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棒梗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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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家的酒席緊鑼密鼓進行著……

  就在這時,一個小孩偷偷摸摸溜進了白夜家裡。

  棒梗是被香味勾過來的。

  他從中午就開始餓著肚子了。

  賈家這幾天日子不好過。

  秦淮茹被調去掃廁所,工資砍了一大截,家裡的白面袋子見了底。

  賈張氏還癱在床上,每天歪著嘴罵罵咧咧,罵白夜,罵秦淮茹,罵傻柱,罵全院的人。

  棒梗餓得肚子咕咕叫,可賈張氏不讓他出門,說出去丟人現眼。

  棒梗才不管這些,他聞見香味就往外跑,那股香味像是長了鉤子,鉤著他的鼻子把他往中院拽。

  中院裡擺著幾張大圓桌,熱氣騰騰的菜一道一道往上端。

  白夜並沒有將桌子擺在家中,而是直接擺在中院的位置。

  棒梗躲在門後面,把腦袋探出去,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看見傻柱繫著白圍裙在灶台前顛勺,鍋里的紅燒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醬紅色的湯汁翻滾著,大塊的五花三層肉被顛起來又落回去,肥肉部分顫顫巍巍地抖,瘦肉部分吸飽了湯汁,表面泛著油亮亮的光。

  傻柱身後是一張條案,上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已經出鍋的菜。

  一盆紅燒肘子,肘子皮炸得起泡又燉得軟爛,筷子一戳就透。

  一盤糖醋鯉魚,魚身打花刀炸得金黃酥脆,澆上橙紅色的糖醋汁,還冒著熱氣。

  一碗粉蒸肉,五花肉片和米粉層層疊疊地碼在碗裡,蒸得肉爛粉酥,油汪汪的表面撒著細碎的蔥花。

  最讓棒梗受不了的是一盆剛出鍋的醬牛肉,牛肉切得巴掌大,片片都有手指頭那麼厚,醬色深沉,肉筋半透明,擱在盤子裡還在微微顫動。

  棒梗咽了口唾沫。

  他回頭看了看前院,賈家的門緊閉著,沒人注意他。

  紅燜羊肉,油汪汪的,滿滿一大盆。

  棒梗趴在門框後面,手指扣著牆皮,指甲蓋都掐白了。

  他看見傻柱把那盆紅燜羊肉端出來擱在條案上,轉身又回灶台前忙活去了。

  棒梗貓著腰溜進了中院。

  趁著沒人,偷了不少東西,不僅偷了菜,還偷了肉。

  到了中午開席的點兒,白夜去廚房端菜,才發現事先備好的葷素菜餚竟少了大半。

  二大爺皺眉,誰這麼大膽子,敢偷白廠長的菜:「什麼情況?菜被偷了?」

  劉光天從人堆里擠出來,大聲說道:「我看見是誰偷的了,是棒梗偷的!」

  這句話像是一瓢涼水潑進了滾油鍋,院子裡瞬間炸了。

  「你說什麼?!」一大爺易中海從台階上衝下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光天,你看清楚了?真是棒梗?」

  「看清楚了!」劉光天往前邁了一步,胸脯挺得老高,嗓門大得像是生怕誰聽不見,「親眼看見棒梗貓著腰溜進中院,從條案上端了盆紅燜羊肉就跑!我喊了他一聲,他跑得更快了,直接竄回賈家去了!」

  「棒梗?」傻柱把鍋鏟往灶台上一拍,「又是那個小兔崽子?」

  白夜站在原地,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的表情很淡。

  他扭過頭看了劉光天一眼,聲音不高不低:「光天,你看清楚是紅燜羊肉?」

  「看清楚了!就是那盆紅燜羊肉!」劉光天一拍大腿,「白夜大哥,您是不知道,那小子端盆的手都在抖,湯汁灑了一地。」

  院子裡的人齊刷刷低下頭,果然看見青磚地上有一串暗紅色的油漬。

  「我說什麼來著!」三大爺閻埠貴開口,「賈家那孩子從小就不學好,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干!這回可好,竟然偷到結婚席上來了!」

  「棒梗這孩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後院的孫嫂子也擠過來了,「上次偷傻柱家的菜,傻柱心軟沒追究,這回就該讓他長個記性!」

  「走,我們去秦淮茹家找他們!這事沒完!」二大爺劉海中臉上的表情鐵青鐵青的。

  棒梗是賈家的孩子。

  賈家是什麼貨色,他劉海中太清楚了,賈張氏那個老虔婆,秦淮茹那個破鞋,現在又出了棒梗這麼個小偷,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而他劉海中是白夜親自點的監察組組長。

  白廠長在廠里給了他體面,給了他尊重,讓他在全廠上千號人面前站著說話,這是多大的恩情?

  現在白廠長的席面讓人偷了,偷菜的還是賈家的人,他要是不站出來,他還算個人嗎?

  「走!」劉海中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砸出來的,「跟我去賈家!」

  說完,他邁開步子就往賈家沖。

  全院的人愣了一瞬,然後呼啦啦全跟上了。

  賈家的門虛掩著,門框上那塊木補丁還是上次傻柱給釘的,釘子冒出頭半截,鏽跡斑斑。

  劉海中伸手一推,木門砰的一聲撞在牆上,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屋裡,棒梗正蹲在灶台旁邊,雙手捧著一塊紅燜羊肉啃得滿臉是油。

  那盆紅燜羊肉就擱在他腳邊,盆沿上還掛著幾根羊肉絲,湯汁灑了一地,洇出一片深色的濕痕。

  賈張氏癱在床上,歪嘴張著,口水淌了一枕頭,聽見門被踹開的動靜,那隻半耷的眼睛往上翻了翻,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吼叫:「嗚……嗚……誰……誰啊!」

  秦淮茹不在家,她還在廠里掃廁所。

  棒梗聽見門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羊肉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劉海中,還有劉海中身後黑壓壓的一大群人,臉色刷地白了。

  「棒梗!」劉海中伸手一指地上那盆紅燜羊肉,「這東西哪兒來的?!」

  棒梗張了張嘴,嗓子眼裡像是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灶台上,灶台上的碗筷被撞得嘩啦啦直響。

  「我……我……」

  「你什麼你!」劉海中往前逼了一步,「我在軋鋼廠當了半輩子工人,我最恨的就是偷雞摸狗的東西!你今天偷白夜的席面,明天是不是要去廠里偷公家的東西?!」

  「嗚……嗚……」賈張氏在床上掙扎著想坐起來,那條僵硬的右腿直挺挺地伸著,左腿曲著,整個人像一隻被掀翻了殼的王八,「你們……你們欺負人!欺負我們孤孫寡奶!」

  「賈張氏!」劉海中猛地轉過身,瞪著床上那張歪斜的臉,聲音大得像是打雷,「你還有臉說話?!你家棒梗偷白夜家的菜,全院的人都是證人!青磚地上的油點子還沒幹呢,人贓俱獲,你還敢說欺負你們?!」

  賈張氏的歪嘴哆嗦了好半天,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含混不清,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口水鼻涕糊了一臉:「哎喲喂,我的命好苦啊!」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們一家子老小!棒梗還是個孩子啊!他餓啊!他好幾天沒吃飽飯了!偷一盆菜怎麼了!白夜有錢,白夜有肉,他少吃一盆能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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