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瘋了的女人
黎明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手套指節處嵌著極細的暗紅色血管狀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翻轉手腕，五指緩緩收攏，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力量在他的裝甲內部涌動，那種感覺像是有無數條紫色的龍在他血管里游弋，每一次心跳都會把它們喚醒一次。
他抬起那雙紫紅色的複眼，目光越過滿地碎磚落在了那兩隻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默獸身上。
那隻被他用霧龍一尾巴扇飛的有毒默獸已經從碎瓦堆里鑽了出來。
它身上的暗綠色鱗片沾滿了灰塵和木屑，它甩了甩扁平的腦袋，喉嚨深處再次開始醞釀那種黏稠的硫酸能量，綠色的螢光在它喉囊里明明滅滅。
另一隻魁梧的默獸則抬起兩隻粗壯得像石柱一樣的前肢重重砸在胸口。
它仰頭咆哮，聲波在院子裡來回彈跳，震得桂花樹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魁梧默獸率先發動攻擊。
它往前踏了一步，整棟屋子都跟著晃了一下，然後它抬起右前肢對著黎明直接轟了過來。
它手臂上肌肉層層疊疊地鼓起來，骨刺根根豎起，拳風把黎明身後的碎木屑吹得四處飛揚。
黎明沒有閃。他抬起左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只比他整個腦袋還大的拳頭。
拳掌交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接觸點往四周炸開。
黎明微微歪了歪頭，手套冒出一縷極細的紫紅色煙霧。
默獸那隻被他抓住的拳頭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暗紫色裂紋。
裂紋沿著它的指節往上蔓延，每蔓延一寸，默獸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黎明輕輕笑一下，紫紅色的複眼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然後他抬起右拳。
啞光黑的手套上浮現出一層紫紅色的能量光暈，光暈沿著指節蔓延到拳鋒，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團跳躍的暗紫色火焰。
他一拳打出，拳頭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紫紅色的尾跡，精準地轟在默獸的胸口正中央。
拳頭與甲殼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紫紅色的衝擊波，衝擊波從撞擊點往四周擴散，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樹枝全部吹得向後倒。
魁梧默獸的胸腔甲殼被這一拳打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凹陷，紫紅色的能量沿著那些紋路往它全身蔓延。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龐大的身體被打飛出去，最後撞在院子裡那棵百年大樹上，揚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塵。
另一隻有毒默獸趁機張開嘴，喉嚨深處那團綠色的螢光已經醞釀到了極限。
它猛地噴出，這次的硫酸能量球比之前那顆更大，直徑將近半米。
硫酸能量球在空中高速旋轉著飛向黎明，沿途的碎木屑被硫酸腐蝕得嘶嘶作響。
黎明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紫紅色的複眼鎖定了那顆正在飛來的綠色光球。
下一秒，他原地消失了。他剛才站的那塊地方只剩下一個淺淺的腳印和幾縷正在消散的紫紅色霧氣。
有毒默獸愣住了，它那顆硫酸能量球打在空處，在地上腐蝕出一個臉盆大的坑，坑裡的泥土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綠泡。
它左右轉動著扁平的腦袋，暗黃色的豎瞳快速地掃視著四周，哪裡都沒有那個暗黑系裝甲戰士的身影。
然後一隻手從它背後伸過來，拍了拍它的肩膀。
默獸猛地轉過頭，正好對上黎明那雙紫紅色的複眼。
默獸張開嘴就要再次噴吐硫酸，但這一次，黎明沒有給它機會。
他抬起右腳，戰靴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腳背帶著一道紫紅色的能量環，對著默獸的頭顱直直地踹了下去。
戰靴與頭顱接觸的瞬間，一圈紫紅色的能量環在撞擊點迸發開來，能量環貼著地面往四周擴散，把滿地的碎磚粉末吹成了一片瀰漫的灰霧。
默獸被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地上。
它的整個身體像被釘住一樣無法動彈，八條腿在身體兩側瘋狂地刨著地面，鱗片刮在碎磚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從那隻戰靴下面掙脫出來。
黎明低頭看著腳下還在拼命掙扎的默獸，腳底加力往下一踩。
紫紅色的能量從戰靴底部灌入默獸的頭顱，甲殼碎裂的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默獸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八條腿同時一軟，徹底不動了。
黎明抬起頭，目光越過院子裡的廢墟，看向遠處。
那隻魁梧默獸已經撐著樹，身體顫抖的重新站了起來。
它胸腔上的拳印還在冒著紫紅色的煙霧，但它顯然比有毒默獸扛揍得多。
它仰頭咆哮，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擂鼓一樣的悶響，然後它張開雙臂，擺出一副要將黎明攔腰抱碎的架勢。
黎明扭了扭脖子，然後他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林櫻和龍傲天他們只看到一道紫黑色的殘影在地面上左右橫閃。
每一次黎明的閃身都出現在完全不同的位置，時而在默獸正前方，時而在它側面，時而又繞到了它身後。
那些紫紅色的複眼軌跡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殘光，看起來像是同時有好幾個黎明在圍繞著默獸高速移動。
下一秒，黎明出現在了默獸正面前方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右拳緊握，拳面上轟然燃起一團紫紅色的火焰。
他將拳頭往後收了不到半寸的距離，然後一拳轟出。
拳頭擊擊穿了默獸胸腔正中央那塊最厚的甲殼，然後帶著一蓬紫紅色的能量光焰從它背後透出來。
拳頭在打穿了這具龐大的身體之後餘力不減，又擊穿了它身後那棵百年桂花樹的樹幹。
樹幹中央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貫穿洞，木屑紛飛，整棵樹搖晃了好幾下，桂花如雨般簌簌落下。
默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黎明就動作乾淨利落抽出拳頭。
他手套上沾著的暗紫色血跡在月光下閃了兩下就被紫紅色的能量蒸發了。
默獸龐大的身體直直地往後倒去，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塵
它胸口那個被一拳貫穿的大洞還在冒著紫紅色的煙霧，邊緣的甲殼被能量燒得焦黑翻卷。
黎明轉過身，紫紅色的複眼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宋知命癱坐在正屋門口的台階上，他背靠著歪倒的門框，深灰色長衫上沾滿了灰塵和木屑。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的發抖，沒有指甲的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口。
龍傲天還保持著伸出手去扶師叔的姿勢，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已經完全被不遠處那個正在靠近的暗黑身影填滿了。
林櫻還舉著手機，鏡頭追著黎明的身影，屏幕那頭林星燃的尖叫還在繼續。
院子圍牆外面站滿了看熱鬧的居民。
他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周大福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眼睛瞪得滾圓，嘴角還殘留著剛才在家喝茶時沾上的茶葉末。
他看看地上兩隻默獸的屍體，又看看那棵被一拳貫穿的百年桂花樹，再看看站在廢墟中央那個暗黑系的裝甲戰士，嘴巴張了張，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里傳出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從人群最後面擠了出來，她用肩膀狠狠地頂開擋在前面的人。
是那個女人 她頭髮散亂地披在肩膀上，幾縷碎發被汗水和眼淚粘在臉頰上。
她的眼睛比今天下午在鎮口大樹下時更加紅腫，眼眶底下的烏青已經發黑了。
她手裡握著一把獵刀，那是老墨之前經常上黑森林打獵用的。
刀柄被磨得油光發亮，刀刃上還有幾道深深淺淺的豁口。
她握著刀柄的手一直在抖，她把刀舉在身前對著周圍胡亂劈砍，每一次揮砍都帶著一陣風聲。
刀尖在空氣中劃出雜亂的弧線，離她最近的幾個鎮民嚇得連連後退，周大福差點被絆倒。
「不要過來——都不許過來！你們都走開！不許碰他——」
然後她轉頭看著黎明。
那個暗黑系的裝甲戰士正站在宋醫生面前，紫紅色的複眼正低頭注視著癱坐在地上的老人。
她尖叫了一聲，握著獵刀朝黎明沖了過去。
她衝到黎明面前，揮刀砍下。
刀刃砍在黎明的胸甲上，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
她又連續砍了好幾刀，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但她不肯停。
「放開他！你們不能把他帶走！我家老墨還需要他救命——你們把他帶走了老墨就回不來了——老墨還在等我——他說好會回來的——」
黎明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就那樣低著頭，讓女人的獵刀一下又一下地砍在自己的胸甲上。
紫紅色的複眼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女人。
然後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把獵刀的刀刃。
手套與刀刃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極細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往旁邊一掰，刀刃在他手中硬生生地折斷了。
斷裂的半截刀刃掉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女人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只剩下半截的獵刀，又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隻手就能折斷刀刃的裝甲戰士。
然後她把斷刀重新舉起來，用斷口那粗糙的金屬截面繼續捅向黎明的胸口。
林櫻趕緊上前，她從後面扶住女人的肩膀，一隻手按住她還在揮舞的手臂，將她往後拉開。
女人在她懷裡掙扎，拼命地扭頭看向宋知命的方向。
「放手——你們放手——我要救我的老墨——我要他回家——他答應過我的——他從來不騙我的——他說天黑就回來——他每次都回來的——」
黎明低頭看著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聲音很輕的開口說道：「老墨已經回不來了。」
女人猛地抬起頭，用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你說謊——老墨他還是記得我的。那天晚上！就是陳兵那個小流氓過來騷擾我，他抓我頭髮，他把我從椅子上拽下來。然後老墨出來了，他出來了，他殺了陳兵，他保護了我。他還是記得我的！他還是那個會保護我的老墨！」
林櫻將女人往後帶，女人被她扶住肩膀，一邊被帶著往後退一邊還在拼命扭頭對著黎明喊。
她的腳在碎磚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老墨——快點走！離開這裡——不要讓他們找到你——老墨快點走！」
黎明目送林櫻把女人帶出院門，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癱坐在台階上渾身發抖的宋知命。
黎明往前邁了一步，戰靴踩在碎磚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一切因你而起。」
宋知命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在紫紅色複眼的注視下，瞳孔微微收縮。
黎明的影子覆蓋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紫色的陰影里。
「現在告訴我——老墨在哪裡？」
手套指節處嵌著極細的暗紅色血管狀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翻轉手腕，五指緩緩收攏，指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力量在他的裝甲內部涌動，那種感覺像是有無數條紫色的龍在他血管里游弋，每一次心跳都會把它們喚醒一次。
他抬起那雙紫紅色的複眼，目光越過滿地碎磚落在了那兩隻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默獸身上。
那隻被他用霧龍一尾巴扇飛的有毒默獸已經從碎瓦堆里鑽了出來。
它身上的暗綠色鱗片沾滿了灰塵和木屑，它甩了甩扁平的腦袋，喉嚨深處再次開始醞釀那種黏稠的硫酸能量，綠色的螢光在它喉囊里明明滅滅。
另一隻魁梧的默獸則抬起兩隻粗壯得像石柱一樣的前肢重重砸在胸口。
它仰頭咆哮，聲波在院子裡來回彈跳，震得桂花樹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魁梧默獸率先發動攻擊。
它往前踏了一步，整棟屋子都跟著晃了一下，然後它抬起右前肢對著黎明直接轟了過來。
它手臂上肌肉層層疊疊地鼓起來，骨刺根根豎起，拳風把黎明身後的碎木屑吹得四處飛揚。
黎明沒有閃。他抬起左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只比他整個腦袋還大的拳頭。
拳掌交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接觸點往四周炸開。
黎明微微歪了歪頭，手套冒出一縷極細的紫紅色煙霧。
默獸那隻被他抓住的拳頭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暗紫色裂紋。
裂紋沿著它的指節往上蔓延，每蔓延一寸，默獸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黎明輕輕笑一下，紫紅色的複眼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然後他抬起右拳。
啞光黑的手套上浮現出一層紫紅色的能量光暈，光暈沿著指節蔓延到拳鋒，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團跳躍的暗紫色火焰。
他一拳打出，拳頭在夜空中拖出一道紫紅色的尾跡，精準地轟在默獸的胸口正中央。
拳頭與甲殼碰撞的瞬間炸開一圈紫紅色的衝擊波，衝擊波從撞擊點往四周擴散，把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樹枝全部吹得向後倒。
魁梧默獸的胸腔甲殼被這一拳打出了一個拳頭大的凹陷，紫紅色的能量沿著那些紋路往它全身蔓延。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龐大的身體被打飛出去，最後撞在院子裡那棵百年大樹上，揚起一片灰白色的粉塵。
另一隻有毒默獸趁機張開嘴，喉嚨深處那團綠色的螢光已經醞釀到了極限。
它猛地噴出，這次的硫酸能量球比之前那顆更大，直徑將近半米。
硫酸能量球在空中高速旋轉著飛向黎明，沿途的碎木屑被硫酸腐蝕得嘶嘶作響。
黎明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紫紅色的複眼鎖定了那顆正在飛來的綠色光球。
下一秒，他原地消失了。他剛才站的那塊地方只剩下一個淺淺的腳印和幾縷正在消散的紫紅色霧氣。
有毒默獸愣住了，它那顆硫酸能量球打在空處，在地上腐蝕出一個臉盆大的坑，坑裡的泥土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綠泡。
它左右轉動著扁平的腦袋，暗黃色的豎瞳快速地掃視著四周，哪裡都沒有那個暗黑系裝甲戰士的身影。
然後一隻手從它背後伸過來，拍了拍它的肩膀。
默獸猛地轉過頭，正好對上黎明那雙紫紅色的複眼。
默獸張開嘴就要再次噴吐硫酸，但這一次，黎明沒有給它機會。
他抬起右腳，戰靴在空中划過一道流暢的弧線。
腳背帶著一道紫紅色的能量環，對著默獸的頭顱直直地踹了下去。
戰靴與頭顱接觸的瞬間，一圈紫紅色的能量環在撞擊點迸發開來，能量環貼著地面往四周擴散，把滿地的碎磚粉末吹成了一片瀰漫的灰霧。
默獸被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地上。
它的整個身體像被釘住一樣無法動彈，八條腿在身體兩側瘋狂地刨著地面，鱗片刮在碎磚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無論如何都無法從那隻戰靴下面掙脫出來。
黎明低頭看著腳下還在拼命掙扎的默獸，腳底加力往下一踩。
紫紅色的能量從戰靴底部灌入默獸的頭顱，甲殼碎裂的脆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默獸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八條腿同時一軟，徹底不動了。
黎明抬起頭，目光越過院子裡的廢墟，看向遠處。
那隻魁梧默獸已經撐著樹，身體顫抖的重新站了起來。
它胸腔上的拳印還在冒著紫紅色的煙霧，但它顯然比有毒默獸扛揍得多。
它仰頭咆哮，雙拳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擂鼓一樣的悶響，然後它張開雙臂，擺出一副要將黎明攔腰抱碎的架勢。
黎明扭了扭脖子，然後他沖了上去。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林櫻和龍傲天他們只看到一道紫黑色的殘影在地面上左右橫閃。
每一次黎明的閃身都出現在完全不同的位置，時而在默獸正前方，時而在它側面，時而又繞到了它身後。
那些紫紅色的複眼軌跡在空氣中拖出一道道殘光，看起來像是同時有好幾個黎明在圍繞著默獸高速移動。
下一秒，黎明出現在了默獸正面前方不到一臂的距離。
他右拳緊握，拳面上轟然燃起一團紫紅色的火焰。
他將拳頭往後收了不到半寸的距離，然後一拳轟出。
拳頭擊擊穿了默獸胸腔正中央那塊最厚的甲殼，然後帶著一蓬紫紅色的能量光焰從它背後透出來。
拳頭在打穿了這具龐大的身體之後餘力不減，又擊穿了它身後那棵百年桂花樹的樹幹。
樹幹中央炸開一個拳頭大的貫穿洞，木屑紛飛，整棵樹搖晃了好幾下，桂花如雨般簌簌落下。
默獸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黎明就動作乾淨利落抽出拳頭。
他手套上沾著的暗紫色血跡在月光下閃了兩下就被紫紅色的能量蒸發了。
默獸龐大的身體直直地往後倒去，砸在地上震起一圈灰塵
它胸口那個被一拳貫穿的大洞還在冒著紫紅色的煙霧，邊緣的甲殼被能量燒得焦黑翻卷。
黎明轉過身，紫紅色的複眼在月光下微微閃爍。
宋知命癱坐在正屋門口的台階上，他背靠著歪倒的門框，深灰色長衫上沾滿了灰塵和木屑。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蒼白。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的發抖，沒有指甲的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袖口。
龍傲天還保持著伸出手去扶師叔的姿勢，但那雙清澈的眼睛已經完全被不遠處那個正在靠近的暗黑身影填滿了。
林櫻還舉著手機，鏡頭追著黎明的身影，屏幕那頭林星燃的尖叫還在繼續。
院子圍牆外面站滿了看熱鬧的居民。
他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周大福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眼睛瞪得滾圓，嘴角還殘留著剛才在家喝茶時沾上的茶葉末。
他看看地上兩隻默獸的屍體，又看看那棵被一拳貫穿的百年桂花樹，再看看站在廢墟中央那個暗黑系的裝甲戰士，嘴巴張了張，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人群里傳出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從人群最後面擠了出來，她用肩膀狠狠地頂開擋在前面的人。
是那個女人 她頭髮散亂地披在肩膀上，幾縷碎發被汗水和眼淚粘在臉頰上。
她的眼睛比今天下午在鎮口大樹下時更加紅腫，眼眶底下的烏青已經發黑了。
她手裡握著一把獵刀，那是老墨之前經常上黑森林打獵用的。
刀柄被磨得油光發亮，刀刃上還有幾道深深淺淺的豁口。
她握著刀柄的手一直在抖，她把刀舉在身前對著周圍胡亂劈砍，每一次揮砍都帶著一陣風聲。
刀尖在空氣中劃出雜亂的弧線，離她最近的幾個鎮民嚇得連連後退，周大福差點被絆倒。
「不要過來——都不許過來！你們都走開！不許碰他——」
然後她轉頭看著黎明。
那個暗黑系的裝甲戰士正站在宋醫生面前，紫紅色的複眼正低頭注視著癱坐在地上的老人。
她尖叫了一聲，握著獵刀朝黎明沖了過去。
她衝到黎明面前，揮刀砍下。
刀刃砍在黎明的胸甲上，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
她又連續砍了好幾刀，握著刀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但她不肯停。
「放開他！你們不能把他帶走！我家老墨還需要他救命——你們把他帶走了老墨就回不來了——老墨還在等我——他說好會回來的——」
黎明站在那裡沒有動。
他就那樣低著頭，讓女人的獵刀一下又一下地砍在自己的胸甲上。
紫紅色的複眼平靜地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快要崩潰的女人。
然後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把獵刀的刀刃。
手套與刀刃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極細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往旁邊一掰，刀刃在他手中硬生生地折斷了。
斷裂的半截刀刃掉在地上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女人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只剩下半截的獵刀，又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一隻手就能折斷刀刃的裝甲戰士。
然後她把斷刀重新舉起來，用斷口那粗糙的金屬截面繼續捅向黎明的胸口。
林櫻趕緊上前，她從後面扶住女人的肩膀，一隻手按住她還在揮舞的手臂，將她往後拉開。
女人在她懷裡掙扎，拼命地扭頭看向宋知命的方向。
「放手——你們放手——我要救我的老墨——我要他回家——他答應過我的——他從來不騙我的——他說天黑就回來——他每次都回來的——」
黎明低頭看著女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聲音很輕的開口說道：「老墨已經回不來了。」
女人猛地抬起頭，用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你說謊——老墨他還是記得我的。那天晚上！就是陳兵那個小流氓過來騷擾我，他抓我頭髮，他把我從椅子上拽下來。然後老墨出來了，他出來了，他殺了陳兵，他保護了我。他還是記得我的！他還是那個會保護我的老墨！」
林櫻將女人往後帶，女人被她扶住肩膀，一邊被帶著往後退一邊還在拼命扭頭對著黎明喊。
她的腳在碎磚地上拖出兩道淺淺的痕跡。
「老墨——快點走！離開這裡——不要讓他們找到你——老墨快點走！」
黎明目送林櫻把女人帶出院門，然後轉過身來，看著癱坐在台階上渾身發抖的宋知命。
黎明往前邁了一步，戰靴踩在碎磚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這一切因你而起。」
宋知命抬起頭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在紫紅色複眼的注視下，瞳孔微微收縮。
黎明的影子覆蓋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紫色的陰影里。
「現在告訴我——老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