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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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雲初在出發前一日又去了趟陳家。

  幾日未見,陳硯遠遠便迎上來,鄭重行了禮:」謝小姐。」

  「嗯,你歇一歇,我有話與你說。」

  」嗯。」她回了禮,」你把手頭的事放一放,我有話與你說。」

  陳硯連忙收拾好案上的東西,又將妹妹交給攬月照看,這才侷促地坐下來。

  」謝小姐,」他張了張嘴,又急著開口,」您真的誤會了,我與那位陸姑娘什麼都沒有,我可以……」

  」我知道。」謝雲初笑了笑,」不過暫時用不著,我馬上就要離開京城了。」

  陳硯一怔,「謝小姐要走?去哪?」

  話剛出口,便意識到自己問得唐突,低下頭去,」抱歉,我不該問的。」

  「無妨,只是來與你們告別,往後很長一段時日我應該不會再來了。」

  她拿了些銀子推過去,「這些是留給穗兒的,多給她買些好吃的,小姑娘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別委屈了她,好好照顧她。」

  「謝小姐為何突然要走?」

  謝雲初看向窗外,「京城太繁華,不適合我,我自該找一處適合我的地方。」

  陳硯欲言又止,「可是因為裴二公子?」

  「與他何干?」謝雲初不解。

  「外面有不少傳言,說裴二公子要娶那位紀表妹,謝小姐傷心欲絕,便......」

  謝雲初聽到這話,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

  「傷心欲絕?我?」

  陳硯被這反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外頭都是這麼傳的,說謝小姐......咳,對裴二公子一片痴心,如今裴家要與紀家結親,你心灰意冷......」

  謝雲初笑得直擺手,好半天才緩過來。

  陳硯知道自己失言,有些不好意思,「原來不是真的,是我多嘴了。」

  「那就好,我還擔心小姐被傷了心才要離開,還想著該如何勸你。」

  謝雲初只笑了笑。

  她如今可不會再因為男人要死要活,更不會因為一個不喜歡她的人改變自己的活法。

  「謝小姐要離京,今日便留下用個飯吧。」陳硯道,「正好也能與穗兒多說說話,那孩子將小姐當姐姐,日日都念著您。」

  她還沒來得及答應,外頭一輛馬車停下。

  車上跳下的丫鬟進來問:「陳硯可在?」

  兩人順著聲音看過去,是陸昭然身邊的那個小丫鬟。

  陸昭然自丫鬟身後進來,一眼便瞧見與陳硯相對而坐的謝雲初,原本來見陳硯的好心情都沒了。

  「你怎麼在這?」

  「哦,謝小姐來看穗兒。」陳硯道。

  陸昭然顯然不信,她下意識擋在陳硯面前,「謝雲初,長寧說的果然沒錯,你可真是心思深沉。」

  謝雲初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陸姑娘這話我倒聽不懂了,我與你並不相熟,你怎知我心思深沉?」

  不能因為她喜歡陳硯,就不讓陳硯與旁的女子說話了吧?

  兩人僵持好一會,謝雲初輕笑一聲,何必跟陸昭然計較這些?

  她正要起身告辭,陸昭然卻突然撲過來,抓起桌子上的銀銀票就質問她:「真看不出來啊,你一個寄居在侯府的表小姐,竟能拿出這麼多銀子。」

  說著,似是想明白了什麼,猛地扭頭看向陳硯,「這些銀子是買你的錢?」

  「她想讓你給她當牛做馬,還是饞你的身子?」

  謝雲初:?

  不是,這位陸姑娘,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陳硯本就臉皮薄,被這樣直白的話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陸姑娘,慎言!」

  「怎麼,被我說中了?她就是不安好心!」

  謝雲初無奈,「陸姑娘誤會了,我......」

  「誤會什麼?」陸昭然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別以為我不知道,前幾日也有人來找陳硯,想讓他入贅,你們打的什麼主意,還真當我傻呢?」


  她越說越激動,謝雲初和陳硯一點插不上嘴。

  怎麼說呢,之前聽聞這位太傅府的小姐高冷端莊,眼高於頂,一向不將人放在眼裡。

  可也沒說是個話癆啊。

  不愧是太傅的女兒,一張嘴能說會道、句句有理,只是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最後實在沒忍住,倒了杯茶給她,「陸姑娘嗓子干不干,要不先喝口水潤潤?」

  陸昭然心中有氣,見狀不僅沒接下,還更惱了,「謝雲初,你果然在挑釁我!」

  謝雲初:「......」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覺得說了這麼多話,該渴了吧?

  罷了,不喝就不喝,她放下茶杯,看向陳硯,「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陳硯還想說什麼,最後也只能作罷,「我送小姐。」

  「不必,你陪著陸姑娘說說話吧。」

  再不理她,自己都要把自己氣死了。

  上了馬車,攬月擔心道:「小姐,奴婢瞧那陸姑娘的臉色,怕是氣得不輕。」

  「氣就氣吧,我是去說正事的,她若非要往心裡去,那也是自己找不痛快。」

  攬月「噗嗤」一聲笑了,「小姐還說自己要出家,出家人這時候不該雙手合十, 說一句『罪過』嗎?」

  「孺子可教也。」謝雲初彎了彎眼。

  「都是小姐教得好,奴婢聽了這麼久,再笨也聽會了。」

  她斂了笑,認真問:「攬月,你想不想離開侯府?若想,我可以求姨母還你身契,放你自由,你回去過自己的日子。」

  攬月又想哭,「小姐,您還回來嗎?」

  「會的。」

  「真的?」

  「出家人不打誑語。」

  出家人確實不打誑語,只是等她徹底遁入空門再回來,也不算食言。

  明日一早就要離京,回府後,她打聽了一下兩位表哥的行蹤。

  大表哥最近忙,連著好幾日都不曾回府,二表哥如今在朝中也有了官職,不再像以前那般清閒。

  晚上睡了個安穩覺,第二日天還沒亮,下人們都還沒起,她帶著李嬤嬤悄悄從後門走了。

  李嬤嬤是她帶來的,要走自然也要一起,只是在侯府住了這麼多年,多少有些不舍,「小姐當真不與夫人告別?」

  她搖頭,「不了,見了我,姨母免不了又要哭一場,對身子不好。」

  她朝著主院的方向跪下,磕了個頭,算是與姨母告別。

  原本她答應半月後再走,可她等不了這麼久,她不想嫁人,也不想與任何人糾纏。

  她想要的不過是一盞青燈、一卷經書,日日伴著佛祖,誦經祈福。

  她不想再揣測旁人的心思,也不想再應付那些來來往往的人情。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庵堂里,晨起掃落葉,暮間聽晚鐘,活成佛前一道不驚不擾的影子。

  無人擾她清淨,也無人要她回應,那樣的日子,光是想想,便覺得安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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