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任老爺的真實身份
「什麼？有人要偷拍賣會的寶物？」站在VIP樓層入口處的保安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陽。
葉陽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的說道：「沒錯。剛才他偽裝成服務員進了我們的包廂，送完飲料就走了。他不是真正的服務員，他是一個專門偷寶物的宇宙大盜。」
保安撓了撓他那個標準的板寸頭，眉頭微微皺起來，嘴唇抿了好幾下。
他盯著葉陽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你等我上報一下，葉先生。這種事我不能直接做主，我得先跟監控室確認一下。」
說著，他轉身走進身後的保安崗亭。
他拿起對講機，然後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說道：
「監控室，這裡是三樓VIP區。幫我查一下，剛才有沒有服務員進過葉陽先生的包廂。對，就是林家那個包廂。送飲料的——查到了馬上回復。」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背景夾雜著監控設備運轉的嗡嗡聲：
「稍等一下啊——我翻翻記錄。三樓的，林家包廂——有了。今天的服務記錄顯示，沒有任何人進過那個包廂。」
「飲料不是在客人入場之前就已經提前放在茶几上了嗎？林家包廂的飲料是早上九點零三分由我們的服務員提前布置好的，之後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保安的眼神猛地變了一下。他把對講機輕輕的往桌上一放，然後轉頭看向玻璃窗外還在等他回復的葉陽幾人。
「葉先生——剛剛我們監控室里的同事說，沒人進過你們包廂。今天的服務記錄顯示林家包廂的飲料在你們入場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之後沒有服務員出入記錄。」
林星燃一個箭步衝到崗亭窗口前，她雙手撐著窗台，情緒激動的說道：
「肯定有！那是一個留著漫畫男主才有的那種髮型的很帥的服務員，他身材挺拔，穿著你們這裡的深藍色制服，笑起來還壞壞的，嘴角往上翹一點點，看著特別欠揍但確實很帥。」
男保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動作很快的從崗亭里站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部直通上級的座機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飛快地按了好幾個數字。
「等我一下——這個情況我得直接跟任老爺匯報。你們稍等，我馬上回來。」
他對著話筒壓低聲音說了好一會兒，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崗亭里傳出來，隱約能聽到「林家少爺」「服務員」「監控沒拍到」這幾個詞。
掛掉電話之後他從崗亭里走出來，臉色嚴肅的說道：「我們拍賣會的舉辦人任老爺說，讓你們直接到他的辦公室去找他。任老爺平時不見客的——今天破例了。」
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皮鞋踩在紅地毯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悶響。
葉陽和林櫻對視了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林星燃、韓霜、韓立和周芷也跟在後面。
保安帶著他們穿過VIP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走進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私人通道。
通道的燈光比外面的走廊更暗一些，通道盡頭是一扇嵌在牆裡的金色電梯門，上面沒有任何按鈕，只有一塊極小的指紋識別屏。
保安站到電梯門前，先輸入了一段至少有十幾位數的複雜密碼，然後又對著指紋識別屏按下了右手拇指。
屏幕閃了一下綠光，電梯門無聲地滑開了。
林星燃一看到那扇暗金色的電梯門就激動得跳了起來，深紅色的短夾克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
「哇！是專屬電梯！我們居然可以坐專屬電梯！這就是傳說中只有任老爺本人和摘星閣核心團隊才能乘坐的那部私人電梯對不對？」
「五年前我爸來的時候都沒坐過——他說任老爺的私人電梯連他都不讓進！今天我居然能坐！」
她把短夾克的領口正了正，又把剛才在沙發上蹭亂的頭髮用手指胡亂梳了好幾下，然後挺直腰杆，邁著極其端莊的步伐就要往電梯裡走。
突然，林雨眠伸出一隻手，輕輕拉住她的後領。
「不用那麼多人去。你跟我留在這裡觀察情況。如果剛才那個服務員還在會場裡活動，外面也需要有人盯著。」
林星燃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臉上的端莊表情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她轉過頭看著林雨眠，用一種被剝奪了重大權利的悲憤語氣喊道：「不！！！」
韓霜一隻手捧著肚子，一隻手指著林星燃，笑得肩膀都在抖：「啊哈哈哈——林星燃你在下面待著吧！放心，我下來後絕對會告訴你上面有什麼好東西的！」
她說完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電梯裡走，那雙新買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嘚嘚嘚」的脆響。
就在她即將要走進電梯的時候，韓立也伸出他那跟鐵鉗一樣的大手輕輕按住韓霜的肩膀，把她往後拉了一步。
「妹妹。你天生活潑好動，還是別上去添亂了。任老爺的辦公室不是你的遊樂場，上次你去人家周家的藥材倉庫參觀，差點把人家的鎮庫靈芝給摸壞了。」
韓霜的肩膀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放掉了氣的氣球，連那頭從來不服管教的短髮都似乎垂了幾分。
林星燃一把摟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拽，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哈哈哈，韓霜你也有今天！你剛才不是笑得很開心嗎？跟我在這裡一起等吧。我剛才被大姐攔下的時候你笑了整整一分鐘，現在輪到你了。」
周芷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互相摟著胳膊的女孩，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她把風衣重新披好，然後對著葉陽和林櫻微微點了點頭：「沒事沒事，我在這裡陪她們。你們上去吧，任老爺的辦公室里據說有很多珍貴的藥材標本，但我覺得今天你們大概沒空幫我留意那些了。」
葉陽和林櫻對視了一眼。
林櫻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微微眨了眨，她淡藍色的襯衫衣領有一點翻起來，大概是剛剛在沙發上蹭的，她自己沒注意到。
葉陽指了指她的領子，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把它翻回去，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兩人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林櫻還回過頭對著外面那幾個被留下來的人有些呆萌地搖了搖手。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暗金色的內壁在柔和的燈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葉陽靠在電梯壁上，歪著頭看著林櫻，嘴角浮起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笑容。
「最後還得是我們兩個啊。大姐在外面觀察情況，二姐被自己大姐攔下，韓霜被自己大哥攔下，周芷主動留下陪她們。」
林櫻輕輕笑了起來，然後聲音很輕的說道：「嗯。不過——這樣也好。人少一點，場面也好控制。」
「我覺得……他大概是因為你說有人要偷寶物，才……特意讓我們上去的。你……你剛才在保安室說話的樣子真的好認真，保安都被……你嚇到了。」
電梯在她說話的時候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暗金色的門無聲地滑開了。
出現在葉陽和林櫻面前的是一間經過了時間沉澱，充分提現了中西合璧的厚重與雅致的一件辦公室。
腳下是深色的老木地板，每一塊木板都磨得光滑溫潤，踩上去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左邊是一整面牆的中式博古架，架子上陳列著青花瓷瓶、青銅小鼎和一些看起來很有年頭的手抄古籍。
右邊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午後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書法，上面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藏」字。
辦公桌是一整塊深褐色的老紅木，桌面上除了一盞檯燈、一方端硯和幾本翻開的冊子之外什麼都沒有。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組深棕色的真皮沙發，沙發旁邊是一盆修剪得極精緻的盆景松，松針上還掛著剛噴上去的水霧。
而剛才在舞台上那個穿著深色中山裝、面容慈祥的老人，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電梯口。
陽光從他面前灑進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葉陽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在離辦公桌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下來。
他把西裝下擺輕輕拉了一下，然後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的說道：「任老爺，實在是抱歉打擾到您了。我們本來不該這麼冒昧地來打擾您，但是有急事要說。」
老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從窗前傳過來。
「關於盜竊的事情嗎？放心，我剛剛已經叫人去地下收藏庫查看了，等會我也會親自下去。這些小事就不勞小輩們費心了。你們難得來一次拍賣會，回去好好享受拍賣就好。」
葉陽直起身子，往前又邁了一步，語氣里多了一層很認真的堅持。
「任老爺——這件事確實很麻煩。主要是這次的對手不是普通的盜賊，他是宇宙大盜，一個對寶物極其痴迷的假面騎士。」
「他手裡有穿梭世界的能力，專門偷各個世界最珍貴的藏品。他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哪裡有寶物他就出現在哪裡。一旦盯上了就很難甩掉。而且他實力不凡——和我一樣可以變身裝甲。」
他停了片刻，然後微微偏著頭看著老人的背影，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那種很熟悉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之前在拍賣廳透過落地窗看舞台的時候就覺得很眼熟，現在離這麼近看這個背影，那種熟悉感反而更強烈了。
「任老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我總感覺您好熟悉啊。我確定我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您，但我想不起來了。」
老人的身體極輕微地僵了一下。然後他微微把背佝僂了一點，然後咳嗽了好幾聲。
「年輕人——我老了，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這張老臉哪有那麼容易被你見過。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這個年紀的老人背影都差不多。」
葉陽往前走了兩步。老人把身體往左邊轉了一點點，讓背繼續對著葉陽。
葉陽又往右邊繞了一步，老人又往右邊轉了一點點，背依然對著葉陽。
兩個人開始在辦公室里無聲地轉起圈來。
葉陽往左，老人就往左；葉陽往右，老人就往右。
一老一少繞著那張紅木辦公桌開始轉圈圈，像是在跳某種奇怪的舞。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這一老一少的影子投在老木地板上。
林櫻站在電梯口，看著面前這莫名有點滑稽的畫面。
她眨了眨眼睛，銀白色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撲閃，表情充滿了迷茫。
她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老爺和林家新少爺在辦公室里轉圈這件事，她實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葉陽又繞著桌子轉了好幾圈，終於扶著桌角停了下來，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用手背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好了好了——任老爺，我不看了，行嗎？您別轉了——我這輩子沒跟老人玩過轉圈圈——我頭暈。」
老人也停下了腳步，再次背對著葉陽站在辦公桌對面。
他把雙手重新背回身後，恢復了那個從容的站姿，然後發出了幾聲慈祥的笑聲：
「哈哈哈，年輕人，這就對了。有些事情，不用看那麼仔細——知道太多反而不好。你看，你轉了幾圈就頭暈了吧？我也暈。所以咱們就別互相為難了。」
就在他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的時候，葉陽忽然雙手往桌沿上一撐，整個人從辦公桌側面直接竄了過去。
那個動作快到林櫻只看到了一道殘影。
他穩穩落在任老爺面前，兩個人面面相覷。
任老爺臉上還殘留著那個慈祥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從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要被熟人認出來的窘迫。
葉陽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老人。花白的頭髮是假髮，邊緣有一點不太自然的接痕。
那個眉毛的畫法和弧度和今天早上在九龍城院子裡嗑瓜子的那個老頭一模一樣。
「哦！您不是——！！」
葉陽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嘴巴張開，剛要把那個名字喊出來。
任老爺以完全不符合老年人該有的速度，唰地一下伸出那隻沒有指甲的手捂住了葉陽的嘴。
他低下頭湊近葉陽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句只有葉陽能聽到的話。
然後他慢慢放下手，臉上再次掛上那個慈祥的笑容，對著站在電梯口一臉茫然的林櫻點了點頭：
「哈哈哈——年輕人，不要這麼激動。我這張老臉被你看了那麼久，你還覺得眼熟，那是我老頭子長得太普通了。」
他把捂著葉陽嘴的手收回來重新背在身後，又咳嗽了兩聲。
葉陽看著他，壓低聲音小聲說道：「真是您啊，您怎麼在這兒？您不是應該在九龍城開醫館嗎？」
秦不問從鼻子裡極輕地哼了一聲，也用氣聲回了句：「為師的事你別多問，回頭再說」。
站在電梯口的林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著兩人，然後有些可愛的撓了撓頭，輕輕問了一句：「你們——認識？」
秦不問又乾咳了一聲。他對著林櫻慈祥地笑了笑，然後偏過頭用眼神飛快地瞪了葉陽一眼。
葉陽立刻站直了身體，迅速調整好表情，然後轉過身對著林櫻說道：
「啊——我就是——覺得任老爺跟我師傅有點像。不是，就是氣質方面，都很慈祥。」
秦不問在他身後笑了笑，然後重新把目光轉向窗外，那個姿勢又變回了剛才那個從容不迫的老者。
「現在——還是先去看看地下收藏庫比較重要對吧。你們兩個跟我來——電梯可以直達地下三層。路上跟你們講一下關於那個海東大樹的情報。」
說著，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按了一下桌角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辦公室側面的一面書架緩緩滑開，露出了另一扇嵌在牆裡的電梯門。
他走到電梯門前，按了一下指紋，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裡面的燈光自動亮起來。
他走進電梯，轉過身看著葉陽和林櫻，白鬍子的尖端在電梯燈光下微微晃動著。
「還愣著幹什麼？不是說要抓小偷嗎。再磨蹭下去，那個捲毛小子大概已經在地下庫房裡挑寶貝了。」
葉陽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的說道：「沒錯。剛才他偽裝成服務員進了我們的包廂，送完飲料就走了。他不是真正的服務員，他是一個專門偷寶物的宇宙大盜。」
保安撓了撓他那個標準的板寸頭，眉頭微微皺起來，嘴唇抿了好幾下。
他盯著葉陽看了好幾秒，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你等我上報一下，葉先生。這種事我不能直接做主，我得先跟監控室確認一下。」
說著，他轉身走進身後的保安崗亭。
他拿起對講機，然後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幾分，說道：
「監控室，這裡是三樓VIP區。幫我查一下，剛才有沒有服務員進過葉陽先生的包廂。對，就是林家那個包廂。送飲料的——查到了馬上回復。」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背景夾雜著監控設備運轉的嗡嗡聲：
「稍等一下啊——我翻翻記錄。三樓的，林家包廂——有了。今天的服務記錄顯示，沒有任何人進過那個包廂。」
「飲料不是在客人入場之前就已經提前放在茶几上了嗎？林家包廂的飲料是早上九點零三分由我們的服務員提前布置好的，之後沒有任何人進去過。」
保安的眼神猛地變了一下。他把對講機輕輕的往桌上一放，然後轉頭看向玻璃窗外還在等他回復的葉陽幾人。
「葉先生——剛剛我們監控室里的同事說，沒人進過你們包廂。今天的服務記錄顯示林家包廂的飲料在你們入場之前就已經布置好了，之後沒有服務員出入記錄。」
林星燃一個箭步衝到崗亭窗口前，她雙手撐著窗台，情緒激動的說道：
「肯定有！那是一個留著漫畫男主才有的那種髮型的很帥的服務員，他身材挺拔，穿著你們這裡的深藍色制服，笑起來還壞壞的，嘴角往上翹一點點，看著特別欠揍但確實很帥。」
男保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動作很快的從崗亭里站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部直通上級的座機話筒，手指在撥號盤上飛快地按了好幾個數字。
「等我一下——這個情況我得直接跟任老爺匯報。你們稍等，我馬上回來。」
他對著話筒壓低聲音說了好一會兒，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崗亭里傳出來，隱約能聽到「林家少爺」「服務員」「監控沒拍到」這幾個詞。
掛掉電話之後他從崗亭里走出來，臉色嚴肅的說道：「我們拍賣會的舉辦人任老爺說，讓你們直接到他的辦公室去找他。任老爺平時不見客的——今天破例了。」
他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腳步比剛才快了不少，皮鞋踩在紅地毯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悶響。
葉陽和林櫻對視了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林星燃、韓霜、韓立和周芷也跟在後面。
保安帶著他們穿過VIP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走進一條鋪著深色地毯的私人通道。
通道的燈光比外面的走廊更暗一些，通道盡頭是一扇嵌在牆裡的金色電梯門，上面沒有任何按鈕，只有一塊極小的指紋識別屏。
保安站到電梯門前，先輸入了一段至少有十幾位數的複雜密碼，然後又對著指紋識別屏按下了右手拇指。
屏幕閃了一下綠光，電梯門無聲地滑開了。
林星燃一看到那扇暗金色的電梯門就激動得跳了起來，深紅色的短夾克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
「哇！是專屬電梯！我們居然可以坐專屬電梯！這就是傳說中只有任老爺本人和摘星閣核心團隊才能乘坐的那部私人電梯對不對？」
「五年前我爸來的時候都沒坐過——他說任老爺的私人電梯連他都不讓進！今天我居然能坐！」
她把短夾克的領口正了正，又把剛才在沙發上蹭亂的頭髮用手指胡亂梳了好幾下，然後挺直腰杆，邁著極其端莊的步伐就要往電梯裡走。
突然，林雨眠伸出一隻手，輕輕拉住她的後領。
「不用那麼多人去。你跟我留在這裡觀察情況。如果剛才那個服務員還在會場裡活動，外面也需要有人盯著。」
林星燃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臉上的端莊表情瞬間碎成了無數片。
她轉過頭看著林雨眠，用一種被剝奪了重大權利的悲憤語氣喊道：「不！！！」
韓霜一隻手捧著肚子，一隻手指著林星燃，笑得肩膀都在抖：「啊哈哈哈——林星燃你在下面待著吧！放心，我下來後絕對會告訴你上面有什麼好東西的！」
她說完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電梯裡走，那雙新買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嘚嘚嘚」的脆響。
就在她即將要走進電梯的時候，韓立也伸出他那跟鐵鉗一樣的大手輕輕按住韓霜的肩膀，把她往後拉了一步。
「妹妹。你天生活潑好動，還是別上去添亂了。任老爺的辦公室不是你的遊樂場，上次你去人家周家的藥材倉庫參觀，差點把人家的鎮庫靈芝給摸壞了。」
韓霜的肩膀肉眼可見地耷拉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放掉了氣的氣球，連那頭從來不服管教的短髮都似乎垂了幾分。
林星燃一把摟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拽，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哈哈哈，韓霜你也有今天！你剛才不是笑得很開心嗎？跟我在這裡一起等吧。我剛才被大姐攔下的時候你笑了整整一分鐘，現在輪到你了。」
周芷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互相摟著胳膊的女孩，捂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她把風衣重新披好，然後對著葉陽和林櫻微微點了點頭：「沒事沒事，我在這裡陪她們。你們上去吧，任老爺的辦公室里據說有很多珍貴的藥材標本，但我覺得今天你們大概沒空幫我留意那些了。」
葉陽和林櫻對視了一眼。
林櫻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走廊燈光下微微眨了眨，她淡藍色的襯衫衣領有一點翻起來，大概是剛剛在沙發上蹭的，她自己沒注意到。
葉陽指了指她的領子，她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把它翻回去，然後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笑容。
兩人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林櫻還回過頭對著外面那幾個被留下來的人有些呆萌地搖了搖手。
電梯裡很安靜，只有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暗金色的內壁在柔和的燈光下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葉陽靠在電梯壁上，歪著頭看著林櫻，嘴角浮起一個無奈又好笑的笑容。
「最後還得是我們兩個啊。大姐在外面觀察情況，二姐被自己大姐攔下，韓霜被自己大哥攔下，周芷主動留下陪她們。」
林櫻輕輕笑了起來，然後聲音很輕的說道：「嗯。不過——這樣也好。人少一點，場面也好控制。」
「我覺得……他大概是因為你說有人要偷寶物，才……特意讓我們上去的。你……你剛才在保安室說話的樣子真的好認真，保安都被……你嚇到了。」
電梯在她說話的時候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暗金色的門無聲地滑開了。
出現在葉陽和林櫻面前的是一間經過了時間沉澱，充分提現了中西合璧的厚重與雅致的一件辦公室。
腳下是深色的老木地板，每一塊木板都磨得光滑溫潤，踩上去發出極輕的吱呀聲。
左邊是一整面牆的中式博古架，架子上陳列著青花瓷瓶、青銅小鼎和一些看起來很有年頭的手抄古籍。
右邊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午後的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書法，上面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藏」字。
辦公桌是一整塊深褐色的老紅木，桌面上除了一盞檯燈、一方端硯和幾本翻開的冊子之外什麼都沒有。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組深棕色的真皮沙發，沙發旁邊是一盆修剪得極精緻的盆景松，松針上還掛著剛噴上去的水霧。
而剛才在舞台上那個穿著深色中山裝、面容慈祥的老人，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電梯口。
陽光從他面前灑進來，把他整個人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里。
葉陽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在離辦公桌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下來。
他把西裝下擺輕輕拉了一下，然後雙手抱拳，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的說道：「任老爺，實在是抱歉打擾到您了。我們本來不該這麼冒昧地來打擾您，但是有急事要說。」
老人有些沙啞的聲音從窗前傳過來。
「關於盜竊的事情嗎？放心，我剛剛已經叫人去地下收藏庫查看了，等會我也會親自下去。這些小事就不勞小輩們費心了。你們難得來一次拍賣會，回去好好享受拍賣就好。」
葉陽直起身子，往前又邁了一步，語氣里多了一層很認真的堅持。
「任老爺——這件事確實很麻煩。主要是這次的對手不是普通的盜賊，他是宇宙大盜，一個對寶物極其痴迷的假面騎士。」
「他手裡有穿梭世界的能力，專門偷各個世界最珍貴的藏品。他的嗅覺比任何人都敏銳，哪裡有寶物他就出現在哪裡。一旦盯上了就很難甩掉。而且他實力不凡——和我一樣可以變身裝甲。」
他停了片刻，然後微微偏著頭看著老人的背影，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那種很熟悉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之前在拍賣廳透過落地窗看舞台的時候就覺得很眼熟，現在離這麼近看這個背影，那種熟悉感反而更強烈了。
「任老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我總感覺您好熟悉啊。我確定我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您，但我想不起來了。」
老人的身體極輕微地僵了一下。然後他微微把背佝僂了一點，然後咳嗽了好幾聲。
「年輕人——我老了，你就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這張老臉哪有那麼容易被你見過。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這個年紀的老人背影都差不多。」
葉陽往前走了兩步。老人把身體往左邊轉了一點點，讓背繼續對著葉陽。
葉陽又往右邊繞了一步，老人又往右邊轉了一點點，背依然對著葉陽。
兩個人開始在辦公室里無聲地轉起圈來。
葉陽往左，老人就往左；葉陽往右，老人就往右。
一老一少繞著那張紅木辦公桌開始轉圈圈，像是在跳某種奇怪的舞。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把這一老一少的影子投在老木地板上。
林櫻站在電梯口，看著面前這莫名有點滑稽的畫面。
她眨了眨眼睛，銀白色的睫毛在陽光下輕輕撲閃，表情充滿了迷茫。
她微微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任老爺和林家新少爺在辦公室里轉圈這件事，她實在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釋。
葉陽又繞著桌子轉了好幾圈，終於扶著桌角停了下來，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氣，用手背擦了一下額角的汗：「好了好了——任老爺，我不看了，行嗎？您別轉了——我這輩子沒跟老人玩過轉圈圈——我頭暈。」
老人也停下了腳步，再次背對著葉陽站在辦公桌對面。
他把雙手重新背回身後，恢復了那個從容的站姿，然後發出了幾聲慈祥的笑聲：
「哈哈哈，年輕人，這就對了。有些事情，不用看那麼仔細——知道太多反而不好。你看，你轉了幾圈就頭暈了吧？我也暈。所以咱們就別互相為難了。」
就在他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的時候，葉陽忽然雙手往桌沿上一撐，整個人從辦公桌側面直接竄了過去。
那個動作快到林櫻只看到了一道殘影。
他穩穩落在任老爺面前，兩個人面面相覷。
任老爺臉上還殘留著那個慈祥的笑容，但眼神里的從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要被熟人認出來的窘迫。
葉陽仔細打量著面前這位老人。花白的頭髮是假髮，邊緣有一點不太自然的接痕。
那個眉毛的畫法和弧度和今天早上在九龍城院子裡嗑瓜子的那個老頭一模一樣。
「哦！您不是——！！」
葉陽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他嘴巴張開，剛要把那個名字喊出來。
任老爺以完全不符合老年人該有的速度，唰地一下伸出那隻沒有指甲的手捂住了葉陽的嘴。
他低下頭湊近葉陽耳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句只有葉陽能聽到的話。
然後他慢慢放下手，臉上再次掛上那個慈祥的笑容，對著站在電梯口一臉茫然的林櫻點了點頭：
「哈哈哈——年輕人，不要這麼激動。我這張老臉被你看了那麼久，你還覺得眼熟，那是我老頭子長得太普通了。」
他把捂著葉陽嘴的手收回來重新背在身後，又咳嗽了兩聲。
葉陽看著他，壓低聲音小聲說道：「真是您啊，您怎麼在這兒？您不是應該在九龍城開醫館嗎？」
秦不問從鼻子裡極輕地哼了一聲，也用氣聲回了句：「為師的事你別多問，回頭再說」。
站在電梯口的林櫻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指著兩人，然後有些可愛的撓了撓頭，輕輕問了一句：「你們——認識？」
秦不問又乾咳了一聲。他對著林櫻慈祥地笑了笑，然後偏過頭用眼神飛快地瞪了葉陽一眼。
葉陽立刻站直了身體，迅速調整好表情，然後轉過身對著林櫻說道：
「啊——我就是——覺得任老爺跟我師傅有點像。不是，就是氣質方面，都很慈祥。」
秦不問在他身後笑了笑，然後重新把目光轉向窗外，那個姿勢又變回了剛才那個從容不迫的老者。
「現在——還是先去看看地下收藏庫比較重要對吧。你們兩個跟我來——電梯可以直達地下三層。路上跟你們講一下關於那個海東大樹的情報。」
說著，他走到辦公桌後面，按了一下桌角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辦公室側面的一面書架緩緩滑開，露出了另一扇嵌在牆裡的電梯門。
他走到電梯門前，按了一下指紋，電梯門無聲地滑開，裡面的燈光自動亮起來。
他走進電梯，轉過身看著葉陽和林櫻，白鬍子的尖端在電梯燈光下微微晃動著。
「還愣著幹什麼？不是說要抓小偷嗎。再磨蹭下去，那個捲毛小子大概已經在地下庫房裡挑寶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