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會跳舞的雞
葉陽領著三姐妹穿過兩條窄巷，拐過一個堆滿了舊花盆的牆角，前方豁然開朗。
一家黃燜雞店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燈籠上寫著「黃燜雞」三個字，旁邊的招牌下面還歪歪扭扭地貼著一行手寫的小字：「本店黃燜雞入選九龍城美食排行榜前十」。
店門口蹲著一隻大黃狗，正在懶洋洋地曬太陽。
它看到葉陽過來，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尾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拍了兩下，算是打了招呼。
店門口支著一口大鐵鍋，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雞肉和香菇在濃稠的醬汁里翻滾，香氣順著巷子飄出去老遠，能把路過的每一個餓著肚子的人勾得走不動道。
葉陽熟門熟路地推開半掩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他一隻腳剛跨進去，就聽到店裡傳來一陣節奏感極強的音樂聲，伴隨著幾聲抑揚頓挫的雞叫。
林雨眠跟在他身後走進來，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星燃最後一個擠進來，她抬頭往店裡一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了門口，墨鏡從鼻樑上往下滑了半截，她都沒顧上推。
店裡的布局很普通。
裡面就放著幾張摺疊桌和幾把塑料椅子，牆上貼著已經有些褪色的菜單，角落裡放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此刻電視裡正在播著一檔選秀節目，屏幕上一個穿著黑色背帶褲的公雞正站在舞台中央。
台下坐著一隻帶著墨鏡的哈士奇還有一隻正在打呼嚕的小豬以及一隻把頭髮梳成懶洋洋同款髮型的綿羊。
它對著台下的評委和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電視機外，幾隻雞正蹲在屏幕前，聚精會神地看著。
那些雞每一隻都穿著一件迷你版的黑色背帶褲。
背帶褲的布料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褲腿裁剪得整整齊齊，背帶在雞翅膀下面交叉扣好。
領頭的那隻最大的雞，頭上還戴著一小片中分假髮。
電視裡的年輕演員對著鏡頭認真地說道：「全民製作人你們好，我是個人練習生，喜歡唱、跳、rap、籃球。Music！」
話音一落，《雞你太美》的前奏就炸開了。
幾隻雞同時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雞鳴，然後跟著電視裡的舞蹈動作跳了起來。
領舞的那隻雞率先轉了個圈，背帶褲的褲腿在空氣中甩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它的翅膀在身體兩側上下擺動，節奏卡得精準無比。
後面的幾隻雞緊隨其後，整齊地排成一列。
那隻戴假髮的雞甚至在副歌部分來了個鐵山靠，動作幅度之大把旁邊的同伴撞了個趔趄，但它面不改色地繼續跳完了全套。
林星燃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墨鏡終於從鼻樑上滑了下來，然後掉在地上彈了一下。
林雨眠站在她旁邊，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了太陽穴上，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林櫻有些可愛的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又眨了眨。
那些雞還在跳。
葉陽雙手抱在胸前，然後靠在門框上，有些得意的說道，「這都是我培訓出來的。電視裡那隻也是。它現在已經是這裡的全民雞星了。」
「上次隔壁街區的貓過來挑釁，它帶著自己的伴舞團跳了段鐵山靠，把那貓嚇得翻了個跟頭。」
林家三姐妹同時轉過頭看著他。林星燃就不一樣了，伸出手指著那些還在跳的雞。
還沒等她說些什麼，葉陽就擺了擺手，用有些隨意的說道：「這些都不重要，不重要。」
然後他轉身往櫃檯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指著電視屏幕補了一句：「哦對了，那隻雞現在還有粉絲後援會，名字叫『愛坤護坤』。會長是巷口那個賣豆腐的大嬸。」
三姐妹站在原地，腦子裡同時浮現出剛才那個能一刀劈開案板的賣豆腐大嬸在追星的樣子，精神受到了成倍的傷害。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白色的短袖，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
他的小臂上布滿了紋身，上面畫著糾纏著的九個蛇頭，每一條蛇都是不同品種的毒蛇，它們的鱗片和獠牙被刻得栩栩如生。
這九頭蛇紋身從他的手腕一路盤到肩膀，最後在肩頭的位置匯聚成一個猙獰的蛇王，仿佛隨時會從皮膚里衝出來擇人而噬。
男人正低頭擦著櫃檯，聽到風鈴響了，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喲——這不是到處學技能的葉陽嗎？好久沒見了。」老闆把抹布搭在肩上，直起身子，朝葉陽揚了揚下巴，「學到第幾個技能了？」
葉陽走到櫃檯前，他手肘撐在櫃檯上，語氣隨意的說道：「兩千個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新的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遞給老闆。
老闆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正面的笑臉，翻過來又看了看背面的數字，然後笑著點了點頭：「不錯。」
林星燃站在葉陽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老闆小臂上那個九頭蛇紋身上，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把墨鏡從地上撿起來，往前走了半步，然後湊到林雨眠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姐，那個紋身是不是九頭蛇老大的標誌？就那個聯邦通緝榜上排名前十的那個殺手組織。」
「聽說他們的老大用一把刀快得連能量子彈都砍不到他。幾年前他突然銷聲匿跡了，所有人都以為他被仇家幹掉了。他該不會在這兒開黃燜雞店吧？」
林雨眠目光平靜地從老闆手臂上那個紋身上掃過，然後她偏過頭壓低聲音對著旁邊的林星燃說道：「閉嘴。」
林星燃乖乖地閉上了嘴，但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老闆手臂上多瞟了好幾眼。
她注意到老闆切配菜的那把刀的刀刃修長，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把刀的造型和旁邊幾把普通菜刀完全不同，它的刀身微微彎曲，刀背上有一道極細的凹槽。
那個刀形，林星燃在學校的兵器識別課上見過。
那是頂級快刀手才會用的柳葉刀，這種刀需要極高的腕力才能操控，握刀的人必須經過十年以上的專門訓練才能用它切出一片厚薄均勻的肉。
而此刻老闆正拿著那把柳葉刀在切配菜，刀刃在他手中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幾根青椒被同時拋到空中，刀光一閃，落回案板上的時候已經被切成了均勻的細絲。
老闆把名片還給葉陽，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三個女孩子：「朋友？」
葉陽把名片收回口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個人，然後轉過頭來對著老闆點了點頭：「家人。」
老闆眼睛裡的光忽然變得柔軟了一些，像是有什麼壓在心底多年的東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把柳葉刀放下來，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家人好啊——家人最好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很遠的事情，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用抹布擦了擦手，重新拿起柳葉刀，熱情的說道：「坐吧，想吃什麼自己點。黃燜雞我給你們加量，不收錢。」
就在這時，門上的風鈴又響了。
一個年輕人從門外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大概一米八出頭，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劉海微微遮住半邊眉毛。
他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鋒利，五官生得極其英俊。
只見那個年輕人的腳絆到了門檻，然後身體猛地往前傾。
他的兩隻手在空中慌亂地劃了好幾個圈，最後手肘撞到了旁邊一張空桌的桌角，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手肘，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繼續往櫃檯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站起來兩個穿著黑色夾克的身影。
那其中一個人壓低頭上的棒球帽，另一個人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前面那個長頭髮的年輕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
「是他嗎？」
「對，就是他。賞金兩百萬。幹掉他。」
兩個人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一個黑衣人從懷裡抽出一把短柄斧，斧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長頭髮年輕人身後，斧頭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長頭髮的年輕人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彎下腰，手指捏住散開的鞋帶兩端開始認真地系。
斧頭從他頭頂上方呼嘯而過，砍在空氣里發出「嗖」的一聲破空響。
黑衣人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斧頭差點脫手，他趕緊穩住重心，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第二個黑衣人看到同伴失手，罵了一聲，也從懷裡抽出短柄斧。
他快步繞到另一邊，趁著蹲下繫鞋帶的空檔，斧頭從側面橫掃過去。
長頭髮的年輕人終於系好了鞋帶，他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來。
斧刃擦著他的後背划過，又砍空了。
兩個黑衣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握著斧頭的手僵在半空中。
長頭髮的年輕人轉過身來，看到面前兩個拿著斧頭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睛，語氣禮貌的詢問道：「請問你們有事嗎？」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眼神同時變得狠厲起來。
他們舉著斧頭，聲音冷硬地喊道：「龍傲天——受死吧！」
兩把斧頭同時劈下來，一左一右封住了所有退路。
龍傲天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兩把斧頭的斧刃擦著他胸口的襯衫布料落下去，連他衣服上的一顆扣子都沒碰到。
店裡的其他食客對正在發生的兇殺未遂事件完全沒有反應。
窗邊一個吃黃燜雞的大爺仔細地看了看火候，然後夾起一塊雞肉，蘸了蘸醬汁，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角落裡一個正在喝湯的年輕姑娘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把手機往旁邊移了一下免得被震掉。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正擦著那把柳葉刀，聽到身後的打鬥聲後，他頭也不抬地對龍傲天喊了一聲：「傲天，出去打，別把我店打壞咯。剛裝修的。」
龍傲天轉過頭看著老闆，認真地「哦」了一聲。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身體輕盈地一轉，輕鬆地繞開了面前的兩個黑衣人，往店外走去。
林星燃站在原地，她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龍傲天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什麼情況？」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
一家黃燜雞店門口掛著褪色的紅燈籠，燈籠上寫著「黃燜雞」三個字，旁邊的招牌下面還歪歪扭扭地貼著一行手寫的小字：「本店黃燜雞入選九龍城美食排行榜前十」。
店門口蹲著一隻大黃狗，正在懶洋洋地曬太陽。
它看到葉陽過來，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尾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拍了兩下，算是打了招呼。
店門口支著一口大鐵鍋，鍋里的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雞肉和香菇在濃稠的醬汁里翻滾，香氣順著巷子飄出去老遠，能把路過的每一個餓著肚子的人勾得走不動道。
葉陽熟門熟路地推開半掩的玻璃門，門上的風鈴叮鈴鈴響了幾聲。
他一隻腳剛跨進去，就聽到店裡傳來一陣節奏感極強的音樂聲，伴隨著幾聲抑揚頓挫的雞叫。
林雨眠跟在他身後走進來，腳步在門檻上頓了一下。
她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嘴唇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星燃最後一個擠進來，她抬頭往店裡一看，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了門口，墨鏡從鼻樑上往下滑了半截，她都沒顧上推。
店裡的布局很普通。
裡面就放著幾張摺疊桌和幾把塑料椅子，牆上貼著已經有些褪色的菜單，角落裡放著一台老舊的電視機。
此刻電視裡正在播著一檔選秀節目，屏幕上一個穿著黑色背帶褲的公雞正站在舞台中央。
台下坐著一隻帶著墨鏡的哈士奇還有一隻正在打呼嚕的小豬以及一隻把頭髮梳成懶洋洋同款髮型的綿羊。
它對著台下的評委和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電視機外，幾隻雞正蹲在屏幕前，聚精會神地看著。
那些雞每一隻都穿著一件迷你版的黑色背帶褲。
背帶褲的布料在燈光下微微反光，褲腿裁剪得整整齊齊，背帶在雞翅膀下面交叉扣好。
領頭的那隻最大的雞，頭上還戴著一小片中分假髮。
電視裡的年輕演員對著鏡頭認真地說道：「全民製作人你們好，我是個人練習生，喜歡唱、跳、rap、籃球。Music！」
話音一落，《雞你太美》的前奏就炸開了。
幾隻雞同時仰起脖子，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雞鳴，然後跟著電視裡的舞蹈動作跳了起來。
領舞的那隻雞率先轉了個圈，背帶褲的褲腿在空氣中甩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它的翅膀在身體兩側上下擺動，節奏卡得精準無比。
後面的幾隻雞緊隨其後，整齊地排成一列。
那隻戴假髮的雞甚至在副歌部分來了個鐵山靠，動作幅度之大把旁邊的同伴撞了個趔趄，但它面不改色地繼續跳完了全套。
林星燃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型，墨鏡終於從鼻樑上滑了下來，然後掉在地上彈了一下。
林雨眠站在她旁邊，她的右手無意識地按在了太陽穴上，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林櫻有些可愛的眨了眨眼睛，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後又眨了眨。
那些雞還在跳。
葉陽雙手抱在胸前，然後靠在門框上，有些得意的說道，「這都是我培訓出來的。電視裡那隻也是。它現在已經是這裡的全民雞星了。」
「上次隔壁街區的貓過來挑釁，它帶著自己的伴舞團跳了段鐵山靠，把那貓嚇得翻了個跟頭。」
林家三姐妹同時轉過頭看著他。林星燃就不一樣了，伸出手指著那些還在跳的雞。
還沒等她說些什麼，葉陽就擺了擺手，用有些隨意的說道：「這些都不重要，不重要。」
然後他轉身往櫃檯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指著電視屏幕補了一句：「哦對了，那隻雞現在還有粉絲後援會，名字叫『愛坤護坤』。會長是巷口那個賣豆腐的大嬸。」
三姐妹站在原地，腦子裡同時浮現出剛才那個能一刀劈開案板的賣豆腐大嬸在追星的樣子，精神受到了成倍的傷害。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白色的短袖，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
他的小臂上布滿了紋身，上面畫著糾纏著的九個蛇頭，每一條蛇都是不同品種的毒蛇，它們的鱗片和獠牙被刻得栩栩如生。
這九頭蛇紋身從他的手腕一路盤到肩膀，最後在肩頭的位置匯聚成一個猙獰的蛇王，仿佛隨時會從皮膚里衝出來擇人而噬。
男人正低頭擦著櫃檯，聽到風鈴響了，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口，然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喲——這不是到處學技能的葉陽嗎？好久沒見了。」老闆把抹布搭在肩上，直起身子，朝葉陽揚了揚下巴，「學到第幾個技能了？」
葉陽走到櫃檯前，他手肘撐在櫃檯上，語氣隨意的說道：「兩千個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新的名片，用兩根手指夾著遞給老闆。
老闆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正面的笑臉，翻過來又看了看背面的數字，然後笑著點了點頭：「不錯。」
林星燃站在葉陽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老闆小臂上那個九頭蛇紋身上，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她把墨鏡從地上撿起來，往前走了半步，然後湊到林雨眠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姐，那個紋身是不是九頭蛇老大的標誌？就那個聯邦通緝榜上排名前十的那個殺手組織。」
「聽說他們的老大用一把刀快得連能量子彈都砍不到他。幾年前他突然銷聲匿跡了，所有人都以為他被仇家幹掉了。他該不會在這兒開黃燜雞店吧？」
林雨眠目光平靜地從老闆手臂上那個紋身上掃過，然後她偏過頭壓低聲音對著旁邊的林星燃說道：「閉嘴。」
林星燃乖乖地閉上了嘴，但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老闆手臂上多瞟了好幾眼。
她注意到老闆切配菜的那把刀的刀刃修長，刀鋒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把刀的造型和旁邊幾把普通菜刀完全不同，它的刀身微微彎曲，刀背上有一道極細的凹槽。
那個刀形，林星燃在學校的兵器識別課上見過。
那是頂級快刀手才會用的柳葉刀，這種刀需要極高的腕力才能操控，握刀的人必須經過十年以上的專門訓練才能用它切出一片厚薄均勻的肉。
而此刻老闆正拿著那把柳葉刀在切配菜，刀刃在他手中快得幾乎看不見影子，幾根青椒被同時拋到空中，刀光一閃，落回案板上的時候已經被切成了均勻的細絲。
老闆把名片還給葉陽，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三個女孩子：「朋友？」
葉陽把名片收回口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個人，然後轉過頭來對著老闆點了點頭：「家人。」
老闆眼睛裡的光忽然變得柔軟了一些，像是有什麼壓在心底多年的東西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把柳葉刀放下來，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家人好啊——家人最好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很遠的事情，但很快就回過神來。
他用抹布擦了擦手，重新拿起柳葉刀，熱情的說道：「坐吧，想吃什麼自己點。黃燜雞我給你們加量，不收錢。」
就在這時，門上的風鈴又響了。
一個年輕人從門外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大概一米八出頭，身形修長，穿著一件簡潔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劉海微微遮住半邊眉毛。
他眉骨高挺，鼻樑筆直，下頜線條鋒利，五官生得極其英俊。
只見那個年輕人的腳絆到了門檻，然後身體猛地往前傾。
他的兩隻手在空中慌亂地劃了好幾個圈，最後手肘撞到了旁邊一張空桌的桌角，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手肘，整個人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繼續往櫃檯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站起來兩個穿著黑色夾克的身影。
那其中一個人壓低頭上的棒球帽，另一個人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照片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前面那個長頭髮的年輕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
「是他嗎？」
「對，就是他。賞金兩百萬。幹掉他。」
兩個人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一個黑衣人從懷裡抽出一把短柄斧，斧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長頭髮年輕人身後，斧頭高高舉起。
就在這時，長頭髮的年輕人停下了腳步。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彎下腰，手指捏住散開的鞋帶兩端開始認真地系。
斧頭從他頭頂上方呼嘯而過，砍在空氣里發出「嗖」的一聲破空響。
黑衣人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往前栽了半步，斧頭差點脫手，他趕緊穩住重心，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第二個黑衣人看到同伴失手，罵了一聲，也從懷裡抽出短柄斧。
他快步繞到另一邊，趁著蹲下繫鞋帶的空檔，斧頭從側面橫掃過去。
長頭髮的年輕人終於系好了鞋帶，他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來。
斧刃擦著他的後背划過，又砍空了。
兩個黑衣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握著斧頭的手僵在半空中。
長頭髮的年輕人轉過身來，看到面前兩個拿著斧頭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眨了眨眼睛，語氣禮貌的詢問道：「請問你們有事嗎？」
兩個黑衣人對視了一眼，眼神同時變得狠厲起來。
他們舉著斧頭，聲音冷硬地喊道：「龍傲天——受死吧！」
兩把斧頭同時劈下來，一左一右封住了所有退路。
龍傲天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兩把斧頭的斧刃擦著他胸口的襯衫布料落下去，連他衣服上的一顆扣子都沒碰到。
店裡的其他食客對正在發生的兇殺未遂事件完全沒有反應。
窗邊一個吃黃燜雞的大爺仔細地看了看火候，然後夾起一塊雞肉，蘸了蘸醬汁，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角落裡一個正在喝湯的年輕姑娘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把手機往旁邊移了一下免得被震掉。
老闆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正擦著那把柳葉刀，聽到身後的打鬥聲後，他頭也不抬地對龍傲天喊了一聲：「傲天，出去打，別把我店打壞咯。剛裝修的。」
龍傲天轉過頭看著老闆，認真地「哦」了一聲。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身體輕盈地一轉，輕鬆地繞開了面前的兩個黑衣人，往店外走去。
林星燃站在原地，她看了看老闆，又看了看龍傲天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什麼情況？」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