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貼心的林北,搞定秦淮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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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走入西跨院,她的腳步就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院子比她想像的大得多,青磚漫地,遊廊環繞,正中一口巨大的門海在冬日的晨光里泛著粼粼的水光。

  陽光從東廂房的屋頂斜斜地照進來,把整座院子籠在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里。

  乾乾淨淨的,利利索索的,每一塊磚都像是被認真擦過一樣。

  院子內還有一些花草,但葉子已經掉光了。

  可以想像,到了春夏開花後,肯定很漂亮且溫馨。

  她還沒來得及多看,就聽到一個聲音從廳堂門口傳來:「孫嬸子來了?快進屋坐。」

  秦淮茹抬起頭。

  林北站在廳堂門口,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中山裝,剪裁合身,襯得肩寬腿長。

  冬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五官端正,眉眼舒展,嘴角帶著笑,整個人站在那裡,不緊不慢的,像是早就等在這裡了,從容淡定。

  秦淮茹看到他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嗡了一下。

  她之前想像過很多次。

  孫媒婆說人高馬大、長得周正、氣派得很,她心裡其實已經盡力去想像了,可真的看到林北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像有多單薄。

  他比她想的高,也比她想的挺拔,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是她在秦家村從沒見過的。

  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好看的男人,而且好高。

  秦淮茹努力比劃了一下,自己在村子裡面,已經算是高的,比他爹都高,但是在林北面前,她感覺自己最多只能到對方胸口。

  她張了張嘴,想打個招呼,卻發現自己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只憋出一個字:「你……你好。」

  聲音小得像是蚊子哼。

  林北看著面前的姑娘,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秦淮茹比他想像中還要清秀幾分,碎花棉襖雖然樸素,但乾乾淨淨的,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剛從泥土裡長出來的青苗,帶著鄉野里特有的鮮活勁兒。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耳朵尖紅透了,睫毛在輕輕發顫。

  林北心裡十分滿意,不是什麼驚艷,但看著舒服,是一種讓人踏實的好看。

  都說是年輕時候的十三姨,林北表示,這是真的,並且秦淮茹身上的那種清新脫俗,靈氣十足,很討人喜歡。

  他側身讓開門口,聲音溫和:「別站著了,快進來坐。外面冷。」

  秦淮茹點了點頭,低著頭跨進門檻。

  孫媒婆跟在後面,朝林北擠了擠眼,壓低聲音說了句:「怎麼樣?我沒騙你吧?」

  林北笑了笑沒接話,把兩人引到廳堂的沙發上坐下。

  廳堂里早已收拾得整整齊齊,茶几上擺著一盤糖果,一盤花生瓜子,幾瓶北冰洋汽水,還有幾碟果脯。

  屋子內的全屋供暖開著,一進來,並不招惹,反而有種已經來到春天的感覺,不悶,反而十分的舒服。

  秦淮茹坐在沙發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目光只敢落在自己腳尖前面的地面上。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盤花花綠綠的糖果,還有那幾瓶冒著冷氣的汽水,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排場,在秦家村,過年都吃不上這些東西。

  「喝水,還是喝汽水?」

  林北拿起一瓶汽水,用開瓶器起開瓶蓋,遞到她面前:「北冰洋的,挺甜的。」

  秦淮茹接過汽水,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涼了一下,她小聲說:「謝謝。」

  然後捧在手裡沒有喝,像是在取暖。

  這種汽水,她聽說過,但是第一次見,聽說是有錢人才能夠喝得起的。

  林北在她對面坐下來,給自己也起了一瓶汽水,喝了一口,語氣隨意:「路上坐車過來遠不遠?車上有座位嗎?有沒有暈車?」

  「不……不遠,一個多小時,有座位。」

  秦淮茹的聲音還是小小的,但比剛才穩了一點:「孫嬸子一路上都照應著我。」

  林北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她捧汽水的手指上,指甲剪得乾乾淨淨的,指節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但手指很長,看著靈巧。


  他收回目光,把糖碟往她那邊推了推:「吃顆糖吧,魔都的大白兔,奶味很足。」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伸手捏了一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奶香味在舌尖化開的那一瞬間,她心裡那股緊繃的弦像是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鬆動了一點點。

  她忍不住又抬眼看了林北一眼,他正靠在沙發靠背上,端著汽水瓶慢慢地喝著,目光沒有盯著她看,像是在給她留出適應的空間。

  她心裡忽然不那麼怕了。

  林北放下汽水瓶,聲音放得更輕鬆了幾分:「孫嬸子跟我說了你家裡的情況,你爹你娘身體都還好吧?兩個弟弟多大了?」

  「我爹今年剛三十出頭,就是看著顯老……我娘身體還好。大弟十四了,在公社的初中讀書,二弟才九歲,還在村裡的小學。」

  秦淮茹說完,又補了一句:「他們都很乖的,不怎麼讓人操心。」

  林北注意到她說起家裡人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溫柔,連帶著她整個人的神態都鬆快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說道:「十四歲讀初中,那挺不錯的。你們村的學校怎麼樣?老師水平還行?」

  看的出來,秦淮茹很緊張,也很害羞,林北這輩子,撩了不知道多少個大洋馬。

  也懂得這個時候,就應該循序漸進,先撩一些家常話題,讓秦淮茹漸漸放鬆下來。

  這個話題打開了秦淮茹的話匣子,她雖然還是不太敢直視林北,但聲音比剛才大了些:

  「我們村的學校只有兩個老師,教完一年級教二年級,忙不過來的。

  大江有時候回來跟我說,他數學課都聽不太明白,老師自己也說不太清楚。

  我也上了一年的掃盲班,也是在學校中開辦了,我已經認識了上千字,老師都說我很聰明……」

  林北認真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點一下頭,既沒有打斷她,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秦淮茹說話的時候漸漸不那麼磕巴了,甚至說到大弟學不會數學的時候,嘴角還彎了一下,像是一個姐姐說起弟弟時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神情。

  孫媒婆在旁邊坐著喝汽水,看看林北又看看秦淮茹,越看越覺得般配。

  她也不插話,就笑眯眯地坐在那兒,像是在欣賞自己一手促成的好戲。

  林北又問了幾句她在村里平時都幹什麼活,秦淮茹如實說了。

  早上起來餵雞、挑水、幫娘做飯,農忙的時候下地幹活,閒的時候就納鞋底、縫衣服,家裡一家人的棉襖都是她做的,還會織毛衣。

  說到做織毛衣的時候她聲音裡帶了點小小的自豪:「村里都說我織的毛衣,比供銷社買的還耐穿。」

  林北聽了笑著說:「那我可得好好看看,以後我冬天的毛衣能不能也交給你做。」

  這句話說得隨意,但秦淮茹聽得耳朵尖又紅了。

  她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了一下衣角,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要是……你願意的話……我肯定給你做。」

  這句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喝汽水。

  林北看著她低頭喝汽水的模樣,側臉在陽光里柔柔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細細的陰影。

  林北端起汽水瓶喝了一口,心裡那根弦輕輕撥動了一下,對秦淮茹,他是越看越滿意。

  孫媒婆看準時機放下了汽水瓶,笑呵呵地站起來:「林科長,你們年輕人慢慢聊,我去跟賈張氏說說話,回頭再來。」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就起身出了廳堂,走到門口的時候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廳堂里只剩下兩個人。

  安靜了片刻,秦淮茹握著汽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緊,像是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你……你會不會嫌我是鄉下來的?」

  她抬眼看了一下林北,又飛快地低下,繼續說道:「我沒讀多少書,很多事都不懂,我聽說你是大知識分子,我只是鄉下土丫頭,怕配不上你!」

  林北看著她,語氣認真:「我看的是人,不是戶口本。你勤快、會持家、說話也利索,這些比讀過多少書都管用。再說了,你要是想學,軋鋼廠有掃盲班,我可以給你報名。」

  秦淮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這一次目光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


  她看到林北的眼睛裡沒有半點輕慢,語氣也是實實在在的,不像是在說什麼客套話。

  她心裡那最後一點忐忑也落了下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那我到時候去。」

  林北笑著點點頭,又拿起一顆糖剝開遞給她:「再吃一顆,這個奶味更濃。」

  秦淮茹接過糖放進嘴裡,這一次她沒有再低著頭,而是輕輕抬起了目光,看著林北的側臉,心裡像是有一朵花悄悄開了。

  林北對她滿意,她對林北那就更加滿意了。

  林北看著秦淮茹漸漸放鬆下來的神情,又給她遞了一顆糖,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認識很久的人聊天:

  「你們秦家村那邊,冬天是不是特別冷?我聽說紅星公社那邊比城裡要冷好幾度。」

  秦淮茹接過糖,輕輕點了點頭:「冷,冬天的時候,村口那條河都凍實了,能走人。

  我爹每年冬天都要去河上鑿冰,挑水回來做飯。早上起來,灶房的水缸都凍了一層冰殼子。」

  「那你們冬天怎麼取暖?」

  「就燒炕,炕燒熱了,屋裡就暖和了。」

  秦淮茹說到這個,語氣里多了一點熟悉感:「我娘每年秋天就提前備好柴火,堆在院子角落,夠燒一整個冬天。炕燒好了,晚上睡覺都不用蓋太厚的被子。」

  林北點了點頭,記在心裡:「城裡這邊冬天風大,乾冷乾冷的,跟你們村那邊不太一樣。你要是以後住過來,得適應一陣子。」

  他說完這句之後,忽然意識到以後住過來這幾個字說得太自然了,像是已經認定了一樣。

  他抬眼看了秦淮茹一眼,她的耳朵尖果然又紅了,低著頭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林北若無其事地換了個話題:「你平時在家裡,除了幹活之外,有沒有什麼喜歡做的事情?」

  秦淮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我喜歡繡花。以前村裡有個大娘教過我,我就自己學著繡。我娘的枕套上那朵牡丹就是我繡的。」

  「那挺好的,能靜下心來繡花的人,性子都穩。」林北說,「我平時工作忙,下了班不是畫圖紙就是看書,還有就是弄一些模型,模型你現在不知道也沒有關係,我的愛好,以後你可以慢慢了解。」

  秦淮茹點點頭,她發現跟林北說話沒有她想像中那麼難,他不會用那些她聽不懂的大詞,也不會故意考她什麼。

  他說的話都是她能聽懂的,說的內容也都是她熟悉的——吃飯、天氣、幹活、家裡的日子。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住著這麼大的院子、當著這麼大的官,可其實跟她也差不了太多。

  林北又說道:「我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吃,我從小就研究菜譜,做的飯菜還可以,我還有一個徒弟,跟你大弟一樣大,今年十四歲,也是我們院子裡面的,叫何雨柱,以後我也可以教你廚藝。」

  秦淮茹認真的點點頭,說道:「以後煮飯讓我來,我會認真學習的。」

  在秦淮茹傳統觀念之中,男人是幹大事的,怎麼能夠讓男人下廚,那是女人才應該做的事情,照顧男人的飲食起居。

  「好,以後我會慢慢教你,你等一下,我去廚房看一下火候!」

  林北走出廳堂的時候,秦淮茹終於抬起頭,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看了好幾秒。

  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大,脊背挺得很直,中山裝的衣擺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瓶汽水,瓶身已經被她的手心焐得溫熱了。

  她又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裡,奶香味慢慢化開,甜絲絲的。

  林北很快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碟切好的蘋果,放在茶几上:「嘗嘗這蘋果,是齊魯那邊的品種,脆得很。」

  秦淮茹捏了一片蘋果放進嘴裡,確實是又脆又甜,比她平時吃的那些蔫了吧唧的蘋果好吃多了。

  她忍不住又拿了一片,嚼著嚼著,自己都沒意識到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林北看著她吃蘋果的模樣,心裡也覺得舒坦。

  他想了想,又說:「對了,你兩個弟弟讀書怎麼樣?大江讀了初中,有沒有把握上高中?以後想做什麼?」

  秦淮茹搖搖頭,說道:「高中很難,他說他想當工人。他說工人有工資,還能學技術,比種地強。小河還小,就知道瘋跑,啥也沒想。」


  「當工人挺好的,如果以後考不上高中,可以到城裡來學門手藝。」

  林北說道:「以後紅星軋鋼廠每年都有招工名額,到時候要是大江願意,我可以幫他留意著。」

  秦淮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意外的亮光:「真的?那……那太好了。我爹一直發愁大江以後怎麼辦,要是能進城當工人,他肯定高興壞了。」

  「不過得等他讀完書再說,不能半途而廢。初中畢業了,進廠當個學徒工,慢慢學,將來不比誰差。」

  這年頭,初中畢業的待遇並不差,將來學技術也會簡單很多。

  對秦淮茹的家人,林北是真的不了解,劇情之中,唯一提到的,也就一個秦京茹。

  林北沒有想到,秦淮茹家裡的弟弟,居然已經開始讀初中了。

  不過這也好,以後能夠照顧就照顧一下。

  林北可不是那種獨善其身的人,只要有上進心,他還是很願意拉一把的。

  就好像何雨柱,一個外人,林北都可以收他當徒弟。

  秦淮茹用力點了點頭,心裡對林北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秦淮茹心裡的那點忐忑,在這一刻徹底落了地。

  她發現林北不但沒有嫌棄她是個鄉下丫頭,反而連她家裡人的事都認真記在了心裡。

  這不是那種客套敷衍的以後再說,是實實在在替她想了辦法。

  她低著頭,嘴角的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林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不知不覺已經十點了。

  他站起身來說:「差不多了,我去炒菜,你先坐一會兒,很快就好。」

  秦淮茹也跟著站起來:「我……我來幫你打下手吧,我在家也經常做飯的。」

  林北想了想,沒有拒絕:「行,那你來廚房看看,正好幫我遞個盤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

  看到廚房的一瞬間,秦淮茹只感覺,這廚房好大,感覺比她家的屋子都要大,而且四面瓷磚,好乾淨。

  何雨柱正在灶台前切蔥花,聽到腳步聲回頭,目光先落在林北身上,然後轉到林北身後的秦淮茹身上。

  他愣了一下,手裡的菜刀停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淮茹,然後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似的,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恭恭敬敬地朝秦淮茹鞠了一躬,響亮地喊了一聲:「師娘好!」

  秦淮茹整個人都愣住了。

  秦淮茹剛剛聽了林北的介紹,知道他有一個徒弟,只是沒想到這個半大少年居然上來就叫她師娘。

  她臉唰的一下紅透了,從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紅著臉站在那兒,手足無措地絞著衣角。

  林北也被何雨柱這一嗓子逗笑了,抬手在何雨柱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叫得倒挺快,人家還沒答應呢。」

  何雨柱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早晚的事嘛!我爹說了,師傅條件絕對是萬里挑一,看上的姑娘,那肯定是師娘。」

  秦淮茹聽到這話,紅著臉低著頭,但嘴角的弧度怎麼也藏不住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林北一眼,林北正笑著搖搖頭,沒再說什麼,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開始熱鍋倒油。

  何雨柱非常有眼力勁兒,趕緊退到一邊,把灶台前的空間讓出來。

  他偷瞄了一眼秦淮茹,又偷瞄了一眼林北,心裡美滋滋的,師傅找的這個姑娘可真好看,比八大胡同那些姑娘都好看,師傅好福氣。

  也就是林北不知道這傻柱的想法,要是知道了,非給他一個腦瓜崩不可,真特麼的不會說話。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淮茹,你幫我把那碟蔥花端過來。」林北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哦……好!」

  秦淮茹趕緊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端蔥花。

  她走到灶台邊的時候,聞到了砂鍋里飄出來的雞湯香味,醇厚濃郁,勾得人肚子都餓了。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小聲說了一句:「好香啊。」

  「燉了兩個小時了,等會兒你多喝兩碗。」

  林北說著,把切好的排骨下鍋,油鍋滋啦一聲響,香味瞬間炸開,裹著醬香和蔥姜的味道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秦淮茹站在灶台邊上,看著林北的動作,顛勺、翻炒、調味,每一步都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看得有些出神,心裡頭想的是:這個男人怎麼什麼都會?又會當領導,又會讀書,還會做菜,而且做得還這麼好看。

  「柱子,把那條魚拿過來,殺好了沒有?」

  「殺好了殺好了!」

  何雨柱趕緊從水盆里撈出處理好的魚,遞到林北手邊。

  林北接過魚,在魚身上劃了幾刀,拍上干澱粉,滑入油鍋。

  魚皮接觸熱油的那一瞬間,滋啦啦的聲響裹著香氣湧出來,秦淮茹站在旁邊,看著林北熟練地把魚翻面、調汁、澆汁,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表演一樣。

  她忍不住在心裡偷偷想:以後要是天天都能吃到這樣的菜,那該多好。

  不過隨即又想到,自己男人這麼有本事,哪能下廚房,自己一定要認真學。

  想到這兒,她的臉又紅了一分。

  不到一個小時,四菜一湯擺上了廳堂的八仙桌。

  紅燒排骨色澤油亮,糖醋魚澆著紅亮的醬汁,鹹蛋黃蝦球香氣撲鼻,清炒小白菜碧綠鮮嫩,砂鍋雞湯冒著裊裊白氣,湯麵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孫媒婆也聞著味回來了。

  廚房後面有門,進入就是餐廳。

  餐廳還有大門與廳堂相連,這裡原本是隔開的一個房間,足足有三十平方米。

  南北的窗戶,陽光穿透玻璃照射進來,整潔的牆磚和地磚,透著明亮。

  一張巨大的餐桌擺在了正當中,餐桌直徑足足一米五,整齊擺放著十張椅子。

  餐廳的兩邊牆壁,整齊坐落著一排排酒櫃,上面擺放著各種酒水。

  林北招呼秦淮茹和媒婆上桌,盛了一碗雞湯,先放到秦淮茹面前:「嘗嘗,燉了兩個多小時。」

  秦淮茹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熱氣,喝了一小口。

  雞湯的鮮香在舌尖漫開,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然後抬頭看著林北,眼睛亮晶晶的:「好喝!比我娘燉的還好喝。」

  林北笑了笑:「喜歡就多喝點。」

  何雨柱也端著一碗飯坐在桌子另一頭,嘴裡塞了一塊紅燒排骨,含含糊糊地說:「師娘,你多吃點,我師傅做飯可好吃了,我天天都想來蹭飯。」

  秦淮茹被這聲師娘叫得又紅了臉,低頭喝湯沒有接話,但心裡那股甜絲絲的感覺怎麼都散不掉。

  孫媒婆根本不說話,只是安靜的吃著飯菜,她這輩子都沒有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完全沉浸在乾飯當中。

  林北夾了一塊糖醋魚放到秦淮茹碗裡:「嘗嘗這個,酸甜口的,應該合你口味。」

  秦淮茹點點頭,夾起魚肉放進嘴裡。

  外酥里嫩,酸甜適中,跟她以前吃過的任何菜都不一樣。

  她嚼著嚼著,眼角眉梢都彎了起來,抬頭看了林北一眼,笑著說:「好吃。」

  林北看著她笑起來的模樣,心裡也舒坦得很。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秦淮茹吃了兩碗飯,雞湯也喝了大半碗,鹹蛋黃蝦球,吃了一大半,這在平時是絕對不可能的。

  她放下碗筷的時候,臉還有些紅,但眉眼間的笑意已經自然了許多。

  何雨柱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端去廚房洗了。

  孫媒婆又溜達著出去了。

  這次保媒拉縴的工作,實在是太輕鬆了,都不需要她插嘴。

  這錢賺的輕鬆。

  林北站起來,朝秦淮茹招了招手:「走吧,帶你看看我這院子,光坐在屋裡也悶得慌。」

  秦淮茹站起身,跟著他走出廳堂。

  西跨院的陽光比上午更足了,冬日的日頭雖然不烈,但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門海里的薄冰已經徹底化了,水面映著藍湛湛的天,幾片枯葉漂在邊上,安安靜靜的。

  林北帶著她從遊廊慢慢走,一邊走一邊指給她看:「東邊這兩間是廂房,我現在當客房用,總共有六個客房,要是以後家裡來人了,就住這兒,等我們領證了,以後你也可以帶家裡人來做客,東西邊廂房家具齊全,被褥都在衣櫃內,隨時可以住人。」


  秦淮茹跟在旁邊,認真看著每一處。

  廂房的窗戶都擦得透亮,窗台上擺著幾盆綠植,雖然葉子掉了不少,但能看出是精心養著的。

  她心裡暗暗想:這些花到了春天,和院子內的花一起,一定很好看。

  林北推開主屋的門,領她走進去:「這裡是廳堂,你剛才坐過了。東邊那間是我的臥室,樓上是書房。」

  秦淮茹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往裡進,畢竟那是林北的臥室。

  林北看出她的心思,笑著說:「不進去也行,就在門口看看。」

  秦淮茹這才鼓起勇氣往門裡探了一眼,一張大床擺在正中間,比她在村里見過的任何一張床都大,柜子靠牆立著,梳妝檯上乾乾淨淨的,整個房間收拾得整齊利落,沒有一絲亂糟糟的感覺。

  她心裡又踏實了一點,一個能把房間收拾成這樣乾淨的男人,在鄉下可不多見。

  林北又指了指牆壁上的一扇門:「那邊是浴室,有浴缸,有淋浴,冬天也能洗熱水澡。你要是來了,冬天洗澡就不用燒水了。」

  秦淮茹小聲問:「城裡家家戶戶都能洗熱水澡嗎?」

  「倒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我這是自己改造的。」

  林北笑了笑,沒有多解釋:「走吧,我帶你上二樓看看。」

  兩人沿著廳堂屏風後面的樓梯上了二樓。

  秦淮茹看了一眼屏風後面的桌案上的牌位。

  二樓的空間比秦淮茹想像的更開闊,一張寬大的書桌靠窗擺著,桌面上攤著一張畫了一半的圖紙,邊上擺著幾支鋼筆和一把尺子。

  四周靠牆立著幾排書架,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書,有的厚得像磚頭,有的薄薄一冊,書脊上的字有中文也有她不認識的字母。

  林北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書脊上的外文上,便說:「那些是我從米帝帶回來的專業書,大多是英文和德文的。這邊是我平時看書的地方,晚上安靜,畫圖紙也方便。」

  秦淮茹的目光被書架旁邊的一個大傢伙吸引了,那是一個巨大的模型,足足有三米多長,擺在特製的實木架子上,占據了書房小半個空間。

  模型已經完成了大半,甲板上還能看到幾架小小的飛機,每一架都精緻得像真的一樣。

  「這是……什麼?」秦淮茹忍不住走近了幾步,眼睛瞪得圓圓的。

  「航空母艦的模型。」

  林北走到模型旁邊,語氣裡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興致:「是我自己組裝的,你看,這些飛機都是可以取下來的,每一個零件都可以拆卸。」

  秦淮茹看著那艘模型,心裡說不出話來。

  她在秦家村見過最精巧的東西,是村里木匠給大隊做的一架木犁。

  可眼前這個東西,比那木犁精巧了一萬倍都不止。

  她雖然不懂什麼航空母艦,但光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零件和精緻到極點的細節,就知道這東西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弄出來的。

  「你……你自己做的?」她問。

  「對,一點點裝起來的。」

  林北伸手輕輕撥了一下甲板上一架艦載機的機翼,那機翼便靈巧地轉動了一下:「還沒有全部完成,等裝好了,可能會更漂亮。」

  秦淮茹站在模型前,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他跟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能造出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東西,能做出一桌子她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菜,會說她聽不懂的外國話,可跟她說話的時候,卻從來不擺架子。

  林北站在她旁邊,沒有催她,等她看夠了才說:「走吧,院子後面還有個地窖,冬天放菜用的,要不要去看看?」

  秦淮茹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嗯。」

  她轉身跟著林北下樓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艘航空母艦模型。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模型銀灰色的甲板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她心裡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了,如果能嫁給這個男人,她這輩子一定不會後悔。

  雖然是將近一畝的院子,但是整個逛完,也不需要多久。

  「淮茹,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院子中,林北開口問道。


  秦淮茹大膽的點了點頭,她已經認定了眼前這個男人。

  「我看了一下日子,一月一號,到時候你也十八歲了,我們就領證,怎麼樣?」林北開口道。

  秦淮茹臉色泛紅,雙手纏在一起,微微攪動著,低垂著腦袋,發出了輕微的聲響:「聽你安排!」

  林北笑了,如沐春風,隨即喊了一句:「柱子!」

  後廚當中,已經收拾差不多的何雨柱聞言,立即跑了出來。

  林北掏出了五張一萬塊錢的鈔票,放在了何雨柱手中,說道:「拿去給孫媒婆,就說,我會親自送秦淮茹回秦家村,並且我們決定明年一月一號領證,到時候會繼續麻煩她!」

  何雨柱接過了五萬塊錢,腳步飛快小跑了出去,師傅這是成了,自己馬上就要有師娘了。

  「至於禮金這些,到時候我會讓孫媒婆去和你父母談。」林北又說道。

  秦淮茹一聽禮金,便說道:「不用很多的,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林北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而是開口說道:「走,我帶你去買衣服!」

  「啊!」秦淮茹聞言,正打算拒絕,然而林北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拉著她的小手,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秦淮茹整個人直接宕機了,這就牽手了。

  從小的教育,告訴她自己不應該被一個男人牽著手,但她捨不得,林北的手掌,好有力氣,也好溫暖。

  不過林北也知道這個時代的影響,來到月亮門的時候,便鬆開了她的手掌。

  秦淮茹瞬間有些失落,但也立即回過神來,她可是真的不敢,在別人面前,和林北牽手,兩人畢竟還沒有領證。

  兩人一起走出了院子,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在吃飯,沒有碰到其他人,兩人就來到了院子門口。

  林北指著門口的吉普車說道:「這是軋鋼廠給我配的汽車,等下我用它送你回家!」

  秦淮茹還有一些不好意思,腦袋裡還是林北剛剛牽手的感覺,本能的點點頭,被林北送上的副駕駛位置。

  因為是冬天,林北也是將吉普車上的篷布搭了起來,裡面很暖和,帶著一點鐵鏽還有機油的混合味道,很淡。

  林北開車上路,這輛吉普車,是米帝貨,也是米帝在貳戰時期生產的軍用小吉普車,這種車子都是當年運輸大隊長送的。

  操控很容易,駕駛也簡單,畢竟是軍用的,一切都是以簡單實用為主。

  吉普車穿過南鑼鼓巷的青石板路,拐上了通往西單的大街。

  秦淮茹坐在副駕駛座上,腰背挺得直直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卻忍不住往車窗外瞟。

  她從來沒坐過這種敞篷的吉普車,雖然篷布搭著,但透過車窗玻璃看到外面的街景一幀幀往後退,那種感覺又新奇又緊張。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北開車的側臉,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檔杆上,目光平視前方,神情專注而從容。

  她心裡頭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這個男人,怎麼連開車都這麼好看。

  「冷嗎?」林北側頭看了她一眼,說道:「後面座位底下有件軍大衣,你要是冷就披上。」

  「不冷,車裡挺暖和的。」秦淮茹小聲說,手指卻無意識地搓了一下棉襖的袖口。

  在后座,林北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麻袋。

  林北沒有再說什麼,把車停在了一家國營百貨商店門口。

  這年頭能逛的商店不多,西單這家算是京城數得上號的大商店了,門臉寬闊,櫥窗里擺著幾件新式的列寧裝和中山裝,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不少。

  秦淮茹下了車,看著那扇玻璃大門有些遲疑。

  她這輩子去過最大的商店就是公社的供銷社,那還是跟著她娘去扯布的時候去過一次。

  眼前這家商店光是門面就比供銷社大了好幾倍,她站在門口有點不敢往裡走。

  林北鎖好車,走到她身邊:「走吧,進去看看。」

  他說話的語氣很自然,沒有催她,也沒有笑話她,就像是領著一個家裡人逛自家院子一樣平常。

  秦淮茹心裡那股怯意散了一些,跟在他身後走進了商店大門。

  一樓是賣日用品的,櫃檯里擺著搪瓷盆、暖水瓶、毛巾、肥皂,貨架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布匹和成衣。


  林北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帶著她上了二樓,二樓是服裝區,掛著一排排嶄新的成衣,有列寧裝、中山裝、棉襖、毛衣,還有一些時興的布料。

  現在是冬天,並沒有裙子,否則的話,秦淮茹穿裙子肯定很好看,因為她的身材很端正。

  用現代人的話來說,那就是超級正點,完全不輸給那些大洋馬。

  別問大冬天,穿著棉襖,林北是怎麼知道的。

  透視眼了解一下。

  秦淮茹看著那些掛在衣架上的新衣服,眼睛都不敢亂瞟。

  她這輩子穿的衣服都是她娘用舊布改的,或是自己做的,從來沒穿過從商店裡買的成衣。

  她心裡頭算了一下,一件棉襖少說要好幾萬,夠家裡買半個月的糧食了。

  林北在一排女式棉襖前停下來,指著其中一件藏藍色的:「這個顏色你穿應該好看,試試?」

  秦淮茹看了一眼標價,六萬八千元。

  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擺手:「不……不用了,我有棉襖,這件就挺好的,不用買新的。」

  林北看了她一眼,沒有跟她爭論,只是轉頭對櫃檯後面的售貨員說:「同志,這件藏藍的,拿一件中號的,還有旁邊那件棗紅色的,也拿一件。」

  售貨員利落地把兩件棉襖取下來,遞到秦淮茹面前:「姑娘,試試吧,這兩件都是今年新到的款式,料子好,穿著也暖和。」

  秦淮茹站在那兒,手裡被塞了兩件棉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想說自己不要,可林北已經站在旁邊,目光溫和地看著她,那眼神裡頭沒有半點勉強,說道:「你試試看,不合適也沒關係。」

  她猶豫了一下,轉身進了試衣間。

  等了一會兒,帘子掀開,她穿著那件藏藍色的棉襖走了出來。

  棉襖剪裁得體,收腰的款式襯得她身段勻稱,藏藍色又把她的膚色襯得白淨了幾分,整個人站在那兒,比剛才那件碎花舊棉襖精神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北看著她,目光里露出滿意的神色,點著頭說道:「這件好看。棗紅色的那件也試試?」

  秦淮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棉襖,又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心裡頭有些捨不得脫下來了。

  她進試衣間換了棗紅色的,顏色更亮一些,襯得她面若桃花。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但隨即又壓了下去,小聲說:「都好看,可一件就夠了,不用買兩件。」

  「兩件都包起來。」林北直接對售貨員說。

  「林北,真的不用……」秦淮茹急了,扯了扯他的袖子。

  林北低頭看了她一眼,聲音放低了些,但語氣不容商量:「你以後是我媳婦,穿好看點是應該的。再說了,兩件棉襖換著穿,冬天才不冷。」

  秦淮茹聽了這話,心跳又快了半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口。

  她紅著臉站在旁邊,看著林北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鈔票付了錢,又接過售貨員包好的衣服遞到她手裡。

  她接過來的時候,手指輕輕碰到了林北的手背,又像是被燙著一樣縮了回去。

  從棉襖櫃檯出來,林北又帶她逛了毛衣和圍巾的櫃檯,挑了一條棗紅色的羊毛圍巾給她圍上。

  秦淮茹站在鏡子前面摸了摸圍巾的質地,柔軟厚實,比她見過的任何圍巾都好,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林北已經又遞了一件灰色的毛線背心過來:「這件給你爹,冬天穿著幹活方便。」

  秦淮茹愣住了:「還……還給我爹買?」

  林北理所當然的說道:「第一次上門,總不能空著手,你娘的也買了,一件棉襖,一條圍巾,回頭你帶回去。」

  秦淮茹站在那兒,手裡抱著新棉襖、新圍巾,還有給她爹的毛背心和給她娘的圍巾,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低著頭,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鼻音:「你……你別花這麼多錢,我爹我娘不會介意的。」

  「我樂意花。」

  林北看著她,語氣認真:「你現在還不是我媳婦,但早晚是。我給你家裡人買東西,是應該的。」

  秦淮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低著頭跟在林北身邊走出商店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她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堅定——這輩子就是他了,換了誰都不行。

  回到吉普車上的時候,她把那些新衣服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林北發動了車子,側頭看了她一眼:「我送你回家。」

  秦淮茹點點頭,靠在了座椅上。

  她現在只感覺,自己已經被幸福給包圍了,心窩裡仿佛被灌了蜜糖。

  哪怕這個時候,林北來一句,不要回家,就住一起了,她都不會拒絕,這個男人,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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