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蘭茹氣度沉穩,聞言也並未喜形於色,恭謹福身行禮,道:「奴婢謹記主子吩咐。」

  接著,沈雲霜又將目光移向旁邊的雲溪:「雲溪,你之前在婆母那裡,也是掌管婆母的私庫的,我自然信得過你。以後,帳目採買,庫房清點這些細緻活,便由你來執掌了,萬萬不可疏忽大意。」

  蘭茹和雲溪畢竟是從王氏那裡過來的,天然便帶著優越感,但沈側妃如此看重她們,她們內心也是非常欣喜的,一時對沈雲霜的忠心也多了不少。

  其他人,自然也沒有什麼不服氣。

  綠蕊和雪枝作為一直陪著沈雲霜的體己人,沈雲霜也自然更為依賴她們,夜裡值夜,打理寢居,梳洗更衣,這些貼身伺候的活,自然是雪枝和綠蕊。

  至於春桃和秋實…沈雲霜淡淡道:「你們二人便管著前廳奉茶待客吧,禮數周全些,莫失了體面。」

  還有兩個粗使丫鬟,一直是外院掃地,打雜,跑腿的,進不得屋裡來。

  一番安排下來,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春桃心裡納罕,側妃字字句句,條理清晰,恩威並施,心思縝密,實在是個極難對付的對手。

  她和秋實過來,能討得到好處嗎?

  這般想著,又聽小廝通報,說世子爺來了,春桃心裡難免一喜,但是又不敢太過於喜形於色。

  隨著一道輕緩沉穩的腳步聲,婢女們紛紛行禮,沈雲霜也從榻上起身,迎了上去。

  自從和沈雲霜成親後,裴景年便是說不出的春風得意,喜上眉梢,今日他穿了一身月白錦袍,更襯得眉眼疏朗,清俊無雙。

  「世子爺。」沈雲霜淡淡含笑,步履間裙擺輕晃,細聲問道:「今日怎的回這般早?」

  她裝扮簡單,一頭烏髮僅用一支白玉簪挽起垂髻,鬢邊的兩縷碎發,更是平添幾分嬌柔氣質。

  裴景年上前握住她的柔荑,指尖輕輕摩挲把玩,柔聲道:「今日事不多…」目光掃到邊上一排齊齊垂首立著的婢女,道:「怎聚了這麼多人?」

  沈雲霜聞言輕輕抬手,一眾婢女便躬身告退,悄無聲息的退出了暖閣。

  待屋內只剩二人,沈雲霜方徐徐開口:「今日世子妃給了我兩個婢女,我把院中婢女盡數叫來,分配一下差事。」

  裴景年聽罷,微微頷首,並沒有多問,沈雲霜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方才婢女們告退時,那個叫春桃的丫頭,十分大膽的抬頭看了裴景年一眼,目光裡帶著欲拒還迎和含羞試探,但是裴景年神色淡然,並未有半分波動,現在更是未多問一句,只怕裴景年對那美婢,並無多少印象。

  裴景年興致勃勃,拉著沈雲霜便去了書桌前,嗓音溫潤悅耳:「之前你央我作畫,一直未尋得閒空,今日難得無事,便為你補上。」

  沈雲霜聞言,眼底漾開真切笑意,看著十分欣喜的模樣。裴景年丹青精妙,沈雲霜之前以暖閣陳設素淨為由,請裴景年賜畫,說要懸於室內,日日得見,也添幾分雅致景致。

  男人都喜歡被自己的女人崇拜,裴景年自然也是飄飄然,只是作畫並非一時就能成的,今日正得空,便想著和沈雲霜紅袖天香一番。

  說話間,二人已來了書案前,自有婢女取來素箋,筆墨,硯台,鋪陳妥當,沈雲霜輕挽羅袖,雪白如凝脂的手拿起硯台,道:「妾為世子爺磨墨。」

  裴景年便執起畫筆,作起畫來,約半個時辰後,一副疏淡清雅的寒梅圖躍然紙上,

  枝椏瘦勁,暗香似透紙而出。

  沈雲霜真心讚嘆:「世子爺畫藝卓絕,妾得了這幅畫,也能讓凝香閣增色不少。」

  裴景年心裡熨帖,又開始題詩。

  沈雲霜凝神去看,只見裴景年寫了兩句:

  寒枝淡墨染清霜,

  暗攜幽馥繞雲堂。

  還未寫全,卻看裴景年頓了筆,饒有興致的看向沈雲霜,道:「霜兒才情斐然,不如我們共作此詩,如何?」

  若說裴景年第一次對沈雲霜心動,便是在福禧堂的那次相遇,那飄落在地上的佛經,娟秀的字跡,讓他知道,沈雲霜絕非空有美貌的庸脂俗粉,腹中自有才情風骨。

  他是聖上欽點的探花郎,自然也偏愛內心靈秀的女子。

  沈雲霜神色淡然,毫無怯意,自她重生後,便已經承襲了原身所有的記憶,吟詩作賦,書畫筆墨,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她接過毛筆,雖口中自謙:「那妾身獻醜了。」下筆卻未有絲毫停頓,顯然是成竹於胸,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藏著的那一份從容篤定,讓裴景年不由看得失神,直到沈雲霜擱筆,他才收回凝視她的目光,落於紙面上。

  素影凝霜懷景歲,

  清芬漫捲伴年光。

  前兩句,便已經含了雲霜二字,接的這兩句,又剛剛好含「裴景年」的名,裴景年只覺二人真是心有靈犀,拍手讚嘆:「妙極妙極。」

  春桃立在廊下,聽到從內室傳來的歡聲笑語,心裡暗暗驚訝,畢竟世子爺從來少言寡語,冷清清寂,竟從未聽世子爺如此開懷笑過。

  畫作題詩皆已完畢,日頭已經掛了老高,沈雲霜和裴景年淨了手,下人們已經將膳食布上桌案。

  沈雲霜自幼生於揚州,吃不慣京城的濃油赤醬,初入侯府時,因飲食不慣加之身弱染病,身子消瘦的厲害,王氏十分心疼她,在那時就給她在凝香閣設了小廚房,並且廚子還是專門從揚州找的,因此桌上的膳食,倒是和裴景年以往吃的大有不同。

  胭脂鵝脯,文思豆腐,醬醋脆芹,火腿鮮筍湯,蝦油鱔面,道道皆是色澤誘人,刀功精巧。

  裴景年也未多說什麼,先是嘗了一口蝦油鱔面,入口是蝦油的清鮮,接著是鱔魚的甘香,加之麵條的勁道爽滑,清潤不膩,別有一番滋味。又嘗了嘗別的菜,許是口味新鮮,倒是覺得道道都好,吃了個滿足。

  待二人用過膳,又有婢女奉上清茶,裴景年接過茶盞,道:「今日在你這,倒是吃了滿足,母親找的揚州廚子,真是不錯,要賞才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