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秦淮茹上門,看迷眼的賈東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大早,林北就讓楊廠長,將昨天簽到的圖紙,都送到了工業署。

  他也親自給李正國打了電話,說了工業標準規範的事情。

  李正國是真的聽進去了。

  事實上,站在李正國的這個高度,哪裡不知道,標準化的重要性,但是你要有標準化的關鍵尺度。

  現在這個尺度有了,那推行起來就簡單了。

  有了標準,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就好像人類五百克和一千克的砝碼,這兩個砝碼一直都被監控著,不是這兩個砝碼有多值錢,而是這玩意就是標準。

  全世界的砝碼,都是按照這兩個標準制定的。

  所以才有了市場的規範,是科學的依據。

  李正國在和林北掛斷了電話之後,也開始召集整個工業署的頭頭腦腦,還有各個工廠,在京城的負責人開會。

  楊廠長,也是第一時間將萬能角尺的圖紙,送到了工業署,一起參加了會議。

  從現在開始,這款萬能角尺,就是全國重工業的標準。

  而林北這邊,也收到了批量製造部分槍械配件的任務。

  很顯然,軍方已經決定開始小批量製造五六式槍族了。

  林北這邊收到的任務,主要是通過高精度工具機,加工槍管和彈簧等精密配件,加工切削三棱軍刺。

  至於槍械的其他配件,自然是有其他工廠負責,屆時生產的配件,會送到軍工廠,軍工廠自己再進行組裝。

  對林北來說,這種固定式的生產任務,就沒啥可安排的。

  讓趙工和孫工帶著人安排生產即可。

  林北則是開始在辦公室內畫圖。

  其實就算是沒有系統,林北能力也完全不弱,這些天,他一直都在設計一款工業顯微鏡,也就是光學測量儀。

  這是機械加工行業的眼睛,能精確測量刀具角度、螺紋參數、齒輪齒形。

  這個時期,國內完全沒有這種設備,全靠進口。

  這種設備,林北在米帝的時候,經常接觸,對它的一些構造,並不陌生。

  在林北看來,原理也簡單。

  就是一台台式光學投影儀,核心是光學透鏡組加投影屏。

  林北現在就在繪畫光路圖,透鏡委託廣西那邊的光學廠磨製,機械部分在軋鋼廠加工。

  有了它,高端車間的每一個零件都能在加工後立即驗證精度,不再需要送到外地排隊等檢測。

  另外,光學測量儀對飛機製造的意義是決定性的,發動機葉片、渦輪盤這些關鍵件,沒有精密測量儀器根本不敢裝機。

  目前光路圖的繪畫,已經快完成了。

  雖然系統很有用,但林北也沒有完全依賴系統,能夠自己動手的,他也不會等系統的獎勵,畢竟誰也不知道,系統每一次簽到,會獎勵什麼。

  林北也正在用自己的努力,將種花家工業底子,一點點的完善起來。

  雖然這個速度,也並不是很快,但是一點點的成果積累起來,未來總有厚積薄發的一天。

  又是一個禮拜即將過去,工作還是兩點一線。

  家裡的電話線也拉好了,軋鋼廠的電話班拉的,但是線有兩條,一條是軋鋼廠的普通路線,一條是保密路線。

  保密路線是專線電話,有任何重要的事情,林北都需要用專線電話,聯絡上面,有緊急的事情,上面也會用專線電話聯繫。

  明天又可以休息一天,林北也開始準備明天的相親。

  下班回來,吃飽飯,林北就開著分配的吉普車出門了。

  對外是說,他要去逛一逛市場,其實就是出門,然後將個人空間內的一些簽到的獎勵,拿回家。

  準備明天招待一下秦淮茹。

  同時,林北也打算順便逛一下。

  出了南鑼鼓巷,林北的透視眼,便始終打開。

  看看能不能發現間諜,重點看看有沒有人身上攜帶有武器,或者是一些敏感的配件。

  畢竟,林北對抓間諜,還是很感興趣。

  至於林北配車的事情,大院內的人,都已經習慣了。


  這個禮拜,他已經習慣開車上下班和開車出門。

  至於林北的自行車,則是先給何雨柱使用,對別人來說,自行車太寶貴了,但是對林北來說,這就是已經落伍的交通工具。

  給自己的徒弟使用,也很正常。

  至於以後結婚了,自己的媳婦出門用什麼,二八大槓太大了,適合男人使用。

  有飛鴿牌的女性自行車,到時候再買一輛就行了。

  反正也就一百多萬,林北現在每天固定簽到五十萬,加上工資的話,月收入高達一千六百多萬。

  一個月的收入,就可以輕鬆購買十輛自行車,這玩意對林北來說,就好像去供銷社,買一瓶醬油。

  就在林北快到大柵欄的時候,穩穩踩下了剎車,不是他發現了間諜,而是發現了何大清。

  這傢伙,從大柵欄那邊,拐入了一個胡同。

  林北將車子停在了路邊,熄火,拔出鑰匙,卡車跟了上去。

  不是他要跟蹤何大清,而是何大清居然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這是要幹嘛?

  林北自然是來了興趣,這何大清難道要去找相好的?

  他自然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吃瓜的機會。

  要知道,在過去一個禮拜,他都沒有吃過瓜,賈張氏和易中海,居然五六天都沒有幽會了。

  這讓林北只感覺日常生活,有些枯燥。

  他通過透視眼,盯著何大清。

  而這個何大清,也是在胡同內七拐八拐的。

  不多時,何大清就停在了一個門邊,左右看了一下,確定沒有人之後,何大清伸手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打開了,何大清快速的進門,門立即關了起來。

  原本林北還以為何大清是來找相好的,可結果居然就是來找暗門子。

  不過這也是一個樂子。

  而且林北還發現,此前他遇到賈張氏的老相好,也就在這附近。

  想到賈張氏她那老相好,家裡似乎有不少值錢的東西,林北也是心思一動。

  自己完全可以劫富濟貧,這些遺老遺少,靠著祖輩搜刮來的財富,繼續享受著生活,這怎麼允許。

  一想到那老傢伙地下室內,還有各種朝珠朝服,林北心情就有些不爽。

  林北決定,等過段時間不忙了,就來劫富濟貧,同時以後有時間,也多在胡同內走動,用透視眼觀察所有的院子,看看有沒有意外收穫。

  前世,林北也聽說過,有不少好東西被埋在院子內,尋寶也是一種樂趣。

  林北看了一眼暗門子內的情況,發現已經進入主題了,那女的看起來還挺年輕,這何大清吃得挺好的。

  不過林北一點興趣都沒有,畢竟太亂了,他可不敢。

  所以他轉身就離開了。

  在外面轉了一圈,林北一個間諜都沒有發現。

  其實這很正常,如果不是有行動的話,間諜也不會帶著武器上街,而只要沒有帶武器,林北也看不出對方是不是間諜。

  回到四合院,車子停在了門口,林北提著一個麻袋,回到了西跨院。

  袋子裡面,裝的都是他從個人空間取出的好東西。

  不過一回到西跨院,這些東西又馬上被他收入了個人空間內,為了保鮮。

  明天再拿出來也不晚。

  回到家裡的林北,繼續完善還沒有組裝好的航空母艦模型。

  目前該模型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二了。

  釷基熔鹽堆已經被他安裝在航空母艦內,機庫也已經組裝完成,現在林北組裝的是艦橋。

  艦橋雖然不大,但是裡面的結構很複雜,四面雷達系統,線路還有裡面的通信以及控制設備,都需要一點點組裝起來。

  越是組裝,林北就越是覺得,這玩意兒,就是真的。

  特別是航空母艦內部的電池組,那就是真的電池,釷基熔鹽堆燒開水,蒸汽輪機發電,電力傳輸到電池組,電子組有一排接頭。

  現在林北是還沒有啟動釷基熔鹽堆,如果真的啟動的話,設備也是真的,那林北家裡就有用不完的電力。

  這玩意雖然小,但也是核反應堆,保護也做的十分的完美,加上釷基熔鹽堆的輻射隔離很簡單,因此根本不需要擔心家裡會有輻射。

  不過現在還沒有徹底組裝完成,等徹底組裝完成的話,再試看看。

  要是可以使用,那就是一座可以源源不斷發電的發電機,並且功率絕對不小。

  至於除了輻射外的其他安全性,林北那是一點都不擔心,這玩意有大量的安全冗餘設計,根本不會有爆炸的機會,有足足十二道安全保險。

  哪怕堆芯熔斷了,也會被完全阻隔在模型內部。

  到時候只要收入個人空間,找個機會無害化處理即可。

  畢竟這可是系統出品,安全性根本不需要林北操心。

  將艦橋組裝起來,林北足足花了三個小時,艦橋安裝在模型上後,林北沒有繼續,而是拿出了前天,專門去新華書店,買來的幾本紅色書籍,開始看書。

  這也是林北現在每天晚上的生活,沒有畫圖紙的時候,不是弄一下模型,就是看書。

  到了十二點,林北也會將準備好的宵夜,拿出來。

  不是滷料陪酒,就是火鍋配酒。

  林北不喜歡喝白酒,喜歡喝冰的啤酒,或者是可樂。

  今天晚上,林北吃的滷料,還有可樂。

  現在天氣是越來越冷了,林北雖然無懼寒冷,但也選擇在二樓的書房內吃著宵夜。

  二樓的建築,打開窗戶,林北的透視眼,可以看得很遠,加上現在還有順風耳,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不過今天晚上,林北專門沒有開燈,他有透視眼,帶有夜視的功能,晚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林北懷疑,這個禮拜,賈張氏和易中海沒有幽會,是不是因為西跨院的二樓這邊,一直開著電燈,兩人擔心被發現。

  所以今天,林北專門不開燈。

  看看有沒有什麼意外收穫。

  此刻,林北端著一杯冰鎮可樂,靠在二樓書房的窗邊,手裡捏著一根滷鴨翅慢悠悠地啃著。

  窗外夜色濃稠,中院那邊黑乎乎的,只有幾家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煤油燈光。

  他的透視眼已經無聲無息地開啟了,目光穿透夜色和牆壁,像一隻天眼懸在中院上空。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中院通往地窖的那扇小門輕輕動了一下。

  林北的目光迅速鎖定,一個黑影閃了出來,腳步放得極輕,每一步都踩在牆根下的陰影里,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看輪廓像是一小袋白面或者大米。

  是易中海。

  他走到地窖門口的草垛後面,先是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裡沒有人,這才蹲下身來,把布袋子放在腳邊,然後靠在草垛上等著。

  他雙手插在袖筒里,縮著脖子,目光一直盯著賈家那扇緊閉的屋門。

  這節奏,林北可太熟悉了。

  林北的順風耳同步啟動,周圍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格外清晰,夜裡胡同深處傳來的幾聲狗叫,秋風掃過屋檐的呼呼聲,還有易中海不太均勻的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沒過多久,賈家屋門也輕輕開了,一個身影閃了出來。

  賈張氏穿著一件灰布棉襖,頭髮大概剛梳過,在月光下顯得比白天柔和了幾分。

  她快步穿過院子,走到草垛後面,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來了?」

  易中海嗯了一聲,把手裡的布袋子遞過去:「家裡的一點白面,我家吃不完,給你拿一袋來。」

  林北嘴角露出了一絲諷刺,這易中海可不是大方的人,還家裡的白面吃不完,他易中海家裡,可不是每天都捨得吃白面。

  一天白面,一邊就是二合面。

  還有吃不完的白面,這句話說的,完全就是要在賈張氏面前,展示自己身為男人的所謂能耐。

  賈張氏接過袋子掂了掂,沒有推辭,只是低聲說:「總讓你拿東西來,我都不好意思了。」

  聽到賈張氏居然不好意思,林北只能說,賈張氏還是很會照顧易中海的情緒。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一個人拉扯東旭不容易。」

  易中海說著,身子往賈張氏那邊挪了半步,雙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厚重的棉衣被掀開,同時聲音壓得更低,說道:


  「東旭的相親,你還是要再想一想辦法,我這些天,我專門打聽了一下,賽貂蟬這個女孩子很不錯,在紡織廠內,風評很好。

  另外也十分的孝順,以前在家裡照顧病重的母親好幾年……而且我看她是真的對東旭有意思,要趕緊趁熱打鐵!」

  「我也勸說過,可東旭這孩子,一聽到賽貂蟬,就哆嗦。」

  賈張氏任由易中海,腳步沒有後退,但也沒有往前,而是繼續說道:「你多帶帶他,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全指著你了。」

  易中海又往她身邊靠了靠,聲音裡帶了幾分試探:「你放心,東旭就是我半個兒子,我不帶他帶誰。你自己也要注意身體,天冷了,別光顧著洗衣服,手都皴了。」

  賈張氏把面袋子換了個手抱著,沒有躲開,但也沒有回應易中海的試探,只是低著頭說:「我省得。你趕緊回去吧,別讓人看見了。」

  易中海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在這裡面要適可而止:「那你回屋吧,我看著你進去再走。」

  賈張氏沒有接話,抱著面袋子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下次別總送東西了,讓人看見不好。」

  好一招欲擒故縱,遠在二樓的林北聽到了之後,給出了精準的評價。

  下次要是易中海不拿東西,賈張氏豈會給他便宜。

  很顯然,易中海早就習慣了,想要占便宜,就不能空手。

  易中海站在草垛旁邊,看著賈張氏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這才彎腰假裝繫鞋帶,磨蹭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往自家方向走。

  林北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腳步比來時更快,進了自家屋門之後,靠著門板站了好幾秒,才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放鬆了下來。

  明顯就是有賊心沒賊膽的。

  林北靠在窗邊,把最後一塊鴨翅骨頭吐在桌上,端起可樂喝了一大口。

  這場無聲電影雖然內容簡短,但也算是今晚不錯的收穫了。

  他看了一眼賈家的方向,賈張氏正把面袋子塞進灶房角落的柜子里,動作很輕,像是怕被隔壁的賈東旭聽見。

  而賈張氏睡得跟死豬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親,與易中海磨磨唧唧待在一起好幾分鐘。

  ……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紅星公社的秦家村還籠在一片灰濛濛的晨霧裡,公雞剛叫了頭遍,秦家的灶房就已經亮起了燈。

  秦淮茹其實一夜都沒怎麼睡踏實。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眼睛盯著頭頂黑乎乎的房梁,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孫媒婆說的那些話,院子、工資、沒有公婆、脾氣好、人更是長得好。

  每一個字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連孫媒婆說話時臉上的表情她都記得。

  她怕這一切是假的,怕今天到了城裡人家一看她是個鄉下丫頭就變了卦,怕自己穿得不夠好讓人家嫌棄。

  天還沒亮她就起來了,輕手輕腳地摸到灶房,點著了煤油燈。

  她燒了一鍋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又把那件藏了大半年的新棉襖從柜子底層翻了出來。

  那是去年冬天她娘托人從公社供銷社扯的布,花布面兒,碎花的,她一直捨不得穿,就等著要緊的時候才拿出來。

  她把棉襖抖開,對著屋裡那面巴掌大的小鏡子比了又比,覺得領口的盤扣有些歪了,又重新拆了線縫了一遍。

  辮子編了又拆,拆了又編,最後還是在辮梢扎了一根紅頭繩,跟平時一樣,只是比平時編得更緊實、更齊整。

  她娘秦秦氏聽到動靜也起來了,披著衣服走到灶房門口,看見女兒對著鏡子照了又照,忍不住笑了一聲:「行了行了,已經夠好看了,再照鏡子天都要亮了。」

  秦淮茹紅了臉,小聲說:「娘,你說……他會不會嫌棄我是鄉下來的?」

  「嫌棄啥?咱家雖然是鄉下人,但咱家根正苗紅,三代貧農,當年也給游擊隊送過糧食,光榮著呢!」

  秦秦氏走過去幫女兒理了理領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再說了,人家孫嬸子說過了,那林科長說了,不看重城裡鄉下,就看人。

  咱們淮茹長得好、勤快、會持家,憑啥嫌棄?」

  當母親的知道自己女兒現在患得患失,很緊張。

  其實這幾天,秦淮茹一直都是這樣,時間臨近也確實是越來越緊張了。


  當母親除了說一些好的話,也做不了什麼。

  秦淮茹聽著,心裡踏實了一些,但手指還是不停地絞著衣角。

  秦秦氏去灶房煮了兩碗麵疙瘩湯,母女倆就著小鹹菜吃了早飯。

  家裡其他人還在睡覺。

  秦淮茹吃得心不在焉,一碗湯喝了半天還剩大半碗。

  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霧散了一些,太陽還沒出來,村口那條土路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孫嬸子咋還不來呢?」她忍不住說了一句。

  秦秦氏把碗收了,說道:「這才幾點,班車都還沒到呢!你急啥,人家說了今天來就今天來。」

  秦淮茹不再說話了,但她每隔一小會兒就走到門口往外看一眼。

  天越來越亮了,村子裡的人家陸續開了門,有人趕著牛車下地的,有人拎著籃子去河邊洗衣服的。

  她站在院門口,目光一直盯著村口那條通往公社公路的土路,看著偶爾有人騎著自行車從遠處過來,心就跟著緊一下,等看清不是孫媒婆,又悄悄鬆一口氣。

  屋裡炕頭上,她爹秦老漢翻了個身,悶聲悶氣地問了一句:「淮茹她娘,孫媒婆來了沒有?」

  說是老漢,可其實也就三十多歲,只是一輩子太苦了,人已經很蒼老了,看起來比現代很多五十歲的男人,還顯得蒼老。

  「還沒呢,你急啥,再睡會兒。」秦秦氏在灶房回了一句。

  秦老漢嗯了一聲,又翻了回去,但他也沒再睡著。

  他心裡頭也裝著事,女兒今天要去相親,那後生條件好得讓人不敢相信,他生怕是什麼騙人的把戲,又怕女兒去了人家看不上,回來傷心。

  家裡兩個小子還在長身體,大兒子秦大江十四了,二兒子秦小河才九歲,都是能吃的主,家裡米缸,三天兩頭就見底。

  但女兒要是嫁出去,家裡也可以省一口吃的。

  也不知道秦淮茹相親能不能順利,姑爺要是成了,以後不用多,一年來個一次兩次的,怎麼也不能空手不是。

  沒指望秦淮茹能夠有多少彩禮,因為秦家也拿不出嫁妝,只希望女兒可以找個好人家,不要受苦,不要受委屈。

  他躺在炕上,聽著灶房裡鍋碗碰撞的動靜,心裡翻來覆去也沒個底。

  太陽終於升起來了,霧也徹底散了。一輛班車從公路那邊駛過來,在村口的站牌下停了一下,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布棉襖的老太太下了車。

  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眼就認出了孫媒婆的身影,轉身就往屋裡跑,又急急剎住腳步,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娘!孫嬸子來了!」

  秦秦氏趕緊放下手裡的活,抹了抹頭髮迎了出來。

  秦老漢也從炕上坐起來了,披著棉襖走到門口,朝院門外探了探頭。

  孫媒婆提著一個小布包走到院門口,臉上帶著笑:「淮茹,收拾好了沒有?嬸子來接你了!」

  秦淮茹站在門口,手指攥著衣角,臉上紅撲撲的,半天才憋出一句:「嬸子,我……我準備好了。」

  孫媒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裡露出滿意的光。

  秦淮茹今天穿著一件碎花新棉襖,乾乾淨淨的,辮子梳得整整齊齊,紅頭繩扎得特別精神。

  雖然沒有什麼胭脂水粉,但那張臉蛋在晨光裏白里透紅,杏眼黑亮亮的,整個人站在那兒就像春天剛冒出來的新筍,鮮嫩又精神。

  孫媒婆滿意的上前拉住她的手:「走,進城的早班車馬上就要過來了,咱們這就進城。」

  秦淮茹回頭看了她爹她娘一眼,秦老漢站在門口朝她點了點頭,說了句:「去吧,好好跟人說話,別緊張。人家要是看得上咱,那是咱的福氣,要是看不上,也別往心裡去,回來就行。」

  秦淮茹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孫媒婆出了院門。

  她走得很慢,步子還有些發軟,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那扇舊木門,屋裡頭爹娘站在門檻後面望著她,兩個弟弟也從屋裡探出腦袋來瞅著。

  她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緊張又期待,又怕又盼。

  孫媒婆拉著她快步走到村口的班車站,上了車坐定之後,秦淮茹一直看著窗外。


  土路、田野、樹影從車窗外緩緩往後退,離秦家村越來越遠。

  她的手指一直絞著衣角,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景色開始變了,土路變成了柏油路,田野變成了街巷,遠遠地能看見京城的城牆了。

  孫媒婆在旁邊拍了拍她的手:「別緊張,人家林科長真的是個好人,你見了就知道了。」

  秦淮茹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她的心跳得厲害,窗外的街景在眼前飛快地掠過,她攥緊了自己的衣角,在心裡一遍遍地想著見到林北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她想了很多種開場白,又覺得每一種都不夠好。

  早上八點多的時候,南鑼鼓巷的巷口到了。

  孫媒婆領著她下了車,走進那條青灰色的胡同。

  秦淮茹走在孫媒婆身後,低著頭,心跳得越來越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樣。

  另一邊,林北就沒有秦淮茹如此緊張,但是期待還是有的。

  林北早上五點半準時醒來,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的運動服,照例出門,帶著何雨柱跑了十公里。

  回來的時候六點半,天已經大亮了,初冬的晨光薄薄地鋪在南鑼鼓巷的青瓦上,泛著一層清冷的白霜。

  一大早的西跨院裡安安靜靜的,門海的水面結了一層薄冰,在晨光里泛著細碎的銀光。

  林北先在院子裡練了一套八極拳,活動開筋骨,這才進屋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件乾淨的深藍色中山裝,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和袖口。

  今天日子特殊,他穿得比平時仔細了幾分。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鋥亮,整個人站在鏡前,一米九的個頭配上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精神得像是從畫報上走下來的人物。

  廚房裡已經傳來了動靜。

  何雨柱也洗漱好過來了,這會兒正繫著一條半舊的白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案板上擺著幾樣已經備好的食材,林北昨晚從個人空間裡取出來的新鮮豬肉、排骨、一條活魚、幾隻大蝦,還有一捆水靈靈的小白菜和幾根大蔥,另外還有一隻活蹦亂跳的母雞。

  這是何大清專門安排的,林北收何雨柱為徒,還帶著何雨柱進廠,何大清今天一大早就出門去了菜市場,挑了一隻雞,專門送給林北。

  林北也是推脫不過,只能收下。

  林北走進廚房,何雨柱聽到腳步聲回頭喊了一聲:「師傅!您看我這樣切行不行?」

  何雨柱手底下壓著一塊五花肉,刀工已經有模有樣了,切出來的肉片厚薄均勻,紋路整齊。

  林北走過去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不錯,進步很大。今天中午的菜我親自掌勺,你在一旁打下手學學。」

  何雨柱眼睛一亮,高興地應了一聲:「好嘞!」

  林北挽起袖子系上圍裙,走到灶台前。他先是看了看火候,又檢查了一遍食材,心裡盤算著今天中午的菜式:

  紅燒排骨、糖醋魚、蔥爆大蝦、清炒小白菜,再燉一鍋雞湯。

  四菜一湯,不鋪張也不寒酸,色香味俱佳,正好能看出待客的誠意。

  老母雞已經被何雨柱處理乾淨,林北拿了出來,洗淨焯水,放進砂鍋里加上薑片、蔥段和幾顆紅棗,小火慢燉著。

  雞湯的香氣很快從砂鍋蓋的縫隙里飄了出來,醇厚溫潤,在冬日的清晨里格外誘人。

  何雨柱在旁邊看著林北的動作,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師傅,這雞湯聞著就香,比食堂大師傅燉的好聞多了。」

  「火候和食材搭配很重要,你記住了,燉雞湯不能大火催,得慢慢煨,骨頭裡的香味才能全部融到湯里去。」

  林北一邊說一邊調整了一下火勢,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才剛剛八點出頭。

  他把排骨醃上料,,又把大蝦挑去蝦線,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得一絲不苟。

  魚還在門海內游,要煮的時候現殺,更加新鮮。

  林北又從櫥櫃內,拿出了四顆鹹鴨蛋,打算用鹹蛋黃,做一道在這個時代,還沒有過的全新菜,叫做鹹蛋黃蝦球。

  何雨柱在旁邊打下手,遞調料、洗配菜、刷鍋碗,兩人配合得默契利落。

  林北把手擦乾淨,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支點上,靠在廚房門口抽了一口。


  院子裡陽光漸漸升起來,越過東廂房的屋頂照進院子,在遊廊的青磚地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影。

  門海里的薄冰開始融化,水面上泛著一圈圈細細的波紋。

  他不知道秦淮茹什麼時候到,也不知道見面之後會怎樣,但不管成不成,他都會認認真真對待。

  這是他的態度,也是他的尊重。

  這時候,孫媒婆領著秦淮茹穿過前院的時候,三大媽正抱著閻解放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手裡端著一碗粥在餵孩子。

  她看見孫媒婆領著一個水靈靈的姑娘進來,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兩眼,笑著跟孫媒婆打招呼:「孫嬸子,這姑娘是……」

  「給林科長介紹的對象,秦家村的秦淮茹。」

  孫媒婆笑著回了一句,又朝秦淮茹努努嘴:「淮茹,這是前院的三大媽。」

  秦淮茹微微紅著臉,低聲叫了一聲:「三大媽好。」

  「好,好!」

  三大媽笑得眼角魚尾紋都堆起來了,目光在秦淮茹身上掃了一遍,心裡暗暗驚嘆,這姑娘長得也太俊了,怪不得林北如此大知識分子,要找一個鄉下丫頭,這水靈靈的模樣,比城裡的姑娘還好看。

  她趕緊又補了一句,「林科長今天在家呢,一大早就起來了,他那個院子收拾得可利索了。」

  秦淮茹點了點頭,跟在孫媒婆身後穿過前院,走過垂花門,進了中院。

  中院裡,賈張氏正蹲在院子裡搓洗衣服,兩隻手凍得通紅。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手裡的衣服停了一下,水滴滴答答地落進木盆里。

  這姑娘也太好看了。

  賈張氏心裡冒出這個念頭,隨即又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她上下打量著秦淮茹,碎花棉襖乾乾淨淨的,頭髮梳得齊整,臉蛋雖然不算白,但那眉眼生得又清秀又水靈,站在那兒跟畫裡走出來的人似的。

  不過賈張氏也聽說了,這丫頭是鄉下的。

  心裡想著,漂亮是漂亮,可又不能當飯吃,他林北是有本事,不在乎媳婦有沒有能耐。

  賈家可不行,要是只看長相,娶一個鄉下丫頭,那豈不是家裡要多一個累贅。

  賈張氏擠出一個笑臉:「孫嬸子,這就是你說的那姑娘?長得可真俊。」

  孫媒婆笑著應道:「可不嘛!人家秦家村的淮茹姑娘,我是專門帶她來見林科長的。」

  說著也不多停留,領著秦淮茹穿過中院,朝著西跨院的月亮門走去。

  秦淮茹走過中院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掃到賈家門口站著一個年輕人,瘦高個子,穿著一件半新的工裝,正靠著門框往這邊看。

  那年輕人盯著她看了好幾秒,眼神直愣愣的,手裡的搪瓷缸都忘了往嘴邊送。

  賈東旭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

  秦淮茹穿著碎花棉襖,辮子垂在肩頭,身形端正勻稱,走路的時候步子不大不小,腰背挺得很直。

  晨光照在她側臉上,她微微低著頭,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細碎的陰影,那張臉籠在冬日薄薄的陽光里,連帶著她身後灰撲撲的院牆都跟著亮了幾分。

  賈東旭看得有些發痴。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也忘了自己手裡還端著搪瓷缸,就那麼直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直到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西跨院的月亮門後面,他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咽了一下口水,低頭看了一眼搪瓷缸里的熱水,已經涼透了。

  賈張氏剛好把搓洗好的衣服擰乾,抬頭看見自家兒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心裡一沉,嘴裡的話沒好氣地衝出來:

  「看啥看!人家是來跟林科長相親的,跟你有啥關係!趕緊去把衣服晾了!」

  賈東旭被自己母親的聲音拉了回來,耳朵根有些發紅,沒敢頂嘴,低著頭走過來接過晾衣繩上的衣服。

  但他晾衣服的時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西跨院月亮門的方向瞟了好幾眼。

  這一刻,他莫名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仿佛有什麼東西被人搶走了,莫名想哭!

  賈張氏看到自己的兒子情緒不對,拉到了一邊,說道:「你個傻小子,一個鄉下丫頭,再好看,也不能當飯吃。


  你要是有人家林北的本事,廠里是領導,一個月一百五十萬的收入,你要娶誰,媽都沒有意見。

  可你一個學徒工,一個月也才二十萬,家裡生活本來就不容易。

  賽貂蟬那麼好的姑娘,人家是紡織廠的生產組長,也就比你大了三歲,一個月工資快四十萬,家裡還給嫁妝,你想一想,娶了就有自行車。

  而且我還打聽了,人家賽貂蟬自己也有自行車,到時候你們夫妻兩個一人一輛自行車,多風光。

  前幾天,孫媒婆還來說了,如果你願意的話,人家還願意陪嫁一台縫紉機,這種天大的好事情,你怎麼不知道珍惜!」

  賈張氏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然而賈東旭,卻似乎沒有怎麼聽得進去。

  腦海之中,全是秦淮茹的模樣。

  秦淮茹當然不知道這些。

  她跟著孫媒婆走到月亮門前,門口乾淨整潔,門框上的紅漆是新刷的,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孫媒婆朝裡面喊了一聲:「林科長,人我給你帶來了!」

  院子裡傳來林北的聲音,不緊不慢的,帶著笑意:「來了?請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