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裡的風言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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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硯秋將今天掙的幾個銅板遞了過去,張氏接過銅板,心情有些沉重。

  眼瞅著她又要開口感慨了,林硯秋趕緊開口:

  「娘,你放心吧,今年的縣試,我肯定沒問題。以後啊,你就等著當太夫人(七品以上官員的母親的尊稱)吧。」

  「你呀,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還太夫人呢,你考個秀才回來,娘都滿足啦。」

  張氏笑著催促他趁熱吃,要不涼了,就沒那個滋味了。

  林硯秋用粗糧饅頭,把瓷碗中的油漬都抹了個乾淨。

  秀才?

  那不要太簡單。

  作為後世的歷史系卷王,栽在童生試上?

  那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一個架空朝代大景王朝的童生試,那還不是簡簡單單。

  原主考不過,那是他笨!

  原主是榆木腦袋,整天抱著幾本破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還是他穿越過來以後,找到父親的生前好友王夫子,介紹了個去縣裡書局抄書和代寫信的活計,這才賺了點銅板,最起碼不用擔心餓死。

  但是這點錢,不光要維持倆人的伙食,還得偶爾給娘抓藥,日子還是沒多少改善。

  「娘,您慢慢吃,我去溫會兒書。」

  林硯秋三兩口把饅頭塞進肚子,感覺胃裡終於有了點實在東西,那股子餓得心慌的勁兒緩下去不少。

  他抹了抹嘴角的油星子,莫名的有些感動。

  終於吃上肉了,這大半年咱也真是不容易!

  「哎,好!好!你去!灶上還有點熱水,娘給你倒點,夜裡看書冷,暖暖手。」

  張氏連忙應著,臉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林硯秋剛在破桌子前坐下,書沒看兩行,身後布帘子就被掀開了。

  他娘張氏沒走,站在那兒,手裡端著裝熱水的粗陶碗,臉上有點猶豫,像是有話要說。

  「秋哥兒……」

  張氏把碗放在他手邊,搓了搓手,眼神飄了飄,小聲問:「你這陣子在村里走,沒聽見啥閒話吧?

  林硯秋抬頭,一臉懵:「閒話?啥閒話?我這幾天不是去縣裡抄書就是在家溫書,沒空聽人閒扯。」

  他笑了笑,「是不是隔壁王嬸又跟您說啥了?甭理她,她就愛管閒事。」

  張氏盯著他看了看,見他不像撒謊,肩膀鬆了松,呼了口氣:

  「沒聽見就好。娘就是怕那些碎嘴子亂說,讓你分心。快考試了……」

  「放心吧娘!」 林硯秋拍了拍胸脯,「我心裡就裝著書,別的啥都不想。外面的話,進不來。」

  「哎,這就對了。」 張氏臉上有了笑,像是放下了心事。

  「你好好看,我不打擾你了。」 說著就掀帘子出去了。

  她這才放心地放下帘子走了出去。

  林硯秋哪能不知道村裡的風言風語,他只是懶得搭理。

  對付這種事情,他有經驗,當初考研的時候,他不過是普通一本,考研志願卻報了北大。

  身邊可沒少嘲諷,可最後怎麼樣呢?

  等他真考上了,這些人自然就閉嘴了。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你只管偷偷努力,然後驚艷所有人!

  廚房裡,張氏收拾著鍋碗,下午在河邊聽的那些話又冒了出來,心裡的火 「噌」 地就起來了。

  下午去河邊洗衣服,剛蹲下,旁邊幾個婦人就嘀嘀咕咕,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她聽見:「看張寡婦那臉,黃得跟菜葉子似的,準是又愁她兒子落榜。」

  「都第四回了,我看就是沒那命。」

  「崔家還能認帳?崔老爺都沒了,人家小姐能看上他?連童生都考不上的窮酸,家裡窮得叮噹響,她還做著當親家的夢呢!」

  張氏把她們罵跑了,看著背影,惡氣出了,胸口卻還是堵得慌。

  她知道,當面罵了沒用,背地裡指不定說得更難聽。

  為啥?

  就因為秋兒考了幾年沒中,就因為秋兒不爭氣。


  她拎著空盆往家走,河邊風吹過來,剛才的潑辣勁兒沒了,只剩下累。

  手指無意識搓著盆沿,心裡直犯嘀咕:「秋兒啊,你是學得不好,還是運氣太背?」

  兒子天天熬夜讀書,刻苦是真的,可為啥就是考不上?

  難道真像村里人說的,不是讀書的料?

  這念頭剛冒出來,張氏就使勁晃了晃頭。

  不行,不能這麼想!

  這是她唯一的兒子,是林家的指望。

  要是連這點念想都沒了,她還活個啥?

  這些年咬著牙撐著,不就為了看兒子有出息?

  她只能自己勸自己:秋兒就是運氣差了點,再考一次,肯定行。

  張氏原本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性子文靜,可男人沒了,她不潑辣點,村里人真能把她們娘倆欺負死。

  她抹了把臉,把眼淚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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