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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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景王朝,水口村。

  忙碌了一天的林硯秋,正攥著今天掙的幾枚銅板,從縣城匆匆趕回水口村林家。

  他心中忍不住罵娘!

  這狗日的穿越!

  誰能想到,堂堂北大的歷史系研究生,居然能淪落到大景王朝當窮酸書生。

  他也不過就看書熬了個通宵而已,怎麼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呢?

  這上哪說理去?

  雖說他是歷史系研究生,但是也沒人說過,這個專業的對口就業崗位是穿越到封建社會啊?

  早知道這樣,他當初還不如報考佛學院,說不定穿越以後,也能弄個神仙噹噹?

  都說能改變命運的只有三件事,一是投胎,二是高考,三是結婚。

  不過林硯秋現在認為,第四件事更加操蛋,那就是穿越。

  人家穿越都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他倒好,穿越到一個聽都沒聽過的王朝,想抱大腿都找不到大佬啊。

  說起來,也算挺倒霉的。

  人家穿越,不是皇帝就是王爺,再不濟也是個富商吧,他倒好,成了個落魄書生。

  距離他穿越過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這家裡的情況,他也早就摸清楚了。

  病逝的爹,體弱的娘,嫁為人妻的大姐,林硯秋就是他們屋頭唯一的男丁,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郎。

  寒窗苦讀十數載,考個童生竟然連續三年在縣試第一場落榜。

  相比起他爹,第一次參加科舉,就成功考上了秀才功名,可到了他這,愣是三年連縣試第一場都沒過。

  村里人為此,沒少暗地裡嘲諷老林家,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一門笑話般的娃娃親。

  這樁娃娃親,是林硯秋他爹林敬言年輕時,和同窗好友崔觀之一起考中秀才後,意氣風發之下定下的。

  約定好兩家若生一男一女,便結為親家。

  可惜,兩家頭兩胎都是女兒。

  好不容易林敬言老來得子有了林硯秋,崔觀之也得了個女兒,眼看能續上這姻緣了,結果林敬言沒等兒子長大就撒手人寰。

  崔觀之可比林敬言出息多了。

  秀才之後,人家又考中了舉人!後來還當上了鄰縣的縣令!

  雖說只是個七品,但在老百姓眼裡,那就是頂了天的官兒!

  「滅門的知府,破家的縣令」,這老話可不是說著玩的。

  崔家,那是林硯秋需要仰望的官宦門第。

  林家呢?

  只剩下孤兒寡母守著幾畝薄田和老爹留下的幾架子舊書,日子過得緊巴巴。

  林硯秋頂著「秀才之子」的名頭讀了十幾年書,結果連科舉第一關——童生試都死活過不去!

  考一次,落一次,成了全村的笑柄。

  雪上加霜的是,去年,崔觀之也病逝了。

  崔家雖然沒了官身,但崔老爺生前置辦了不少家產,鋪子、田地都有,在城裡依然是殷實體面的人家。

  反觀林家,依舊是那個吃了上頓愁下頓的破落戶。

  身份差距不僅沒縮小,反而因為崔家的體面和林家的落魄對比更鮮明了。

  村里人都心照不宣:崔家但凡還有點腦子,就不可能認這門親!

  林家小子,純屬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而且崔老爺都走了,人走茶涼才是人性。

  崔老爺生前還在的時候,還時不時派人接濟一下林家,但是去年崔老爺過世以後,崔家就沒派人來過了,只有他母親張氏帶著兒子林硯秋去弔唁過。

  想到這些,林硯秋就嘆了口氣,這原主,還真是窩囊。

  緊了緊灌風的袖口,又把脖子縮了縮,腳步匆匆的朝家趕去。

  這還沒到村里呢,村口就聚集了不少人,話里話外,議論的都是林家這孤兒寡母。


  「哎,聽說沒?老林家那小子,這陣子腳不沾地地往縣裡躥,天天挎著個破書簍子晃悠,真當自己是遊學的舉子了?」

  村口磨盤旁邊,剛卸了農具的漢子們蹲在地上,語氣中滿是嘲諷。

  「遊學?我看是急著去給童生試墊底吧!」

  「這都第幾回了?四回?五回?老林家那點酸墨水,到他這兒早成了餿泔水,還想考功名?不如回家學種地,至少餓不死!」

  「可不是嘛,我瞅他那樣兒,八成是還惦記著城裡崔家那門娃娃親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就是!崔家小姐那是金枝玉葉,守孝期里都規規矩矩的,能看上他個連童生都考不上的廢物?」

  「我聽說崔家現在雖沒當官的,可城裡頭面人物照樣給面子。他倒好,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等著吧,再過陣子童生試一開,保管又是灰頭土臉地回來,到時候看他還有啥臉見人!」

  幾個漢子的議論聲越來越起勁,好像是認定了好像林硯秋這輩子都考不過科舉。

  眼瞅著林家小子過來了,他們的議論聲絲毫沒有減弱,甚至當面開始調侃起來。

  「林公子,您這今年的縣試,可別再像去年似的,第一場就落榜了,還不如拿著這點銀錢,買二斤麩皮吃呢。」

  「就是,這崔家小姐,人家是高門大戶,能看得上咱們這些泥腿子?」

  幾個漢子哄堂大笑,有人還故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考啥考?依我看,不如趁早去崔家認個錯,讓人家把親事退了,省得占著人家金枝玉葉的名額,耽誤了人家尋好人家!」

  林硯秋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了,他並沒有反駁,只是沉默著加快腳步離去。

  要放在以前,他早就跳起來把幾人罵的狗血淋頭了。

  但這不是原主的性格,他也只能忍著,反正都窩囊了好幾年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眼看著林家那小子,對他們的嘲諷無動於衷,於是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等到他走遠,還能聽到身後不時地爆發出一陣陣鬨笑聲。

  他才剛到家,娘親張氏便上前幫他卸下身後的背簍,滿臉心疼:

  「都怪娘身體不好,讓你這秀才郎,還得去縣城做工補貼家用,要是你爹還在......」

  「娘,你看看你,又說這個話,我現在可是咱們林家的頂樑柱...」

  林硯秋使勁兒嗅了嗅,咧著嘴,做了個誇張的表情:「您這是做什麼好吃的呢?我怎麼聞見肉香了?」

  張氏的臉上這才帶上笑容,「就知道你鼻子靈,灶台上給你煎了肉了,今天辛苦了,趕緊歇會兒。」

  「肉?」

  「就咱家這條件,還能買得起肉?」

  林硯秋表示懷疑。

  「這是你姐夫送來的,這不是聽說了今年縣試馬上開始了嗎?特意買了塊肉,送來給你補補身體。」

  張氏滿臉笑意,對這個姑爺很是滿意。

  買?

  怕不是又從肉鋪順來的吧?

  林硯秋哪還能不明白,姐夫家日子也過得是緊巴巴的,哪有閒錢買肉。

  要說這姐夫李漢生,對老姐是真好,對林家也夠意思。

  李家是縣裡的殺豬戶,但是東家是大房,姐夫他們是三房,在家裡沒啥地位,分到的油水也少的可憐。

  他在大房的肉鋪里做工,就是一普通夥計,工錢雖然不多,好歹是餓不死,時不時還能沾點葷腥。

  有時候是豬皮,有時候是內臟,雖然不是啥好部位,但也算是開了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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