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將計就計！把探子當免費保安
顧清商沒碰回復框。
她錄下鎖屏時間、陌生號碼和簡訊內容，截取原始頁面，連同查詢授權發往律師事務所郵箱，隨手把手機推給陳浪。
蘇念念雙手撐住木桌，狼尾短髮垂在臉側。
「回他一句，有種你來。」
「回了就等於告訴他，這條簡訊嚇到我們了。」顧清商退出頁面，「這句話也進不了證據鏈。」
「那就多罵兩句，罵到能進為止。」
「律師會替我跟他聊。」
蘇念念閉上嘴，牙關仍舊咬著。
陳浪套上透明證物袋，在封口處寫下時間，抬眼掃過半開的木窗。
牆外那輛賣菜三輪還停在原地。
車主蹲在菜筐旁捆蔥，麻繩繞了七八圈，車上一捆蔥都沒多。
遠處那兩個遊客輪流舉著相機，對準屋檐下的三角梅拍了十來分鐘，腳都沒挪地方。
陳浪把窗簾拉上。
「簡訊只說北麓，合作社和康養項目一個字都沒提。」
顧清商轉過電腦。
「照片上的門牌剛修出來，直播間沒放過。」
「說明對面知道我們要出門，也知道我們要去北麓，但還沒拿到咱們剛查出來的東西。」
陳浪拎起資料袋，拉好封口。
「外面那幾個人只管盯門，看看咱們走沒走。發簡訊的躲在後頭，不會親自露面。」
白薇薇關掉兩輛越野車的遠程啟動，院牆外的引擎聲跟著停了。
「還去北麓嗎？」
「去。」
陳浪收走桌上的手機，挨個關掉位置共享和照片自動上傳。
「今天不開直播，舊照片先壓著。路上誰都別報地名，拍照也別往雲端傳。」
蘇念念抱起胳膊。
「人家一大早跑來嚇唬咱們，咱們就這麼忍了？」
「誰說忍了。」
陳浪把重卡鑰匙掛回牆上。
「讓他蹲一天，連咱們車尾氣都聞不著。」
兩輛越野車留在院裡。
白薇薇從後門出去，借來草帽和送貨三輪，幾隻空菜筐堵在竹門前，遮住院內視線。
前車由東巷駛離。隔了十分鐘，後車貼著三輪繞過曬穀場，從村南小路接上鄉道。
牆根捆蔥的男人起身探看，掏出手機撥號。
後車末排，陳浪靠著椅背，終端正播放懸浮球回傳的高空畫面。
「捆了二十分鐘，總算記起手機還能打電話。」
蘇念念回頭瞧了一眼。
「抓回來問問？」
「他蹲路邊捆蔥，犯哪條法了？」
陳浪關掉畫面。
「讓他接著蹲。院裡沒人，正好替咱們看門。」
「這保安不用發工資，還自帶小板凳。」白薇薇握著方向盤笑出聲。
前後兩輛車隔著四個路口，先後駛入北麓鄉道。
山路漸窄，兩側藥田鋪開，村民背著竹筐蹲在田埂除草，越野車碾過碎石坑，扎染布條掃著後視鏡。
白薇薇坐在前車副駕，沿途報出村寨的舊名字。
「前面這塊以前叫石坎坡，地圖上早改名了。再往北就是燕子口，當年合作社收藥，附近幾個村都往那邊送。」
沈清辭抱著硬皮本，把舊稱、岔路和廢棄公示牌逐項記下來。
她在燕子口後面畫了條橫線。
「十年前的物流單要是寫舊地名，直接用現在的名字搜，肯定搜不全。」
「老人嘴裡還是老叫法。」白薇薇指向遠處那截石牆，「等繞三靈的時候，你們問路別照著地圖念。名字不對，他們都不知道你在問哪兒。」
沈清辭在頁邊補了一句備註。
後車裡，顧清商隔一會兒就掃一眼側鏡。
一輛裝滿菜筐的麵包車跟了兩公里，在集市口拐進停車場。銀色轎車連過三個路口，停在衛生院門前，車裡的人扶下一位拄拐老人。
「後面沒車跟著了。」顧清商說。
「這條路通六個村，誰都得走這段。」
陳浪靠回座椅。
「你再把每輛本地車都當探子，今天檔案不用查了，直接開拍諜戰劇。」
顧清商收回視線。
「四十分鐘，你看了十七次後視鏡。」
「習慣。」
「你到底幹什麼工作的？」
「真旅遊博主。」
坐在前排的蘇念念回過頭。
「你這博主當的可夠雜的。洗碗、劈柴、揍保鏢，現在還管盯梢。」
「都是收費項目。」陳浪抬了抬眼皮，「你們欠我的工錢，夠在院裡干到明年。」
車裡繃著的氣息鬆開了些。
四十分鐘後，兩輛越野車停在松鶴村委外。
門口宣傳欄剛換過紙，最上面印著一排紅字。
「警惕免費義診騙局，拒絕高價保健品推銷。」
下方列著十二戶被騙記錄，金額從八千到兩萬不等。
角落貼著幾張保健品包裝照片，盒子上印著「程氏秘方」「蒼山神醫」。
白薇薇站在車門旁，把告示從頭讀到尾。
「有人拿程先生的名頭騙村里老人。」
蘇念念從後備廂拎出設備箱。
「難怪昨天打電話時，村委追著問了三遍咱們開不開直播。」
村委辦公室擺著四張長桌，三名工作人員圍在電腦前核對退款名單。
印表機吐出一頁材料，坐在中間的男人抽走紙張，抬頭看向門口。
白薇薇先把村里開的介紹條遞過去。
「周主任，昨天電話里跟您說過，我們今天來查點舊資料。」
「進來吧。」
周主任接過介紹條，又看向顧清商手裡的材料袋。
「想查什麼？」
「十年前的山地康養項目，還有雲岫合作社註銷時留下的公開檔案。」顧清商把材料放上桌，「裡面牽扯到一位叫程守拙的醫生。」
周主任合上登記冊。
「又是來找程先生的？」
他沒接材料。
「你們給哪家公司幹活？」
「我們沒公司。」顧清商拿出病人家屬授權書，「我爺爺十年前接受過他的輔助調理，現在病情加重，我想把當年的治療記錄核實清楚。」
「上一撥人也是這麼說的。」
周主任朝門外宣傳欄點了點。
「他們說自己是程先生的親戚，進村免費量血壓，又送雞蛋又發藥包。老人跟他們熟了，他們就拿出一套保健品，一萬八千八，說吃了什麼病都能管。」
「十二戶人家交了錢。我們追了半個月，現在還有十七萬沒退回來。」
他的視線落到蘇念念拎著的設備箱上。
「攝像頭、年輕主播、找神醫，你們這套東西跟他們差不了多少。」
蘇念念把設備箱放上桌，金屬扣撞得桌面一響。
「昨晚怕老人信息傳出去，我們連直播緩存都刪了。材料都送到您面前了，您看都沒看，就把我們跟騙子放一塊兒？」
周主任坐在原位。
「那十二戶老人交錢的時候，也覺得對方是好人。」
蘇念念腳下一轉，鞋底壓住地磚縫。
「你這話——」
「念念。」
顧清商抬起手臂擋住她。
蘇念念偏過臉，胸口起伏兩次，退到門邊。
陳浪打開設備箱。
懸浮直播球、運動相機和收音器全躺在防撞槽里，電源關著，存儲卡也已經拔掉。
他把設備箱推上接待台。
「東西放你們這裡保管。」
幾人的手機也全部關機，裝進透明儲物袋，擺到設備箱旁邊。
「今天不直播，不打聽周鶴年住哪兒，也不找老人問話。我們只看依法能查的項目檔案，還有合作社註銷材料。」
周主任看了眼設備箱。
「你們願意先核身份？」
「身份證、家屬授權書、律師函、資料用途承諾書，全在袋子裡。」
陳浪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你們防著外人，是替村裡的老人守門，沒毛病。我們想進去查資料，就照你們的規矩來。該驗什麼，你們儘管驗。」
辦公室里只剩下印表機滾軸轉動的聲音。
周主任拿起最上面的授權書，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另一人照著律師事務所官網上的公開電話撥過去，核對函件編號和經辦律師。
沈清辭站在接待台旁，視線落在桌角。
退款登記冊沒壓嚴，露出半頁表格。
十二位老人按付款日期排開，後面分別記著銷售人員、收款帳戶、家屬電話和退款進度。
旁邊還壓著幾張手寫提醒單。
字跡各不相同，寫的卻是同一件事：老人住哪兒，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沈清辭把時間線放到桌上，腳步停在接待台外。
「這份登記表做得很細。」
周主任抬頭看她。
「誰收的錢，錢進了哪個帳戶，退到哪一步，全分開記了。」沈清辭點了點被壓住的備註欄，「有人跑來打聽老人住址，你們攔著沒問題。換成我們守這個門，也會攔。」
周主任翻材料的動作慢下來。
「你們明白就行。前面吃過虧，村里經不起第二回。」
「所以我們帶來的材料，也照這個規矩處理。」
沈清辭攤開時間線。
患者姓名、病歷編號和醫院名稱全被黑條蓋住，紙面只留下日期、藥材採購、項目停工和合作社變更幾個節點。
「藥方沒往網上放。昨晚跟我們說過情況的老人，住哪兒、多大年紀、得過什麼病，也都刪乾淨了。」
她把資料用途承諾書壓在時間線上。
「後面真要找村民問話，我們會先把身份和來意說清楚。人家不願意談，我們當場就走。誰家的病情、用過什麼藥，不直播，也不往外傳。」
周主任低頭看著那條時間線。
「那你們為什麼盯上雲岫合作社？」
沈清辭推過去一張舊照片的複製件。
「程守拙在北麓住過一段時間。沒過多久，康養項目停工，合作社也辦了註銷。三件事前後擠在三個月里，時間靠得太近。」
她點了點照片裡的木屋。
「這間護林站門口掛過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山地康養項目臨時藥材聯絡點。可我們查過公開名冊，裡面找不到這個聯絡點，也找不到程守拙的名字。」
周主任問：「那你們能確定，他當年就在這個項目里？」
「還不能。」
沈清辭扣上筆帽。
「現在只能說，這條線值得查。照片、時間都能對上一部分，手裡還缺別的材料來印證。」
她把舊照片往前送了半寸。
「正因為沒查實，我們才先來村委走手續，看看公開檔案。要是只憑一張照片就去堵周鶴年的家門，跟外面那些騙子也差不了多少。」
桌後幾名工作人員互相遞了個眼神。
負責核驗的工作人員放下電話。
「律師那邊回話了，身份沒問題，函件編號也能對上。」
周主任又翻了兩頁承諾書，手剛摸到檔案申請表，桌上的座機響了。
他拿起聽筒。
「松鶴村委，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辦公室地方不大，話筒里每個字都落進眾人耳朵里。
「剛進村那伙人是做直播的，尋醫只是個幌子，他們就是來騙流量的。合作社的檔案不能給他們看。真出了事，這個責任你扛不起。」
周主任握著聽筒，抬眼看向桌邊幾人。
「你是誰？」
她錄下鎖屏時間、陌生號碼和簡訊內容，截取原始頁面，連同查詢授權發往律師事務所郵箱，隨手把手機推給陳浪。
蘇念念雙手撐住木桌，狼尾短髮垂在臉側。
「回他一句，有種你來。」
「回了就等於告訴他，這條簡訊嚇到我們了。」顧清商退出頁面，「這句話也進不了證據鏈。」
「那就多罵兩句，罵到能進為止。」
「律師會替我跟他聊。」
蘇念念閉上嘴，牙關仍舊咬著。
陳浪套上透明證物袋，在封口處寫下時間，抬眼掃過半開的木窗。
牆外那輛賣菜三輪還停在原地。
車主蹲在菜筐旁捆蔥，麻繩繞了七八圈，車上一捆蔥都沒多。
遠處那兩個遊客輪流舉著相機，對準屋檐下的三角梅拍了十來分鐘，腳都沒挪地方。
陳浪把窗簾拉上。
「簡訊只說北麓，合作社和康養項目一個字都沒提。」
顧清商轉過電腦。
「照片上的門牌剛修出來，直播間沒放過。」
「說明對面知道我們要出門，也知道我們要去北麓，但還沒拿到咱們剛查出來的東西。」
陳浪拎起資料袋，拉好封口。
「外面那幾個人只管盯門，看看咱們走沒走。發簡訊的躲在後頭，不會親自露面。」
白薇薇關掉兩輛越野車的遠程啟動，院牆外的引擎聲跟著停了。
「還去北麓嗎？」
「去。」
陳浪收走桌上的手機，挨個關掉位置共享和照片自動上傳。
「今天不開直播，舊照片先壓著。路上誰都別報地名，拍照也別往雲端傳。」
蘇念念抱起胳膊。
「人家一大早跑來嚇唬咱們，咱們就這麼忍了？」
「誰說忍了。」
陳浪把重卡鑰匙掛回牆上。
「讓他蹲一天，連咱們車尾氣都聞不著。」
兩輛越野車留在院裡。
白薇薇從後門出去，借來草帽和送貨三輪，幾隻空菜筐堵在竹門前，遮住院內視線。
前車由東巷駛離。隔了十分鐘，後車貼著三輪繞過曬穀場，從村南小路接上鄉道。
牆根捆蔥的男人起身探看，掏出手機撥號。
後車末排，陳浪靠著椅背，終端正播放懸浮球回傳的高空畫面。
「捆了二十分鐘，總算記起手機還能打電話。」
蘇念念回頭瞧了一眼。
「抓回來問問？」
「他蹲路邊捆蔥，犯哪條法了？」
陳浪關掉畫面。
「讓他接著蹲。院裡沒人，正好替咱們看門。」
「這保安不用發工資，還自帶小板凳。」白薇薇握著方向盤笑出聲。
前後兩輛車隔著四個路口，先後駛入北麓鄉道。
山路漸窄，兩側藥田鋪開，村民背著竹筐蹲在田埂除草，越野車碾過碎石坑，扎染布條掃著後視鏡。
白薇薇坐在前車副駕，沿途報出村寨的舊名字。
「前面這塊以前叫石坎坡，地圖上早改名了。再往北就是燕子口，當年合作社收藥，附近幾個村都往那邊送。」
沈清辭抱著硬皮本，把舊稱、岔路和廢棄公示牌逐項記下來。
她在燕子口後面畫了條橫線。
「十年前的物流單要是寫舊地名，直接用現在的名字搜，肯定搜不全。」
「老人嘴裡還是老叫法。」白薇薇指向遠處那截石牆，「等繞三靈的時候，你們問路別照著地圖念。名字不對，他們都不知道你在問哪兒。」
沈清辭在頁邊補了一句備註。
後車裡，顧清商隔一會兒就掃一眼側鏡。
一輛裝滿菜筐的麵包車跟了兩公里，在集市口拐進停車場。銀色轎車連過三個路口，停在衛生院門前，車裡的人扶下一位拄拐老人。
「後面沒車跟著了。」顧清商說。
「這條路通六個村，誰都得走這段。」
陳浪靠回座椅。
「你再把每輛本地車都當探子，今天檔案不用查了，直接開拍諜戰劇。」
顧清商收回視線。
「四十分鐘，你看了十七次後視鏡。」
「習慣。」
「你到底幹什麼工作的？」
「真旅遊博主。」
坐在前排的蘇念念回過頭。
「你這博主當的可夠雜的。洗碗、劈柴、揍保鏢，現在還管盯梢。」
「都是收費項目。」陳浪抬了抬眼皮，「你們欠我的工錢，夠在院裡干到明年。」
車裡繃著的氣息鬆開了些。
四十分鐘後，兩輛越野車停在松鶴村委外。
門口宣傳欄剛換過紙，最上面印著一排紅字。
「警惕免費義診騙局，拒絕高價保健品推銷。」
下方列著十二戶被騙記錄，金額從八千到兩萬不等。
角落貼著幾張保健品包裝照片，盒子上印著「程氏秘方」「蒼山神醫」。
白薇薇站在車門旁，把告示從頭讀到尾。
「有人拿程先生的名頭騙村里老人。」
蘇念念從後備廂拎出設備箱。
「難怪昨天打電話時，村委追著問了三遍咱們開不開直播。」
村委辦公室擺著四張長桌，三名工作人員圍在電腦前核對退款名單。
印表機吐出一頁材料，坐在中間的男人抽走紙張，抬頭看向門口。
白薇薇先把村里開的介紹條遞過去。
「周主任，昨天電話里跟您說過，我們今天來查點舊資料。」
「進來吧。」
周主任接過介紹條，又看向顧清商手裡的材料袋。
「想查什麼？」
「十年前的山地康養項目，還有雲岫合作社註銷時留下的公開檔案。」顧清商把材料放上桌，「裡面牽扯到一位叫程守拙的醫生。」
周主任合上登記冊。
「又是來找程先生的？」
他沒接材料。
「你們給哪家公司幹活？」
「我們沒公司。」顧清商拿出病人家屬授權書，「我爺爺十年前接受過他的輔助調理，現在病情加重，我想把當年的治療記錄核實清楚。」
「上一撥人也是這麼說的。」
周主任朝門外宣傳欄點了點。
「他們說自己是程先生的親戚，進村免費量血壓，又送雞蛋又發藥包。老人跟他們熟了，他們就拿出一套保健品，一萬八千八，說吃了什麼病都能管。」
「十二戶人家交了錢。我們追了半個月，現在還有十七萬沒退回來。」
他的視線落到蘇念念拎著的設備箱上。
「攝像頭、年輕主播、找神醫，你們這套東西跟他們差不了多少。」
蘇念念把設備箱放上桌，金屬扣撞得桌面一響。
「昨晚怕老人信息傳出去，我們連直播緩存都刪了。材料都送到您面前了，您看都沒看，就把我們跟騙子放一塊兒？」
周主任坐在原位。
「那十二戶老人交錢的時候，也覺得對方是好人。」
蘇念念腳下一轉，鞋底壓住地磚縫。
「你這話——」
「念念。」
顧清商抬起手臂擋住她。
蘇念念偏過臉，胸口起伏兩次，退到門邊。
陳浪打開設備箱。
懸浮直播球、運動相機和收音器全躺在防撞槽里，電源關著，存儲卡也已經拔掉。
他把設備箱推上接待台。
「東西放你們這裡保管。」
幾人的手機也全部關機，裝進透明儲物袋，擺到設備箱旁邊。
「今天不直播，不打聽周鶴年住哪兒，也不找老人問話。我們只看依法能查的項目檔案，還有合作社註銷材料。」
周主任看了眼設備箱。
「你們願意先核身份？」
「身份證、家屬授權書、律師函、資料用途承諾書，全在袋子裡。」
陳浪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你們防著外人，是替村裡的老人守門，沒毛病。我們想進去查資料，就照你們的規矩來。該驗什麼，你們儘管驗。」
辦公室里只剩下印表機滾軸轉動的聲音。
周主任拿起最上面的授權書，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另一人照著律師事務所官網上的公開電話撥過去，核對函件編號和經辦律師。
沈清辭站在接待台旁，視線落在桌角。
退款登記冊沒壓嚴，露出半頁表格。
十二位老人按付款日期排開，後面分別記著銷售人員、收款帳戶、家屬電話和退款進度。
旁邊還壓著幾張手寫提醒單。
字跡各不相同，寫的卻是同一件事：老人住哪兒，不能隨便告訴外人。
沈清辭把時間線放到桌上，腳步停在接待台外。
「這份登記表做得很細。」
周主任抬頭看她。
「誰收的錢，錢進了哪個帳戶，退到哪一步，全分開記了。」沈清辭點了點被壓住的備註欄，「有人跑來打聽老人住址，你們攔著沒問題。換成我們守這個門，也會攔。」
周主任翻材料的動作慢下來。
「你們明白就行。前面吃過虧，村里經不起第二回。」
「所以我們帶來的材料，也照這個規矩處理。」
沈清辭攤開時間線。
患者姓名、病歷編號和醫院名稱全被黑條蓋住，紙面只留下日期、藥材採購、項目停工和合作社變更幾個節點。
「藥方沒往網上放。昨晚跟我們說過情況的老人，住哪兒、多大年紀、得過什麼病，也都刪乾淨了。」
她把資料用途承諾書壓在時間線上。
「後面真要找村民問話，我們會先把身份和來意說清楚。人家不願意談，我們當場就走。誰家的病情、用過什麼藥，不直播，也不往外傳。」
周主任低頭看著那條時間線。
「那你們為什麼盯上雲岫合作社？」
沈清辭推過去一張舊照片的複製件。
「程守拙在北麓住過一段時間。沒過多久，康養項目停工，合作社也辦了註銷。三件事前後擠在三個月里，時間靠得太近。」
她點了點照片裡的木屋。
「這間護林站門口掛過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山地康養項目臨時藥材聯絡點。可我們查過公開名冊，裡面找不到這個聯絡點，也找不到程守拙的名字。」
周主任問：「那你們能確定，他當年就在這個項目里？」
「還不能。」
沈清辭扣上筆帽。
「現在只能說，這條線值得查。照片、時間都能對上一部分，手裡還缺別的材料來印證。」
她把舊照片往前送了半寸。
「正因為沒查實，我們才先來村委走手續，看看公開檔案。要是只憑一張照片就去堵周鶴年的家門，跟外面那些騙子也差不了多少。」
桌後幾名工作人員互相遞了個眼神。
負責核驗的工作人員放下電話。
「律師那邊回話了，身份沒問題，函件編號也能對上。」
周主任又翻了兩頁承諾書，手剛摸到檔案申請表，桌上的座機響了。
他拿起聽筒。
「松鶴村委，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低的男聲。辦公室地方不大，話筒里每個字都落進眾人耳朵里。
「剛進村那伙人是做直播的，尋醫只是個幌子，他們就是來騙流量的。合作社的檔案不能給他們看。真出了事，這個責任你扛不起。」
周主任握著聽筒，抬眼看向桌邊幾人。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