀上，將其打偏。
同時右手劈拳下截，掌緣砸在船越義珍的正拳上，兩股力道正面對撞，「砰」的一聲悶響，肉骨相擊，勁風四溢。
至於那記前蹴，陳洪武根本沒閃。前腿受力的一瞬，腳趾抓地，湧泉下沉，膝蓋微微內扣，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和內側的縫匠肌同時繃緊，硬生生用肌肉夾住了踢擊力道。
他的膝蓋只是微微一晃，便紋絲不動。
船越義珍後退了五步。
每一步都踩得青磚碎裂，碎屑紛飛。
兩個人從日方陣營的殘桌碎椅間一路打到擂台邊緣，所過之處木屑紛飛，茶具瓷器碎了一地。
船越義珍身邊那幾個穿柔道服的弟子根本來不及躲避，被陳洪武的拳風掃過便翻飛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船越義信更是早在陳洪武撲下來的一瞬間便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祖廟門外的石獅子後面，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陳洪武繼續搶攻，氣勢節節攀升，拳勢如潮水，一波接一波，根本沒有給船越義珍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每一拳都是在劈、崩、鑽、炮、橫五拳之間任意切換，有時候上一拳還是劈拳的剛猛，下一拳已經變成了橫拳的纏繞；有時候明明是鑽拳的路線，中途忽然一翻腕就變成了炮拳的炸勁。
形意拳的五行生剋、十二形的身法變化，被他完全揉碎了融在一起，不再拘泥於哪一拳哪一形，而是隨手拈來，任意揮灑。
拳經上說「拳無拳，意無意，無意之中是真意」。
李洛能當年在山西與人交手，對方問他用的是什麼拳，他說「我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拳，反正打完了」。
故事未必真，但拳理是真的。功夫練到這一步，招式只是皮相，勁力隨心所欲才是骨肉。
船越義信剛側身躲過一式鑽拳，陳洪武右拳猛然從腰間崩出。
虎形劈拳！
劈拳如斧，勁走直線，取的是猛虎撲食之勢。
這一拳正中船越義珍右肩，「咔嚓」一聲脆響，鎖骨斷裂。
船越義珍悶哼一聲，右臂無力垂下。
緊接著陳洪武左手鑽拳已到，蛇形鑽拳，手臂如蛇纏繞內翻，繞過他殘存的左臂防禦，直取咽喉。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船越義珍喉結的瞬間，陳洪武后背的汗毛猛地炸起。
脊背發涼，頭皮發麻，有槍！
「砰！」槍響了。
這話一出，全場目光齊刷刷轉向日方陣營。
台下的百姓和武師們這會大部分都回過味來了，陳師傅這是要替黃師傅接下這場比斗。
鴻勝館的李蘇頭一個拍著椅子扶手站起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好」。
詠春拳館的幾個弟子跟著起鬨，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小日本，有種上啊！」
「該不會是怕了吧？」
船越義珍臉色鐵青，他站在滿地碎木和茶漬中間，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猛地抬手指向陳洪武。
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日本腔：「我的挑戰對象是黃飛鴻，不是你這種黃口小兒！讓黃飛鴻出來！難不成堂堂佛山武林的泰山北斗，還要躲在你一個小輩後面當縮頭烏龜？」
最後四個字一落地，蘆席棚下好幾個武師同時變了臉色。
縮頭烏龜是極重的侮辱，在江湖上這一句話就足以拔刀見血。
陳盛冷哼一聲，李蘇更是直接罵出了口，「這鬼子還使上了激將法，真不要臉。」
「就是，盤外招使了個遍，也好意思叫板？」
其他人不甘示弱，也是紛紛叫罵。
黃飛鴻坐在太師椅上，面色平靜如常，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連動都沒動一下。
活到這把年紀了，若是這點小把戲都受不住，他也只能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陳洪武面色陡然一肅，他往前邁了一步。
只是一步，腳掌落在杉木檯面上，整座三尺高的擂台猛地一震，仿佛隨時都要崩塌散架一般。
「船越義珍。」陳洪武的聲音像悶雷一樣在每個人耳邊滾過，舌綻春雷，震得擂台四角的杉木柱嗡嗡顫響，「你不過區區暗勁，也敢在我面前論資排輩？」
話音剛落，陳洪武的精氣神在一剎那全部集中到了船越義珍身上。
全身上下筋骨齊鳴，密集的脆響像過年放鞭炮一樣噼里啪啦往下炸：脖頸、頸椎、鎖骨、胸椎、腰椎、尾閭、髖關節、膝關節、脛骨、腳踝、腳趾關節……兩條手臂同時炸響，手指關節一節一節地迸開，從頭到腳無一不雷鳴鼓動。
虎豹雷音！
拳經上說「虎豹雷音，筋骨齊鳴」，那是內家拳練到骨髓深處的標誌。
虎豹在山林中悠閒漫步時，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呼嚕聲能在全身骨骼中形成共振，天長日久，骨髓充盈，氣血旺盛，筋骨自然堅韌如鋼。
陳洪武此刻的雷音已經到了「身隨意動、音隨勁發」的地步，意念一動，全身筋膜同時震顫，骨節互相摩擦碰撞，發出的聲響已經不只是悶雷，而是連成一串的爆鳴，仿佛一掛鞭炮從頭頂一路炸到腳底。
雷音入髒之後，他的五臟六腑被虎豹雷音反覆震盪，氣血循環比常人快了數倍，肌肉的爆發力和骨骼的堅韌程度早已超越了普通高手的範疇。
一股無形的勁風從他身體周圍旋刮起來。
離擂台最近的那排百姓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幾個騎在石獅子上的後生差點摔下來。
蘆席棚頂的蘆席被這股勁風鼓得獵獵作響，靠前台沿上擱著的幾隻粗瓷茶碗水面盪起一圈圈漣漪。
陳盛微眯著眼睛，忍不住暗暗叫好：「好功夫！好爆發！竟然練到了雷動境界！」
葉問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陳汝棉的呼吸屏住了，喃喃自語：「筋骨齊鳴，雷音外放！」
他們都是練家子，比尋常百姓更清楚這副景象意味著什麼。筋骨齊鳴到這種程度，全身暗勁貫通，離化勁也只是一步之遙了。
練拳的人能把明勁練透便算入了門，能練出暗勁便算登堂入室。
能練到雷音入髒、筋骨齊鳴這一步，整個佛山武行里一隻手數得過來。
而陳洪武今年才多大？十七八歲的年紀，放在別的武館裡還在扎馬步站樁功，他已經站在了在場所有武師終其一生都未必能摸到的門檻前。
船越義珍的臉色徹底變了，他就在擂台正下方，離陳洪武最近。
那股無形的勁風裹著灰塵撲面而來，吹得他的和服下擺獵獵作響。
他能感覺到對面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勢，如山如岳，如海如潮。
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節奏被對方的氣勢打亂了。
陳洪武在雷音到達頂點的瞬間，動了。
他腳卷旋風，吸著地面狂卷而出。鞋底擦過杉木台面，整個人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上拔起，又像一塊被旋風捲起的巨石，帶著無匹的氣勢從擂台上直撲而下。
八卦掌的「趟泥步」加上八極拳的「震腳」，腳掌落地時湧泉發力，腳趾扣地，腳踝、膝蓋、髖關節同時炸開勁力。
每一步踏出去都像打樁一樣沉重，擂台台面被踩得發出「咚咚」悶響，整座擂台都在顫抖。
眨眼間，他已飛搶到船越義珍面前兩步距離。
這一步趟得極遠，從擂台中央直接撲下來。
船越義珍來不及後退，陳洪武的拳已經到了。
右拳從腰間崩出，這一拳走的是形意拳「馬形炮」的架子。
崩拳是箭，馬形是車，兩勁合一，拳勁中有崩拳的螺旋穿透力，也有馬形衝撞的碾壓之力。
「轟隆！」
拳鋒破空，空氣被壓得發出低沉的爆鳴，聲音之響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生疼。
船越義珍來不及退，只見他雙腿微屈，重心下沉，雙手交叉上架，用的正是空手道中最基本的「上段受」。
妄圖雙手交叉，前臂外旋，以尺骨橈骨迎擊陳洪武的拳面。
這一招在空手道中屬於最硬朗的防守動作，專門對付直線突進的重拳。
船越義珍浸淫這一式已有數十年，雙臂交叉的時間、角度、接拳的位置都已經練成本能反應，不需要思考便能架住。
但陳洪武的拳可不是直線重拳。
馬形炮觸碰到船越義珍雙臂交叉點的瞬間，螺旋勁力突然爆發，拳面擦著小臂外旋，將上段受的架子硬生生絞散。
船越義珍只覺雙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擰轉力道向兩側彈開，整條手臂上的肌肉被這股螺旋勁絞得發麻，虎口針刺般一震。
陳洪武不給半口喘息的機會。
腳下一蹬，踐步緊隨，整個人像跗骨之蛆般貼了上去。
「八嘎！」
船越義珍咬牙揮拳反擊，前手刀斜切陳洪武的頸側，後手正拳直搗陳洪武的心窩。
正拳是松濤館流最核心的攻擊手段，拳面平出，力貫指骨，走的是直線穿透勁。
同時腳下不停，前蹴蹬向陳洪武前腿膝蓋，試圖攔截他的踐步。
陳洪武看都不看，左臂一翻，一招八極拳的「撐錘」使出。
以手臂為錘，向外猛撐。
這一肘從內線翻出，胳膊像一扇鐵門般橫推過去，撞在船越義珍的手刀上，將其打偏。
同時右手劈拳下截，掌緣砸在船越義珍的正拳上，兩股力道正面對撞，「砰」的一聲悶響，肉骨相擊，勁風四溢。
至於那記前蹴，陳洪武根本沒閃。前腿受力的一瞬，腳趾抓地，湧泉下沉，膝蓋微微內扣，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和內側的縫匠肌同時繃緊，硬生生用肌肉夾住了踢擊力道。
他的膝蓋只是微微一晃，便紋絲不動。
船越義珍後退了五步。
每一步都踩得青磚碎裂，碎屑紛飛。
兩個人從日方陣營的殘桌碎椅間一路打到擂台邊緣，所過之處木屑紛飛，茶具瓷器碎了一地。
船越義珍身邊那幾個穿柔道服的弟子根本來不及躲避，被陳洪武的拳風掃過便翻飛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船越義信更是早在陳洪武撲下來的一瞬間便連滾帶爬地躲到了祖廟門外的石獅子後面，縮著脖子瑟瑟發抖。
陳洪武繼續搶攻，氣勢節節攀升，拳勢如潮水，一波接一波，根本沒有給船越義珍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每一拳都是在劈、崩、鑽、炮、橫五拳之間任意切換，有時候上一拳還是劈拳的剛猛，下一拳已經變成了橫拳的纏繞；有時候明明是鑽拳的路線，中途忽然一翻腕就變成了炮拳的炸勁。
形意拳的五行生剋、十二形的身法變化，被他完全揉碎了融在一起，不再拘泥於哪一拳哪一形，而是隨手拈來，任意揮灑。
拳經上說「拳無拳，意無意，無意之中是真意」。
李洛能當年在山西與人交手，對方問他用的是什麼拳，他說「我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拳，反正打完了」。
故事未必真，但拳理是真的。功夫練到這一步，招式只是皮相，勁力隨心所欲才是骨肉。
船越義信剛側身躲過一式鑽拳，陳洪武右拳猛然從腰間崩出。
虎形劈拳！
劈拳如斧，勁走直線，取的是猛虎撲食之勢。
這一拳正中船越義珍右肩，「咔嚓」一聲脆響，鎖骨斷裂。
船越義珍悶哼一聲，右臂無力垂下。
緊接著陳洪武左手鑽拳已到，蛇形鑽拳，手臂如蛇纏繞內翻，繞過他殘存的左臂防禦，直取咽喉。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船越義珍喉結的瞬間，陳洪武后背的汗毛猛地炸起。
脊背發涼，頭皮發麻，有槍！
「砰！」槍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