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清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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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雲霜莞爾一笑:「世子爺喜歡便好。」

  這時,綠蕊取來常備的人參養榮丸,伺候沈雲霜服下,裴景年是第一次見她服藥,當即蹙眉,問道:「可是哪裡不適?」

  沈雲霜服下藥丸,用手帕拭了拭嘴邊,道:「世子爺不必擔憂,我因天生孱弱,自幼便是藥石不離身,這是我用於調理身體的藥丸,每日都要吃上一顆的。」

  裴景年正是年少力壯之時,更是很少生病,哪裡知道如表妹這樣的琉璃美人的不易。現在看沈雲霜素白的小臉,聽到她說的話,聯想到她從小到大湯藥為伴,不由愈發疼惜起來,握住她的手殷殷叮囑:「藥補終究不如食補,回頭讓府醫過來診脈,調個食療方子,日日用著,身子總會康健些。」

  春桃一直在旁邊伺候著,將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聽到耳中,又尋機回了錦瀾院稟報。

  蘇婉柔一開始讓春桃和秋實過去凝香閣,確實是為了打探消息,但是現在借春桃的嘴,聽得沈雲霜和裴景年如何如何恩愛,二人如何紅袖添香,聯詩談笑,恩愛纏綿,裴景年又是如何細緻入微,百般呵護,真是恨不得一口血吐出來。

  周媽媽看蘇婉柔面色越來越青,春桃那蹄子還叭叭說個不停,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打斷道:「莫講這些沒用的,可有什麼關於沈側妃的要緊事?」

  春桃說的口乾舌燥,她見的裴景年對側妃如此寵愛,自然是妒意翻湧,也想告訴世子妃,讓她收拾收拾側妃,這才說的忘我。

  但是現在一被打斷,抬眼一看,世子妃的面色已經極其難看,不由害怕起來,怕世子妃遷怒於她,於是趕緊說了沈雲霜每日都要服藥的事:「沈側妃雖現在看著與常人無差,但是每日都要服藥丸,據她說,是因為身體孱弱,從小吃到大的。」

  周媽媽一聽,便是目光一閃,等春桃那丫頭退了,她關緊門窗,寬慰蘇婉柔:「看來奴婢之前說的沒錯,沈側妃身子根基果然奇差,雖不知她每日吃的什麼藥,但是是藥三分毒,長年累月下來,身子早就毀了,至於懷胎誕子,更是妄想,世子妃可寬心了。」

  蘇婉柔還沉浸在剛才春桃說的他們二人種種恩愛之場景,春桃說,裴景年給沈雲霜畫了一幅畫,兩人還共作一首詩…

  她嫁給他這麼多年,可連個紙片都沒見過!

  這時聽周媽媽的話,才猛的回過神來,是啊,再得寵又如何!懷不了孕,便少了很多威脅,日日都要吃藥,身子不知虧損成什麼樣,又想起她剛來侯府時,便大病了一場,險些喪命,緊繃的心才稍稍安定不少。

  但這份安定不過持續了一瞬,心裡的妒意便再度翻湧,她知道周媽媽略通醫理,眼底划過一絲狠戾,咬牙低語道:「媽媽,能不能想些法子,徹底毀了她的身子!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周媽媽抿了抿唇,嘆道:「奴婢並非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只是凝香閣並不用侯府的膳房,而是單獨設了一處,那都是老夫人派的人,咱們實在插不上手,加上沈側妃身子骨差,只怕無論用了多麼隱秘的藥,都會馬上有體現,剛才春桃還說,世子爺吩咐府醫經常給側妃請脈,調理食療方子,只怕咱們做什麼都會打草驚蛇,若是追查到咱們這,只怕您和世子爺,只會再生嫌隙。」

  雖然知道周媽媽字字珠璣,蘇婉柔仍是心氣不平,只覺沈雲霜真是她的克星,之前自己在侯府,可以說是為所欲為,偏偏碰到她,做什麼都要束手束腳。

  從前為對付通房,給她們下了多年的麝香,怎麼到了沈雲霜那,就怎麼都不行,難道,她只能幹看著世子爺寵愛別的女人嗎?

  周媽媽看蘇婉柔滿臉不甘,寬慰道:「世子妃不必擔憂,側妃那身子,不足為懼,何必為了她,髒了自己的手?」

  蘇婉柔指尖死死攥住錦帕,面色幾度變幻,顯然是在強制壓抑自己的情緒,她又何嘗不知道,裴景年如今正疼著那位,她做什麼動作,一旦被發現,後果是不堪設想,她只是不甘心…

  過了片刻,蘇婉柔理智恢復了不少,只是眼底依舊陰鷙,道:「罷了,我便暫且饒過她一次。」

  周媽媽這才舒了一口氣,在她看來,沈側妃再怎麼貌若天仙,身子骨差那是板上釘釘的,既然懷不了,那就成不了威脅:「世子妃英明,隱忍一時,才能謀得長遠,俗話說,花無百日紅,世子爺如今疼寵她,不過是新鮮勁罷了,待過些日子,這份情意淡了,你還不是想怎麼收拾她就怎麼收拾她。」

  蘇婉柔聽了,也覺有理,現在沈雲霜一個病美人,惹得世子爺憐惜,但是這都是一時的,等以後,時不時三災六痛的,煩都要把人煩死。她倒要看看,她沈雲霜能得意到幾時!

  無論如何,她才是裴景年的嫡妻,才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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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西側深處,有一處僻靜的院子,此處遠離住宅正院,比起其他地方的雕樑畫棟,這裡只是樸素的青瓦屋舍,此處便是淺棠院,鈴蘭和蕊初的住處。

  二人以前皆是通房,後面雖說被抬了妾室,但是並不得寵,偌大的侯府,繁華喧囂從來與這無關,鈴蘭和蕊初,便也如塵埃一般,居於角落,鮮少有人記掛。

  浣雲居由兩道小門分隔隔成東西兩處居所,西邊是鈴蘭住的浣雲居,東邊則是蕊初蕊初的清芷院。

  清芷院內

  蕊初正坐在榻上安靜的繡鞋面,她之前便是府中的繡娘,針線活十分了得,王氏見她性子溫順本分,才把她指給裴景年做通房的。

  此刻她手裡繡的,明顯是男子的樣式,為了誰,不言而喻。

  其實蕊初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世子爺了,也知道世子爺並不缺她做的物件,不過是個念想罷了,這深宅大院,漫漫長夜,不做點什麼,怎麼熬過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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