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顧家這鍋，我不背！
「顧家滅口？」
蘇念念攥著那截斷木，鞋底碾過牆根的碎石，朝後門逼近半步。
幾顆石子陷進泥里。
「這話可夠狠的。」
她盯著門板，斷木橫在腿側。
隔著一道門，顧家十年前留下的帳，全壓到了顧清商身上。
顧清商站在原地，資料袋抵在身前。
鎖扣硌著掌心，她沒有鬆手。
「我今天過來，只代表我自己。」
她望著門縫。
「顧家以前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誰做的就找誰。這個帳，不能直接扣到我頭上。」
屋裡沒人回話。
木桌被拖開，桌腿擦過磚面。
門後的腳步退了兩次，左腳落得穩，右腳拖過地上的細沙。
陳浪站在門側，離門閂還有兩步。
灶台邊只擺著一隻碗。
那道腳步在屋裡來回幾次，右腿始終拖著。
陳浪側頭看向蘇念念，搖了搖頭。
蘇念念停住。
斷木還握在手裡，人沒再往前。
側巷響起兩聲車鈴。
一輛舊自行車滾過泥溝，車圈帶起泥點，甩在院牆腳下。
推車過來的女人三十歲上下，頭髮束在腦後，袖口卷到手肘。車筐里堆著幾盒藥，塑膠袋上印著村衛生院的名字，右手還拎著一袋降壓藥和胰島素針。
門外這群人撞進眼裡，女人一腳踩下車架。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堵這兒的？」
車架砸進泥里。
她把藥袋塞進竹筐，扯過藍布蓋住，幾步擋到門前。
「機器都收起來。」
「誰也不許拍。」
網格員追到牆角，把工作證遞過去。
「周嵐，別急，人是我帶來的。」
「村委已經查過他們的證件了。他們只看公開檔案，不進屋，也不動裡面的東西。」
周嵐接過證件，對完照片，又翻到背面。
工作證還回去，她盯住陳浪手裡的設備箱。
「前幾天賣保健品的，介紹信也帶著。」
「進村給老人量血壓，送雞蛋，張口閉口都是村幹部讓他們來的。」
「頭兩天哄得人團團轉，第三天就開始賣藥，一盒一萬八。」
她守在木門前，腳下沒挪地方。
「紙上蓋個章，說明不了什麼。」
陳浪提起設備箱，轉身走向越野車。
後備廂打開，直播球、相機、收音器全被放進防撞槽。他關掉電源，抽出存儲卡，扣緊箱蓋，連車鑰匙也遞給了網格員。
「機器和車都交給你看。」
登記回執鋪在箱蓋上，公章、日期、用途寫得清楚。
陳浪抬了抬下巴。
「想怎麼查都行。」
「門，我們不進；人，我們不拍；地址，我們也不問。」
他走回院門外，站回原來的位置。
「屋裡這位不想聊，我們抬腿就走，不在這兒耗著。」
周嵐捏著回執，從登記人看到用途欄，又撥通村委電話核對編號。
電話里的說法與紙面一致。
她掛斷電話，看向顧清商。
「你們是來打聽程先生的？」
「對。」
「剛才還提了顧家滅口？」
陳浪靠在牆邊，眉梢抬了抬。
「這話可不是我們起的頭。」
他朝木門偏了偏臉。
「門裡那位問的。門還關著，他想不想聽回答，也得看他自己。」
說完，陳浪的目光落向自行車竹筐。
藍布蓋得倉促，胰島素的包裝還露在外面，塑膠袋內壁結著水珠。
「先把藥放進保溫袋。」
他朝竹筐點了點。
「這邊的事跟村里老人沒關係，別耽誤他們打針。」
周嵐低頭掃了一眼，立刻扯開竹筐側邊的保溫袋，把胰島素放進去。
拉鏈剛拉到一半，屋內傳出兩聲咳嗽。
「嵐丫頭。」
男人隔著門喊她。
「門別開。」
周嵐轉過身。
「外公，我心裡有數。」
蘇念念的目光落在門檻下那道人影上。
「剛才說滅口的，是周老先生？」
「對，是我外公。」
周嵐把自行車靠到牆邊，取下保溫袋。
「他以前在雲岫合作社管藥材驗收。」
「項目停了以後，顧家來過幾撥人。別的不問，開口就是程先生去哪兒了。」
「前幾天那伙賣保健品的，也在四處打聽程先生。」
「嘴上說是幫人找親人，出了村就拿蒼山神醫的名頭賣藥。」
她抬手指向院牆外。
「十二戶老人交出去十七萬，到現在錢還沒退回來。」
「今天一早，又有外地車進村。村委那邊有人翻檔案，合作社舊址這邊又圍了一群人。」
周嵐看著蘇念念手裡的斷木。
「你站我這個位置，敢隨便開門嗎？」
蘇念念站了兩秒，把斷木放回牆根。
木頭滾進雜草，壓住幾片枯葉。
「行，這話我認。」
「換成我，我也得把門關嚴。」
她拍掉手上的木屑，朝顧清商偏了偏頭。
「你防著我們沒毛病，村里剛出過事，誰都得多留個心眼。」
「可滅口這話太重，先別往她身上砸。」
「設備給你們了，車鑰匙也交了，律師函還在村委查過。」
蘇念念指了指那扇門。
「她要真想硬來，哪還會在門外站著，等你們一句同意？」
周嵐打量她幾眼。
「你就是視頻里拿鍋鏟堵門的那個？」
蘇念念眉梢揚起。
「這都傳到松鶴村了？」
「村裡的防詐騙群發過你的截圖。」
「群里怎麼說我的？」
「讓老人見到外地車先鎖門。」
周嵐整理著藥袋，頭也沒抬。
「要是碰見你這種拎鍋鏟的，窗戶也得關嚴。」
蘇念念頓了半拍。
「就沒說我扔得准？」
「沒說。」
「那你們這材料不全啊。」
「你可以去村委補一份。」
蘇念念擺擺手。
「算了，這點小事，就不占村委的紙了。」
網格員低頭咳了一聲，用工作證擋住半張臉。
白薇薇轉向牆外，麻花辮搭在肩頭，肩膀動了兩下。
門前繃著的那根線鬆了些。
村道那頭傳來摩托聲。
兩名村警趕到巷口，網格員迎上去，把經過講了一遍。
其中一人查看設備封條，又沿後門和院牆走了一圈。
「門沒人碰，也沒人受傷。」
村警合上記錄本。
「我們就在巷口守著。」
「有事喊人，誰都別自己往裡闖。」
周嵐把保溫袋交給年輕些的村警。
「麻煩幫我送到衛生室，交給楊醫生。」
「裡面是兩位老人的胰島素，名字貼在夾層里，別送錯了。」
「行，我現在送過去。」
村警接過袋子，騎車往村道另一頭去了。
顧清商幾人退開幾步，這才打開資料袋。
鎖扣彈開。
她取出一張複製件。
患者姓名、用藥劑量和醫院編號都被黑條蓋住，紙上只留下行文格式、落款位置和末端的半枚朱印。
顧清商托著材料，停在周嵐伸手能夠到的位置。
「我只想請你幫忙認一樣東西。」
「這半枚印，跟合作社舊檔里的章對不對得上？」
周嵐沒接。
她掃過紙上的遮蔽條，視線停在朱印上。
「就算對得上，又能說明什麼？」
「我們把它放進證據目錄，只證明程先生當年參與過藥材驗收。」
顧清商把紙收回半寸。
「誰住在哪裡，我們不記。誰得了什麼病，我們也不問。」
「村民的診療材料留在松鶴村，我們不會帶出去。」
「你們認出這枚印，也不用拿程先生的地址來換。」
周嵐看向越野車。
設備箱封著，鑰匙留在網格員手裡。顧清商的手機裝在透明袋內，袋口貼著村委登記條。
「你查這枚印，是為了救顧成章？」
「是。」
「程先生，你還是要找？」
「要找。」
「找到人以後呢？」
周嵐盯著她。
「顧家還想拿程先生的名字，重新做那個康養項目？」
顧清商托著材料，手臂穩穩停在原處。
「程先生肯出手，我付診費，也負責他來回的安排。」
「他要是不肯，我不會纏著，更不會逼他。」
「至於顧家的康養項目，不會再掛他的名字。我來找的是醫生，不是招牌。」
蘇念念攥著那截斷木，鞋底碾過牆根的碎石，朝後門逼近半步。
幾顆石子陷進泥里。
「這話可夠狠的。」
她盯著門板，斷木橫在腿側。
隔著一道門，顧家十年前留下的帳，全壓到了顧清商身上。
顧清商站在原地，資料袋抵在身前。
鎖扣硌著掌心，她沒有鬆手。
「我今天過來，只代表我自己。」
她望著門縫。
「顧家以前說過什麼、做過什麼，誰做的就找誰。這個帳，不能直接扣到我頭上。」
屋裡沒人回話。
木桌被拖開，桌腿擦過磚面。
門後的腳步退了兩次，左腳落得穩，右腳拖過地上的細沙。
陳浪站在門側，離門閂還有兩步。
灶台邊只擺著一隻碗。
那道腳步在屋裡來回幾次，右腿始終拖著。
陳浪側頭看向蘇念念，搖了搖頭。
蘇念念停住。
斷木還握在手裡，人沒再往前。
側巷響起兩聲車鈴。
一輛舊自行車滾過泥溝，車圈帶起泥點，甩在院牆腳下。
推車過來的女人三十歲上下，頭髮束在腦後，袖口卷到手肘。車筐里堆著幾盒藥，塑膠袋上印著村衛生院的名字，右手還拎著一袋降壓藥和胰島素針。
門外這群人撞進眼裡，女人一腳踩下車架。
「你們幹什麼？誰讓你們堵這兒的？」
車架砸進泥里。
她把藥袋塞進竹筐，扯過藍布蓋住，幾步擋到門前。
「機器都收起來。」
「誰也不許拍。」
網格員追到牆角，把工作證遞過去。
「周嵐，別急，人是我帶來的。」
「村委已經查過他們的證件了。他們只看公開檔案，不進屋，也不動裡面的東西。」
周嵐接過證件，對完照片，又翻到背面。
工作證還回去，她盯住陳浪手裡的設備箱。
「前幾天賣保健品的，介紹信也帶著。」
「進村給老人量血壓，送雞蛋，張口閉口都是村幹部讓他們來的。」
「頭兩天哄得人團團轉，第三天就開始賣藥，一盒一萬八。」
她守在木門前，腳下沒挪地方。
「紙上蓋個章，說明不了什麼。」
陳浪提起設備箱，轉身走向越野車。
後備廂打開，直播球、相機、收音器全被放進防撞槽。他關掉電源，抽出存儲卡，扣緊箱蓋，連車鑰匙也遞給了網格員。
「機器和車都交給你看。」
登記回執鋪在箱蓋上，公章、日期、用途寫得清楚。
陳浪抬了抬下巴。
「想怎麼查都行。」
「門，我們不進；人，我們不拍；地址，我們也不問。」
他走回院門外，站回原來的位置。
「屋裡這位不想聊，我們抬腿就走，不在這兒耗著。」
周嵐捏著回執，從登記人看到用途欄，又撥通村委電話核對編號。
電話里的說法與紙面一致。
她掛斷電話，看向顧清商。
「你們是來打聽程先生的？」
「對。」
「剛才還提了顧家滅口？」
陳浪靠在牆邊，眉梢抬了抬。
「這話可不是我們起的頭。」
他朝木門偏了偏臉。
「門裡那位問的。門還關著，他想不想聽回答，也得看他自己。」
說完，陳浪的目光落向自行車竹筐。
藍布蓋得倉促，胰島素的包裝還露在外面，塑膠袋內壁結著水珠。
「先把藥放進保溫袋。」
他朝竹筐點了點。
「這邊的事跟村里老人沒關係，別耽誤他們打針。」
周嵐低頭掃了一眼，立刻扯開竹筐側邊的保溫袋，把胰島素放進去。
拉鏈剛拉到一半，屋內傳出兩聲咳嗽。
「嵐丫頭。」
男人隔著門喊她。
「門別開。」
周嵐轉過身。
「外公，我心裡有數。」
蘇念念的目光落在門檻下那道人影上。
「剛才說滅口的，是周老先生？」
「對，是我外公。」
周嵐把自行車靠到牆邊，取下保溫袋。
「他以前在雲岫合作社管藥材驗收。」
「項目停了以後，顧家來過幾撥人。別的不問，開口就是程先生去哪兒了。」
「前幾天那伙賣保健品的，也在四處打聽程先生。」
「嘴上說是幫人找親人，出了村就拿蒼山神醫的名頭賣藥。」
她抬手指向院牆外。
「十二戶老人交出去十七萬，到現在錢還沒退回來。」
「今天一早，又有外地車進村。村委那邊有人翻檔案，合作社舊址這邊又圍了一群人。」
周嵐看著蘇念念手裡的斷木。
「你站我這個位置，敢隨便開門嗎？」
蘇念念站了兩秒，把斷木放回牆根。
木頭滾進雜草，壓住幾片枯葉。
「行，這話我認。」
「換成我，我也得把門關嚴。」
她拍掉手上的木屑，朝顧清商偏了偏頭。
「你防著我們沒毛病，村里剛出過事，誰都得多留個心眼。」
「可滅口這話太重，先別往她身上砸。」
「設備給你們了，車鑰匙也交了，律師函還在村委查過。」
蘇念念指了指那扇門。
「她要真想硬來，哪還會在門外站著，等你們一句同意？」
周嵐打量她幾眼。
「你就是視頻里拿鍋鏟堵門的那個？」
蘇念念眉梢揚起。
「這都傳到松鶴村了？」
「村裡的防詐騙群發過你的截圖。」
「群里怎麼說我的？」
「讓老人見到外地車先鎖門。」
周嵐整理著藥袋，頭也沒抬。
「要是碰見你這種拎鍋鏟的，窗戶也得關嚴。」
蘇念念頓了半拍。
「就沒說我扔得准？」
「沒說。」
「那你們這材料不全啊。」
「你可以去村委補一份。」
蘇念念擺擺手。
「算了，這點小事，就不占村委的紙了。」
網格員低頭咳了一聲，用工作證擋住半張臉。
白薇薇轉向牆外，麻花辮搭在肩頭，肩膀動了兩下。
門前繃著的那根線鬆了些。
村道那頭傳來摩托聲。
兩名村警趕到巷口，網格員迎上去，把經過講了一遍。
其中一人查看設備封條，又沿後門和院牆走了一圈。
「門沒人碰，也沒人受傷。」
村警合上記錄本。
「我們就在巷口守著。」
「有事喊人，誰都別自己往裡闖。」
周嵐把保溫袋交給年輕些的村警。
「麻煩幫我送到衛生室，交給楊醫生。」
「裡面是兩位老人的胰島素，名字貼在夾層里，別送錯了。」
「行，我現在送過去。」
村警接過袋子，騎車往村道另一頭去了。
顧清商幾人退開幾步，這才打開資料袋。
鎖扣彈開。
她取出一張複製件。
患者姓名、用藥劑量和醫院編號都被黑條蓋住，紙上只留下行文格式、落款位置和末端的半枚朱印。
顧清商托著材料，停在周嵐伸手能夠到的位置。
「我只想請你幫忙認一樣東西。」
「這半枚印，跟合作社舊檔里的章對不對得上？」
周嵐沒接。
她掃過紙上的遮蔽條，視線停在朱印上。
「就算對得上，又能說明什麼？」
「我們把它放進證據目錄，只證明程先生當年參與過藥材驗收。」
顧清商把紙收回半寸。
「誰住在哪裡，我們不記。誰得了什麼病，我們也不問。」
「村民的診療材料留在松鶴村，我們不會帶出去。」
「你們認出這枚印，也不用拿程先生的地址來換。」
周嵐看向越野車。
設備箱封著，鑰匙留在網格員手裡。顧清商的手機裝在透明袋內，袋口貼著村委登記條。
「你查這枚印，是為了救顧成章？」
「是。」
「程先生，你還是要找？」
「要找。」
「找到人以後呢？」
周嵐盯著她。
「顧家還想拿程先生的名字，重新做那個康養項目？」
顧清商托著材料，手臂穩穩停在原處。
「程先生肯出手，我付診費，也負責他來回的安排。」
「他要是不肯，我不會纏著，更不會逼他。」
「至於顧家的康養項目，不會再掛他的名字。我來找的是醫生，不是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