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我親耳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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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幾人回到客棧,收拾好行李,搬進了新租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乾淨之後倒也像模像樣。

  正房三間,林硯秋住了中間那間,光線最好,窗外就是那棵老槐樹,枝葉在窗紙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東廂房歸了徐長年,西廂房歸了方子瑜。

  柳白元住了偏房,柳清照住在後院那間小屋。

  小屋雖然偏僻,但安靜,推開窗能看見院子裡的老槐樹,倒也清幽。

  徐長年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整個人癱倒在床板上,長出一口氣:「總算安頓下來了。這長安的租房價格也太誇張了,二百兩銀子租個院子,夠在咱們徽縣買好幾間大瓦房了。」

  林硯秋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剛簽好的租約,笑道:「咱們現在可是舉人老爺了,排場得跟上。」

  方子瑜在一旁整理書箱,頭也不抬:「排場是假的,住得舒服是真的。這院子離貢院近,省了路上的時間,划算。」

  柳白元從偏房出來,手裡拿著兩張告示,是他在院牆上揭下來的:「你們看,這是禮部貼的會試流程告示,我特意揭了一份。」

  幾人圍過來,柳白元把告示攤在石桌上,逐條念了一遍。

  會試前須辦理公車文書、在禮部登記造冊、領取補貼銀兩;須找兩名同科舉人作保,簽署「結款通保」文書;會試前三日須至貢院驗看考場分布、核驗身份;會試當日憑禮部發放的號票入場,不得遲到。

  林硯秋一一記下,又問:「那這段時間除了溫書,還要做什麼?」

  柳白元道:「還得拜見鄉試的主考官和房師,這是禮數。另外,豫章會館的同鄉京官也得去拜一拜。咱們畢竟是豫章省出來的,在京里得有人照應。」

  林硯秋點頭:「那明天先去禮部辦文書,再去豫章會館。」

  第二天一早,幾人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了門。

  柳清照本來也要跟著,柳白元想了想,說:「清照,你今天別去了,留在院子裡吧。禮部那邊人多眼雜,不方便。」

  柳清照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硯秋插了一句:「其實也沒事,長安是天子腳下,治安好得很。她一個人出門逛逛也行。」

  柳白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柳清照,改口道:「那你自己看著辦,要是覺得悶,就出去走走。」

  柳清照輕輕「嗯」了一聲,抱著書回了後院。

  禮部衙門在皇城附近,是一片紅牆灰瓦的建築群,門口立著兩尊高大的石獅子,張牙舞爪,底座被路過的行人摸得光滑發亮。

  大門旁邊開了一個側門,門口排著長隊,足有三四十人,都是來辦手續的舉子,有的穿著綢袍,有的穿著布衣,有的神情緊張,有的故作輕鬆,還有的蹲在牆根底下翻書,恨不得抓住最後一點時間多看兩行。

  隊伍從側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人挨著人,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徐長年站在隊伍里,東張西望,一會兒看看左邊那個穿綢袍的舉子,一會兒又看看右邊那個蹲在牆根底下翻書的,嘴裡小聲嘀咕:「這長安的人就是不一樣,連排隊都比咱們那兒熱鬧。」

  林硯秋沒理他,目光掃過前面的隊伍。

  隊伍前進得很慢,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才往前挪了幾步。

  前面的人似乎辦得不太順利,書吏翻著名冊,皺著眉頭問了幾句什麼,那舉子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比劃解釋。

  排在前面的幾個人正在高談闊論,聲音不小,隔著幾個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穿醬色長衫的年輕人正在跟同伴說話,語氣帶著幾分賣弄:「你們聽說了嗎?豫章省今年出了個詩狂,聽說詩寫得極好。」

  他的同伴是個圓臉書生,接話道:「我覺得詞寫得才是一絕,那首《水調歌頭》,你們沒聽過?我這一路上耳朵都快聽得起繭子了,不管走到哪個州府,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酒樓里的歌妓,都在唱那首詞。」

  第三個人插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切,這算什麼?我還聽過李瀟瀟李娘子親口唱的呢!」

  前面兩人頓時來了興致:「真的假的?李娘子親口唱的?」

  第三人挺了挺胸,臉上帶著幾分炫耀的神色:「那當然!我趕考的路上親眼見的,李娘子在湖邊撫琴而歌,一開口,滿座皆驚。

  當時那場景,你們是不知道,那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別說湖邊了,就連湖裡都站滿了人,還有人在湖面飄著呢,就為了聽李娘子唱詞。附近的人聽說李娘子在湖邊唱詞,全都趕過去了。那首《水調歌頭》被她唱得,嘖嘖,那叫一個餘音繞樑,三日不絕。」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醬色長衫的年輕人又問:「那你說說,這個林硯秋長什麼樣?是不是真像傳聞中那樣玉樹臨風?」

  第三人想了想,一本正經道:「那當然!我親眼見過,林解元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器宇軒昂,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風流氣度,一看就不是凡人。」

  旁邊幾個人聽得連連點頭,一臉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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