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關於保護葉陽的家庭會議
夜色如墨，月朗星稀。
葉陽背著林櫻回到林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莊園裡的地燈映著婆娑的樹影，寂靜無聲。
葉陽本以為大家都已睡下，正輕手輕腳地推開主宅的大門，結果客廳里的景象讓他倆同時愣住。
客廳燈火通明，全家人不僅一個沒睡，反而圍坐在客廳中央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氣氛熱烈得像是大年三十的守歲現場。
林星燃正站在客廳中央，一隻腳踩在茶几邊緣，手裡揮舞著手機，屏幕上正是今晚葉陽在KTV唱歌的視頻。
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套印著「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粉絲後援會logo的T恤。
但是背後的那個logo笑臉歪得厲害，一邊眼睛大一邊眼睛小。
「我跟你們說！我當時就站在他面前！他指著我的眼睛唱『一個小鎮的姑娘到了大城市』！我整個人都懵了！你們能理解那種感受嗎！你粉了好幾個月的偶像忽然指著你唱歌！而且還告訴你他是你弟弟！」
「你們知道我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嗎！我腦子裡在想——我，林星燃，聯邦第一軍校控火天賦全校第一，居然在KTV對著自己親弟弟唱『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而且還唱破音了！他站在台下聽我唱他寫的歌！但他還說我唱得好聽，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權威的差評！！！」
蘇婉清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還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花茶，臉上表情哭笑不得的說道：「星燃你喝口水，嗓子都啞了。」
她今晚睡前喝的茉莉花茶，本來是準備安神助眠的，現在安神是不可能安神了，只能拿來壓壓驚。
林遠山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睡袍坐在蘇婉清旁邊，領口還繡著一個林家的銀鷹徽記。
作為聯邦戰區副司令，他見過無數大場面，但此刻他的眉頭緊緊鎖著，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什麼重要的軍事策略。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是林星燃今晚在KTV草擬的《保護弟弟免受韓家周家及其他不明勢力覬覦之緊急預案》。
上面措辭之正式、條款之詳細、防禦級別之高，比軍區的作戰方案還嚴謹，連他看了都想給這份草案蓋個章。
林星燃又拿起另一張紙，語氣嚴肅而專業：「你們聽我說——關於韓霜！韓家那個小丫頭！她今天不僅在KTV當眾宣稱要嫁給葉陽，還說要讓她爸備好彩禮送到林家門口！」
「彩禮清單她已經在手機備忘錄里列好了——我趁她去上廁所的時候偷看了！第一條是韓家最新款的能量護盾發生器，第二條是十套定製裝甲配件，第三條居然是讓她哥韓立每個月來我們家做一次義務維修！那可是韓立！」
「韓家最值錢的不是武器，是韓立的鍛造手藝！她為了追我弟連親哥都捨得賣！你們覺得這正常嗎！我們必須防患於未然！」
她說完這段慷慨陳詞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第三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手寫著「林家弟弟保護小組」的章程。
第一條就是「韓霜不得靠近葉陽三米以內」，下面還有周芷的名字，不過她剛才說到韓霜的時候太激動，把後面那些條款都給忘了。
「至於周芷——她平時是多沉得住氣的一個人啊，今天居然站起來了！站起來！你們見過周芷在非正式場合站起來的樣子嗎！」林星燃繼續輸出，聲音又高了半度。
蘇婉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周芷那孩子倒是很不錯。溫婉大方，醫術精湛，跟我們林家也算門當戶對。」
「而且她爺爺跟你爺爺還是故交——這門親事要是成了，你爺爺在天之靈大概也會高興的。」
林星燃立馬急了，「媽現在是討論親事的時候嗎，現在是敵情。」
蘇婉清端起花茶喝了一口，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只是嘴角掛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林遠山把那份寫在爆米花桶背面的應急預案放在茶几上，用指尖慢慢地敲了敲紙面，終於聲音平穩的開口說道。
「這件事，我同意星燃的意見。葉陽剛回家不久，需要時間適應。韓家和周家都是好意，但現在談這些為時過早。還有這第三條『二姐擁有最終解釋權』——我還沒死，林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他說完把那張紙折好，放進了自己睡袍的口袋裡。
林雨眠坐在父親旁邊那張單人沙發上，腿上放著一台亮著屏幕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已經做了一半的策劃案。
她今天穿的是藏藍色家居服，頭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
她抬起頭，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地說道：「我投贊成票保護弟弟這個提案。另外，關於葉陽去軍校開演唱會的事，我已經把初步方案發給招生辦了。」
「演出日期暫定在下周的學校開放日，屆時會有大量外校學生和家長到場。目前的擬邀名單上有退役軍官的戰術演講、覺醒者實戰表演、以及韓家贊助的裝備展示。」
「葉陽的演出將作為壓軸節目，宣傳點我已經想好了——『不只會戰鬥，還會唱歌』。場地就選在學校大禮堂，可容納好幾千人。」
她說著把平板轉過來讓所有人看，「海報概念圖已經出了三版，第一版是葉陽變身帝騎之後舉著麥克風站在舞台上，第二版是葉陽站在舞台上唱歌，背景是林家全家福，第三版——」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林星燃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倒在沙發上笑得渾身發抖。
第三版海報上，葉陽穿著品紅襯衫站在舞台中央。海報底部有一行極細的宣傳語：「林家三少爺·假面騎士帝騎·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首次線下公演。」
這些頭銜一個比一個離譜，葉陽從門口的角度看到那個大屏幕的時候，整個人差點當場裂開。
就在客廳里的氣氛達到今晚最高潮的時候，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葉陽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被林櫻輕輕拽著袖口。
林櫻站在他旁邊，銀白色的長髮有些微亂，額頭上有幾根碎發被夜風吹得翹起來。
她的眼睛在客廳的暖黃色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但看到一家人都在客廳里的時候，下意識地把身體往葉陽身後縮了一點點。
林星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回頭看到門開了，整個人直接從茶几邊緣跳了下來，拖鞋都差點飛出去。
她雙手叉腰，用一種刑偵審訊嫌疑人的語氣問道：
「你們不是很早就從KTV走了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們都在這裡開了一個小時的會了！你們去哪裡了？」
林櫻低下頭，沒有回答，她不確定自己說了實話之後，二姐會不會當場跳起來。
「林櫻今天在包廂里沒怎麼吃東西，剛才餓了，我就帶她去小吃街買了點夜宵。」葉陽說著把林櫻往裡拉了拉，把她護在身後，然後把手裡那個裝著小吃的紙袋舉起來晃了晃，語氣坦然的說道。
林櫻在他身後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別告訴二姐我吃了兩份鐵板豆腐」，葉陽的嘴角輕輕地動了一下。
林星燃聽完立刻雙手抱在胸前，以一種「被背叛了」的誇張表情看著兩人，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太壞了！我今晚在KTV也沒怎麼吃東西！我從包廂里出來到現在就吃了韓霜塞給我的一顆薄荷糖！葉陽你偏心！帶林櫻去吃好吃的不帶我！」
「林櫻你也是！你居然不幫二姐打包一份回來！你知道我有多餓嗎！我光顧著跟韓霜吵架了連爆米花都沒搶到！」
林櫻從葉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手裡舉起那個已經有些涼的紙袋，聲音軟糯的說道：
「還剩——還剩半份鐵板豆腐和兩串沒吃完的烤魷魚。不知道還熱不熱——我剛才在江邊吃了好久都沒吃完。」
「二姐——二姐你要的話給你——不過魷魚須有點硬了，江風吹太久就不那麼脆了，你得嚼久一點。」
林星燃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一把接過紙袋，嘴裡嘟囔著「算了算了半份也是吃我快餓死了」，然後轉頭朝廚房走去。
「阿姨——幫我熱一下豆腐！！！順便再下碗面！！！加兩個蛋！！！我今天晚上消耗太大了一顆薄荷糖根本不夠！！！」
葉陽被林星燃推到客廳中央，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一家人的目光鎖定。
蘇婉清把薄毯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聲音帶著一絲期待的說道：
「陽陽，星燃說你唱歌特別好聽，網上還有好多粉絲。媽媽平時不太上網，也不知道你喜歡唱歌——以後有空可以給媽媽唱唱嗎？不用開演唱會那么正式，就是平常在家裡，媽媽煮茶的時候你哼兩句就好。」
林遠山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份報紙折好放在茶几上，然後看著葉陽微微點了一下頭。
林雨眠已經把手機掏出來了，她今天到底錄了多少視頻，大概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林星燃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一個得意笑容。
「葉陽！爸媽都沒聽過你唱歌！大姐今天錄的視頻還在剪輯，現場版還沒出！你來一首！不唱不讓睡覺！」
葉陽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目光重新回到站在自己身後、正用手輕輕地替他整理後腰那塊被自己攥皺的襯衫布料的林櫻。
他把林櫻往自己身邊輕輕拉了一下，讓她坐在沙發最靠近自己的位置，然後對著所有人攤開手笑了笑。
「行行行。不過今天太晚了，就唱一小段。媽你別錄——我還沒準備好上電視。」
林櫻在葉陽身後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襯衫後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幫你點歌」。
她從林雨眠手裡接過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著名，找到了葉陽的歌單。
她看到列表里有一首歌排在很靠前的位置，那首歌的名字她睡前已經聽過無數遍，但今晚聽到的感覺會完全不一樣。
她把平板遞給葉陽，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然後鬆開他的襯衫後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把舞台讓給他。
客廳里的燈光被林雨眠調暗了一檔，暖黃色的光線從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灑下來，把葉陽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牆壁上。
窗外竹林里的風聲很輕很輕，和剛才江邊的風一模一樣。
葉陽把麥克風舉到嘴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對著台下的家人們笑了一下。
他開口唱了，唱的是那首林櫻剛才在他耳邊輕聲點播的《小酒窩》。
蘇婉清放下了花茶杯，林遠山把報紙擱在膝蓋上，林雨眠的鏡頭始終沒有移開，林星燃從廚房裡探出整個上半身，忘了手裡的筷子還夾著一顆半熟的荷包蛋。
而林櫻沒有坐在沙發上，她想站得離他近一點。
她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淺灰色的眼睛倒映著客廳里所有溫暖的燈光，和燈光中央那個正在唱歌的少年。
葉陽背著林櫻回到林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莊園裡的地燈映著婆娑的樹影，寂靜無聲。
葉陽本以為大家都已睡下，正輕手輕腳地推開主宅的大門，結果客廳里的景象讓他倆同時愣住。
客廳燈火通明，全家人不僅一個沒睡，反而圍坐在客廳中央那組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氣氛熱烈得像是大年三十的守歲現場。
林星燃正站在客廳中央，一隻腳踩在茶几邊緣，手裡揮舞著手機，屏幕上正是今晚葉陽在KTV唱歌的視頻。
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一套印著「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粉絲後援會logo的T恤。
但是背後的那個logo笑臉歪得厲害，一邊眼睛大一邊眼睛小。
「我跟你們說！我當時就站在他面前！他指著我的眼睛唱『一個小鎮的姑娘到了大城市』！我整個人都懵了！你們能理解那種感受嗎！你粉了好幾個月的偶像忽然指著你唱歌！而且還告訴你他是你弟弟！」
「你們知道我當時腦子裡在想什麼嗎！我腦子裡在想——我，林星燃，聯邦第一軍校控火天賦全校第一，居然在KTV對著自己親弟弟唱『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而且還唱破音了！他站在台下聽我唱他寫的歌！但他還說我唱得好聽，這是我這輩子收到的最權威的差評！！！」
蘇婉清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還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花茶，臉上表情哭笑不得的說道：「星燃你喝口水，嗓子都啞了。」
她今晚睡前喝的茉莉花茶，本來是準備安神助眠的，現在安神是不可能安神了，只能拿來壓壓驚。
林遠山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睡袍坐在蘇婉清旁邊，領口還繡著一個林家的銀鷹徽記。
作為聯邦戰區副司令，他見過無數大場面，但此刻他的眉頭緊緊鎖著，表情嚴肅得像在研究什麼重要的軍事策略。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上面是林星燃今晚在KTV草擬的《保護弟弟免受韓家周家及其他不明勢力覬覦之緊急預案》。
上面措辭之正式、條款之詳細、防禦級別之高，比軍區的作戰方案還嚴謹，連他看了都想給這份草案蓋個章。
林星燃又拿起另一張紙，語氣嚴肅而專業：「你們聽我說——關於韓霜！韓家那個小丫頭！她今天不僅在KTV當眾宣稱要嫁給葉陽，還說要讓她爸備好彩禮送到林家門口！」
「彩禮清單她已經在手機備忘錄里列好了——我趁她去上廁所的時候偷看了！第一條是韓家最新款的能量護盾發生器，第二條是十套定製裝甲配件，第三條居然是讓她哥韓立每個月來我們家做一次義務維修！那可是韓立！」
「韓家最值錢的不是武器，是韓立的鍛造手藝！她為了追我弟連親哥都捨得賣！你們覺得這正常嗎！我們必須防患於未然！」
她說完這段慷慨陳詞的時候，手裡還拿著第三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手寫著「林家弟弟保護小組」的章程。
第一條就是「韓霜不得靠近葉陽三米以內」，下面還有周芷的名字，不過她剛才說到韓霜的時候太激動，把後面那些條款都給忘了。
「至於周芷——她平時是多沉得住氣的一個人啊，今天居然站起來了！站起來！你們見過周芷在非正式場合站起來的樣子嗎！」林星燃繼續輸出，聲音又高了半度。
蘇婉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周芷那孩子倒是很不錯。溫婉大方，醫術精湛，跟我們林家也算門當戶對。」
「而且她爺爺跟你爺爺還是故交——這門親事要是成了，你爺爺在天之靈大概也會高興的。」
林星燃立馬急了，「媽現在是討論親事的時候嗎，現在是敵情。」
蘇婉清端起花茶喝了一口，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只是嘴角掛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林遠山把那份寫在爆米花桶背面的應急預案放在茶几上，用指尖慢慢地敲了敲紙面，終於聲音平穩的開口說道。
「這件事，我同意星燃的意見。葉陽剛回家不久，需要時間適應。韓家和周家都是好意，但現在談這些為時過早。還有這第三條『二姐擁有最終解釋權』——我還沒死，林家還輪不到你做主。」
他說完把那張紙折好，放進了自己睡袍的口袋裡。
林雨眠坐在父親旁邊那張單人沙發上，腿上放著一台亮著屏幕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已經做了一半的策劃案。
她今天穿的是藏藍色家居服，頭髮用一根銀簪松松挽起，整個人看起來很放鬆。
她抬起頭，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地說道：「我投贊成票保護弟弟這個提案。另外，關於葉陽去軍校開演唱會的事，我已經把初步方案發給招生辦了。」
「演出日期暫定在下周的學校開放日，屆時會有大量外校學生和家長到場。目前的擬邀名單上有退役軍官的戰術演講、覺醒者實戰表演、以及韓家贊助的裝備展示。」
「葉陽的演出將作為壓軸節目，宣傳點我已經想好了——『不只會戰鬥，還會唱歌』。場地就選在學校大禮堂，可容納好幾千人。」
她說著把平板轉過來讓所有人看，「海報概念圖已經出了三版，第一版是葉陽變身帝騎之後舉著麥克風站在舞台上，第二版是葉陽站在舞台上唱歌，背景是林家全家福，第三版——」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林星燃湊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倒在沙發上笑得渾身發抖。
第三版海報上，葉陽穿著品紅襯衫站在舞台中央。海報底部有一行極細的宣傳語：「林家三少爺·假面騎士帝騎·我只是個路過的網絡歌手——首次線下公演。」
這些頭銜一個比一個離譜，葉陽從門口的角度看到那個大屏幕的時候，整個人差點當場裂開。
就在客廳里的氣氛達到今晚最高潮的時候，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葉陽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被林櫻輕輕拽著袖口。
林櫻站在他旁邊，銀白色的長髮有些微亂，額頭上有幾根碎發被夜風吹得翹起來。
她的眼睛在客廳的暖黃色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但看到一家人都在客廳里的時候，下意識地把身體往葉陽身後縮了一點點。
林星燃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回頭看到門開了，整個人直接從茶几邊緣跳了下來，拖鞋都差點飛出去。
她雙手叉腰，用一種刑偵審訊嫌疑人的語氣問道：
「你們不是很早就從KTV走了嗎！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我們都在這裡開了一個小時的會了！你們去哪裡了？」
林櫻低下頭，沒有回答，她不確定自己說了實話之後，二姐會不會當場跳起來。
「林櫻今天在包廂里沒怎麼吃東西，剛才餓了，我就帶她去小吃街買了點夜宵。」葉陽說著把林櫻往裡拉了拉，把她護在身後，然後把手裡那個裝著小吃的紙袋舉起來晃了晃，語氣坦然的說道。
林櫻在他身後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別告訴二姐我吃了兩份鐵板豆腐」，葉陽的嘴角輕輕地動了一下。
林星燃聽完立刻雙手抱在胸前，以一種「被背叛了」的誇張表情看著兩人，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太壞了！我今晚在KTV也沒怎麼吃東西！我從包廂里出來到現在就吃了韓霜塞給我的一顆薄荷糖！葉陽你偏心！帶林櫻去吃好吃的不帶我！」
「林櫻你也是！你居然不幫二姐打包一份回來！你知道我有多餓嗎！我光顧著跟韓霜吵架了連爆米花都沒搶到！」
林櫻從葉陽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手裡舉起那個已經有些涼的紙袋，聲音軟糯的說道：
「還剩——還剩半份鐵板豆腐和兩串沒吃完的烤魷魚。不知道還熱不熱——我剛才在江邊吃了好久都沒吃完。」
「二姐——二姐你要的話給你——不過魷魚須有點硬了，江風吹太久就不那麼脆了，你得嚼久一點。」
林星燃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一把接過紙袋，嘴裡嘟囔著「算了算了半份也是吃我快餓死了」，然後轉頭朝廚房走去。
「阿姨——幫我熱一下豆腐！！！順便再下碗面！！！加兩個蛋！！！我今天晚上消耗太大了一顆薄荷糖根本不夠！！！」
葉陽被林星燃推到客廳中央，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一家人的目光鎖定。
蘇婉清把薄毯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聲音帶著一絲期待的說道：
「陽陽，星燃說你唱歌特別好聽，網上還有好多粉絲。媽媽平時不太上網，也不知道你喜歡唱歌——以後有空可以給媽媽唱唱嗎？不用開演唱會那么正式，就是平常在家裡，媽媽煮茶的時候你哼兩句就好。」
林遠山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裡那份報紙折好放在茶几上，然後看著葉陽微微點了一下頭。
林雨眠已經把手機掏出來了，她今天到底錄了多少視頻，大概連她自己都數不清了。
林星燃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一個得意笑容。
「葉陽！爸媽都沒聽過你唱歌！大姐今天錄的視頻還在剪輯，現場版還沒出！你來一首！不唱不讓睡覺！」
葉陽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目光重新回到站在自己身後、正用手輕輕地替他整理後腰那塊被自己攥皺的襯衫布料的林櫻。
他把林櫻往自己身邊輕輕拉了一下，讓她坐在沙發最靠近自己的位置，然後對著所有人攤開手笑了笑。
「行行行。不過今天太晚了，就唱一小段。媽你別錄——我還沒準備好上電視。」
林櫻在葉陽身後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襯衫後擺，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幫你點歌」。
她從林雨眠手裡接過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著名，找到了葉陽的歌單。
她看到列表里有一首歌排在很靠前的位置，那首歌的名字她睡前已經聽過無數遍，但今晚聽到的感覺會完全不一樣。
她把平板遞給葉陽，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然後鬆開他的襯衫後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把舞台讓給他。
客廳里的燈光被林雨眠調暗了一檔，暖黃色的光線從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灑下來，把葉陽的影子投在米白色的牆壁上。
窗外竹林里的風聲很輕很輕，和剛才江邊的風一模一樣。
葉陽把麥克風舉到嘴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對著台下的家人們笑了一下。
他開口唱了，唱的是那首林櫻剛才在他耳邊輕聲點播的《小酒窩》。
蘇婉清放下了花茶杯，林遠山把報紙擱在膝蓋上，林雨眠的鏡頭始終沒有移開，林星燃從廚房裡探出整個上半身，忘了手裡的筷子還夾著一顆半熟的荷包蛋。
而林櫻沒有坐在沙發上，她想站得離他近一點。
她把雙手交疊放在身前，淺灰色的眼睛倒映著客廳里所有溫暖的燈光，和燈光中央那個正在唱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