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疤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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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一陣突兀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沉悶而有節奏,三長兩短。

  二叔手一頓,看向大門:「誰啊?這大半夜的……」

  「我去看看。」

  我收起柳葉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到門前,緩緩打開木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舊式雨衣,戴著兜帽,看不清臉,手裡撐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黑傘。

  他的褲腳全是泥濘,顯然是走了很遠的山路。

  「請問,是陳家嗎?」

  聲音沙啞,聽不出年紀。

  「是。」我擋在門口,臉上掛著禮貌性的微笑。

  「深夜造訪,不知閣下是?」

  那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收起黑傘,露出一張溝壑縱橫的臉。

  是個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左眼皮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一直延伸到嘴角。

  「我是個跑腿的。」

  刀疤男人抖了抖雨衣上的水,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靈堂正中央的那口棺材,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惋惜,也有釋然。

  「受人之託,來給陳老爺子……上柱香。」

  說罷,他不等我答應,徑直抬腳跨過了門檻。

  我注意到,他進門時是左腳先邁,且腳後跟沒有落地。

  這是行里的規矩,意思是「過路陰人,不沾地氣,只敬鬼神不擾人」。

  是個懂行的。

  我眯了眯眼,側身讓開了一條路:「既然是客,請。」

  刀疤男人走到靈前,從懷裡掏出三根香,也沒見他用火,手指一搓,那香頭竟然自己燃了起來,冒出一縷青煙。

  他恭恭敬敬地對著棺材鞠了三個躬,然後將香插進了香爐里。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看著我,那隻完好的右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像,真像。尤其是這雙招子,跟你爹一模一樣。」

  我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的笑容卻未變,語氣依舊:「您認識家父?」

  刀疤男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雨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濕漉漉的牛皮紙信封,遞到了我面前。

  「有人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這棺材蓋……下葬之時,千萬別釘死。否則,裡面那位會悶得慌,到時候破板而出,這滿屋子的人,誰都活不了。」

  說完,他把信封塞進我手裡,根本不給我追問的機會,轉身重新撐開黑傘,大步走進了雨幕之中。

  「等等!」

  我追出門去,卻發現門外的巷子裡空空蕩蕩,只有暴雨沖刷著青石板路。

  那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低下頭,借著屋內透出的微弱燭光,看向手中的信封。

  捏著手中的信,我心中泛起了疑惑。

  神秘疤臉男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破板而出?意思是爺爺會詐屍嗎?

  不,絕不可能。

  爺爺屍身上的煞氣已經被我破去,其體內的發蠱也已經被我取出,屍身已經與常人無二,絕無詐屍的可能!

  看來能給我答案的,只有手中這封信了。

  等等,信!

  還記得二叔之前說過,爺爺就是收到一封信封表面印有黑蝴蝶圖案的信之後,開始給自己準備後事!

  我轉向二叔:「二叔,您之前說的爺爺看的那封信呢?現在在哪?」

  二叔顯然還沉浸在剛剛神秘疤臉男帶來的詭異氣氛之中,被我突然這麼一問,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二叔說道:「啊...那個信啊,我也不知道老爺子看完後放哪了,興許放在自己房間裡......」

  「那個...陽子啊,剛才那人?」

  「放心二叔,那是個江湖人,他是懂規矩的,敬了香就不會再來找麻煩。」我沉聲說道。


  「我去爺爺房間找點東西,這外面您盯著點,我馬上出來。」

  「行,二叔記住了。你……你快去快回啊。」

  「嗯。」

  安撫好二叔,我穿過昏暗的走廊,推開了爺爺生前的房門。

  進入房間後,我打開燈,屋內的布置很簡潔。

  僅有一張老式木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

  簡單的嚇人。

  我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在房間裡開始搜尋那封信的下落。

  然而床頭、柜子里、書桌內、都不見蹤影。

  能找到的只有爺爺生前用過的一些物品,以及幾本老書。

  甚至連爺爺的每件衣物口袋、老書的夾層我也一一翻過,仍舊不見信封的影子。

  看來是爺爺不想讓其他人看到這封信,自己看完之後獨自處理掉了。

  眼下,只有我手中這封信了。

  沒有過多猶豫,我直接撕開信封,打開信件。

  裡面很薄,信封里只有一張紙。

  展開信紙後,裡面的文字躍然於眼上。

  「吾孫陳陽親啟:

  見字如面。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爺爺大概已經去下面報導了。

  別難過,干咱們這一行的,早晚都有這一天。爺爺這輩子縫了無數死人,積了不少陰德,也惹了不少因果。

  這次遭了道兒,是命數,也是報應,怨不得旁人。

  爺爺的死,你不必深究,但你身負咱們家傳《陳氏天衣策》的事,切記不可對任何人透露。

  我壽數將近,你小子的性子我知道,這一趟回龍寨之行,你是免不了的。

  唉...這些年我一直不讓你回來,就是想讓你離這潭渾水遠點。

  可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避不開。

  既然回來了,那就躲不掉了。

  切記三件事:

  一、那把銅錢劍和撥浪鼓,是爺爺留給你的護身符,千萬別離身。

  二、今晚子時過後,無論棺材裡有什麼動靜,都別怕。那是爺爺在幫你「煉膽」。那是最後一道關,過了這關,你才算真正的陳家縫屍人。

  三、去湘西,找一個叫「鬼手張」的人,只有他知道你爹娘最後的下落。

  最後,若事不可為,回到江城去,永遠不要再回回龍寨!

  ——爺爺絕筆」

  這封信,居然是爺爺留給我的!

  爺爺的筆跡我認得,況且這上面的墨跡散發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墨汁里加了一些特殊的東西,是...屍油的味道!

  我用鼻尖湊近聞了聞,錯不了,這是我陳家才懂的獨門煉屍油之法,有破煞,鎮邪等功效。

  這封信,是真的。

  原來爺爺早就預料到了自己的死,甚至親自設下了羅漢坐煞這種凶煞之局來考驗我嗎?

  不,不對,還是有疑點。

  爺爺知道我的手段,這種程度的煞局,稱不上考驗。

  還有,時間對不上。

  信中說的時間明顯是今晚,況且爺爺屍體上的煞氣已經被我破去,自主屍變的可能性不大。

  那這「練膽」從何而來?

  以及信中提到的銅錢劍,我也不見其蹤。

  還有我父母...鬼手張...以及疤臉男說的下葬之時絕對不能釘死棺材......

  看完這封信,我心中的疑雲不僅沒有變少,反而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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