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院內算計兒女情長，院外布局時代大局
這年頭處對象，沒那麼多彎彎繞。看對眼，差不多就行了。
離婚的更是稀罕事。找著好的，自然和美一輩子；找著不好的，多半也就忍一輩子。當然，這時候的人大多實在，像許大茂那種貨色有，但不多，碰上是運氣差。
所以陳建軍也乾脆，直來直去。婁父婁母都是過來人，看他這麼主動，心裡更踏實了。
可婁父還是有顧慮，他搓了搓手，說道：「建軍，你和曉娥好，我們是一萬個同意。曉娥能找著你，我們高興。但是……咱家這成分，你清楚……」
陳建軍沒等他說完，便認真接過話頭：「伯父，這個您完全不用擔心。您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就在紅星第三軋鋼廠，是技術部負責人。而且技術部現在的級別，已經和軋鋼廠平級。」
他頓了頓，看著婁半城，又問：「伯父，昨天……應該有工業部的人聯繫您，想談買斷您在軋鋼廠股份的事吧？」
婁半城正沉浸在「技術部與廠同級」帶來的震驚里。第三軋鋼廠，那是他曾經的產業，他太清楚這廠的份量了。萬人大廠，書記廠長都是正廳，放過去就是五品知府。
自己這未來女婿，十九歲，這就五品了？還沒等他消化完，陳建軍後面的話，讓他更驚了：「建軍，你怎麼知道？確實是早上才通知我的。」
「那估計是工業部那邊，昨天還沒商量出具體的方案。不過這不重要。」陳建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伯父，我問您一句，婁家缺錢嗎？」
婁半城笑了：「外人問，那肯定是缺。但你問，我不瞞著，家裡不缺錢。」
陳建軍點點頭：「那好。我希望伯父您現在就給工業部回個電話，主動提出，捐出軋鋼廠的全部股份。如果可以，最好把您手上所有公私合營的股份，都捐出去。」
這話一出，婁家三口全愣住了，齊齊看著他。婁半城到底是見過風浪的，臉色一正，壓低聲音問：「難道……這真是取禍之道？」
陳建軍一聽就明白了，婁半城能攢下這偌大家業，絕不是糊塗人。
雖然現在還是公私合營，但私方經理啥也不干，一個月就拿好幾萬，眼紅的人能少嗎？婁半城產業多，一個月十幾萬、二十幾萬都有可能，不然「婁半城」這外號怎麼來的。
於是他乾脆挑明：「現在苗頭還不明顯，但再過一兩年，就不好說了。關鍵是，我這兒有一條真正的康莊大道，打算當作迎娶曉娥的聘禮。」
他語氣篤定，帶著笑：「這份聘禮很重，重到……說不定能讓伯父您，當上咱們種花家的首富，甚至是亞細亞洲的首富。」
看著陳建軍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再想想他已有的成就，婁半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或許，真該信這個年輕人一回。
不過他還沒開口，陳建軍又笑了，語氣輕鬆下來：「當然，這事不急。等明年我和曉娥結了婚，咱們再細說。我今天提這個，就是給您先透個底，讓您有個準備。」
他最後總結道：「老話說得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婁半城把話咽了回去，他聽出來了，陳建軍這是還沒完全交底，得等婚事落定再細談。不過，他倒也不急。
「中午留下吃飯，咱喝兩盅？」婁父轉而邀請道。
「成啊，」陳建軍笑了笑，「正好我手藝還行，這頓飯我來張羅，就當給曉娥賠個不是。」
他原本想出去吃，可婁曉娥眼睛腫著，死活不肯出門，索性就在家吃了。婁父婁母自然沒意見，婁曉娥更不會反對。
婁父挺乾脆，轉身就抓起了電話，撥給了工業部。
接電話的人聲兒聽著耳熟。陳建軍一聽，樂了——居然是自己的四號分身。他有點意外，沒想到婁半城能直接聯繫上李德懷那位老丈人。看來倆人關係不淺。
陳建軍心裡琢磨著，按原劇情，後來颳風那會兒婁半城被逮，恐怕就是這位早早撇清關係，還順手推了一把。那位怕是早就盯上婁家的家底了。
不過眼下還沒到那份上，他也懶得瞎猜。電話那頭，婁半城開門見山，表示願意把紅星第一、第二、第三軋鋼廠，外加紅星機修廠，四家的股份全捐給國家。
陳建軍在一旁聽著，暗暗點頭：這未來老丈人，魄力不小。對面明顯頓了一下，接著語氣就帶了點激動，反覆確認婁半城沒開玩笑，隨後就說要馬上過來面談。婁半城扭頭看了陳建軍一眼。
陳建軍點點頭，示意沒問題。
「好，那我等您。」婁半城對著話筒說完，掛了電話。
工業部今天加班，陳建軍是知道的。換作他是李德懷的老丈人，也會立馬趕過來——這幾家廠子的股份，一年能省下公家好幾百萬支出，只多不少。
當初這可都是婁家的產業，如今效益好，價值自然水漲船高。就連陳建軍，也有點佩服這未來岳父的手筆。其實繼續捏著這些股份，往後婁家怕是半毛錢都落不著。現在捐了，反倒乾脆。
這年頭，第一個表態的人，總歸能落個好。讓上頭看見你的覺悟和貢獻，可比幾百萬值錢多了。呂副部長來得很快，不到半小時，車就停在了婁家門口。
屋裡正聊著，聽見動靜，眾人都停了話頭。婁母拉著婁曉娥上了樓，有些話，男人在場不方便聽。
婁父則和陳建軍一道迎了出去。那位下了車，剛進院子，一眼瞧見婁半城身邊的陳建軍，頓時愣了：「陳工？你怎麼在這兒？」
「領導，」陳建軍笑著解釋，「我和婁伯父的女兒是同學，正處對象呢。」呂副部長聽罷，扭頭瞅了瞅婁半城，眼裡透出幾分羨慕：「婁先生，你這運氣可真不錯。」
陳建軍這年輕人，誰不眼饞？要不是自家沒合適的閨女，呂副部長都覺得可惜。
上面好些領導，早就有意把孫女或女兒介紹給他，可誰想到，最後便宜了婁半城。就算他身居高位，這會兒也忍不住酸了一下。
「呂副部長，這是小女的福氣，跟我可沒關係。」婁半城笑著把人往裡請。陳建軍這才知道，這位姓呂。
他心思一轉，王部長之後，工業部會不會就是這位接班？不過，他也懶得深想。呂副部長帶著秘書進屋，四人落座，話題很快轉回正事。
婁半城捐出價值幾百萬的股份，呂副部長作為工業部管財政的四把手，親自上門也在情理之中。部里分工明確，大領導主抓生產和技術，這位則管錢、監督各廠。
論實權，兩人算旗鼓相當。大領導能直接管廠子，呂副部長則握著部里的錢袋子，互相制衡。
當然，面子上從來都是一團和氣。
「婁先生，你可想清楚了，」呂副部長語氣鄭重，「這幾家廠，眼下算是婁家最核心的產業了。」
他得確認清楚，萬一婁半城事後反悔，後續工作可就難辦了。
婁半城點點頭，說：「當年困難時期，我捐了差不多全部家當，這才有了今天的我。現在種花家又困難了，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要不是沒地方住，我連房子都想捐。」
陳建軍在旁邊聽著，心裡明白婁半城多少有點捨不得，但面上一點沒露出來。既然決定了，那就乾脆點。
呂副部長一聽就笑了，說道：「婁先生這覺悟，大家都該學學。放心，工業部會直接報上去，您這是為國為民，種花家不會忘的。」
婁半城也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這些年來，他總覺得不太踏實，像坐在火藥桶上。不過，之前感覺還不算強烈，可陳建軍一提，那感覺就冒出來了。
有時候，一點提醒比什麼都管用。婁半城能有今天，自然不是沒眼光的人。接下來事情就順了。婁半城拿起筆，在股份轉移書上簽了名、按了手印，四座工廠的股份全捐了出去。文件當場生效。
呂副部長讓秘書收好文件，轉頭對陳建軍說：「陳工，這裡頭你功勞不小吧？」
陳建軍搖搖頭，說：「這都是婁伯父心系種花家，看同胞缺衣少食，實在不忍心。跟我可沒關係。」
這種事，他哪會往身上攬。他幫婁家，無非是想讓上面留個好印象，不然直接賣股份跑路也行，現在還沒起風，出去不難。至於名聲，他更不需要。
呂副部長輕輕一笑，大家都是明白人，看破不說破。婁半城以前沒這想法，陳建軍一來就覺悟飆升，說沒關係誰信？
不過，他也沒多問，工作完成就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對陳建軍說：「陳工，軋鋼廠的後勤主任是我女婿，以後常來往。有時間來家裡坐坐。」
這算是正式邀請了。陳建軍可不像十九歲少年，微笑著說：「有時間一定去，也歡迎呂副部長常來軋鋼廠指導工作。」
離婚的更是稀罕事。找著好的，自然和美一輩子；找著不好的，多半也就忍一輩子。當然，這時候的人大多實在，像許大茂那種貨色有，但不多，碰上是運氣差。
所以陳建軍也乾脆，直來直去。婁父婁母都是過來人，看他這麼主動，心裡更踏實了。
可婁父還是有顧慮，他搓了搓手，說道：「建軍，你和曉娥好，我們是一萬個同意。曉娥能找著你，我們高興。但是……咱家這成分，你清楚……」
陳建軍沒等他說完，便認真接過話頭：「伯父，這個您完全不用擔心。您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就在紅星第三軋鋼廠，是技術部負責人。而且技術部現在的級別，已經和軋鋼廠平級。」
他頓了頓，看著婁半城，又問：「伯父，昨天……應該有工業部的人聯繫您，想談買斷您在軋鋼廠股份的事吧？」
婁半城正沉浸在「技術部與廠同級」帶來的震驚里。第三軋鋼廠，那是他曾經的產業，他太清楚這廠的份量了。萬人大廠，書記廠長都是正廳，放過去就是五品知府。
自己這未來女婿，十九歲，這就五品了？還沒等他消化完，陳建軍後面的話，讓他更驚了：「建軍，你怎麼知道？確實是早上才通知我的。」
「那估計是工業部那邊，昨天還沒商量出具體的方案。不過這不重要。」陳建軍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嚴肅，「伯父，我問您一句，婁家缺錢嗎？」
婁半城笑了：「外人問，那肯定是缺。但你問，我不瞞著，家裡不缺錢。」
陳建軍點點頭：「那好。我希望伯父您現在就給工業部回個電話，主動提出，捐出軋鋼廠的全部股份。如果可以，最好把您手上所有公私合營的股份，都捐出去。」
這話一出，婁家三口全愣住了，齊齊看著他。婁半城到底是見過風浪的，臉色一正，壓低聲音問：「難道……這真是取禍之道？」
陳建軍一聽就明白了，婁半城能攢下這偌大家業，絕不是糊塗人。
雖然現在還是公私合營，但私方經理啥也不干，一個月就拿好幾萬，眼紅的人能少嗎？婁半城產業多，一個月十幾萬、二十幾萬都有可能，不然「婁半城」這外號怎麼來的。
於是他乾脆挑明：「現在苗頭還不明顯，但再過一兩年，就不好說了。關鍵是，我這兒有一條真正的康莊大道，打算當作迎娶曉娥的聘禮。」
他語氣篤定，帶著笑：「這份聘禮很重，重到……說不定能讓伯父您，當上咱們種花家的首富，甚至是亞細亞洲的首富。」
看著陳建軍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再想想他已有的成就，婁半城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或許，真該信這個年輕人一回。
不過他還沒開口，陳建軍又笑了，語氣輕鬆下來：「當然，這事不急。等明年我和曉娥結了婚，咱們再細說。我今天提這個，就是給您先透個底，讓您有個準備。」
他最後總結道：「老話說得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婁半城把話咽了回去，他聽出來了，陳建軍這是還沒完全交底，得等婚事落定再細談。不過，他倒也不急。
「中午留下吃飯，咱喝兩盅？」婁父轉而邀請道。
「成啊，」陳建軍笑了笑，「正好我手藝還行，這頓飯我來張羅，就當給曉娥賠個不是。」
他原本想出去吃，可婁曉娥眼睛腫著，死活不肯出門，索性就在家吃了。婁父婁母自然沒意見，婁曉娥更不會反對。
婁父挺乾脆，轉身就抓起了電話，撥給了工業部。
接電話的人聲兒聽著耳熟。陳建軍一聽，樂了——居然是自己的四號分身。他有點意外，沒想到婁半城能直接聯繫上李德懷那位老丈人。看來倆人關係不淺。
陳建軍心裡琢磨著，按原劇情，後來颳風那會兒婁半城被逮，恐怕就是這位早早撇清關係，還順手推了一把。那位怕是早就盯上婁家的家底了。
不過眼下還沒到那份上，他也懶得瞎猜。電話那頭，婁半城開門見山，表示願意把紅星第一、第二、第三軋鋼廠，外加紅星機修廠，四家的股份全捐給國家。
陳建軍在一旁聽著，暗暗點頭：這未來老丈人，魄力不小。對面明顯頓了一下，接著語氣就帶了點激動，反覆確認婁半城沒開玩笑，隨後就說要馬上過來面談。婁半城扭頭看了陳建軍一眼。
陳建軍點點頭，示意沒問題。
「好，那我等您。」婁半城對著話筒說完，掛了電話。
工業部今天加班，陳建軍是知道的。換作他是李德懷的老丈人，也會立馬趕過來——這幾家廠子的股份，一年能省下公家好幾百萬支出，只多不少。
當初這可都是婁家的產業，如今效益好，價值自然水漲船高。就連陳建軍，也有點佩服這未來岳父的手筆。其實繼續捏著這些股份，往後婁家怕是半毛錢都落不著。現在捐了，反倒乾脆。
這年頭，第一個表態的人，總歸能落個好。讓上頭看見你的覺悟和貢獻，可比幾百萬值錢多了。呂副部長來得很快，不到半小時，車就停在了婁家門口。
屋裡正聊著，聽見動靜，眾人都停了話頭。婁母拉著婁曉娥上了樓，有些話，男人在場不方便聽。
婁父則和陳建軍一道迎了出去。那位下了車，剛進院子，一眼瞧見婁半城身邊的陳建軍，頓時愣了：「陳工？你怎麼在這兒？」
「領導，」陳建軍笑著解釋，「我和婁伯父的女兒是同學，正處對象呢。」呂副部長聽罷，扭頭瞅了瞅婁半城，眼裡透出幾分羨慕：「婁先生，你這運氣可真不錯。」
陳建軍這年輕人，誰不眼饞？要不是自家沒合適的閨女，呂副部長都覺得可惜。
上面好些領導，早就有意把孫女或女兒介紹給他，可誰想到，最後便宜了婁半城。就算他身居高位，這會兒也忍不住酸了一下。
「呂副部長，這是小女的福氣，跟我可沒關係。」婁半城笑著把人往裡請。陳建軍這才知道，這位姓呂。
他心思一轉，王部長之後，工業部會不會就是這位接班？不過，他也懶得深想。呂副部長帶著秘書進屋，四人落座，話題很快轉回正事。
婁半城捐出價值幾百萬的股份，呂副部長作為工業部管財政的四把手，親自上門也在情理之中。部里分工明確，大領導主抓生產和技術，這位則管錢、監督各廠。
論實權，兩人算旗鼓相當。大領導能直接管廠子，呂副部長則握著部里的錢袋子，互相制衡。
當然，面子上從來都是一團和氣。
「婁先生，你可想清楚了，」呂副部長語氣鄭重，「這幾家廠，眼下算是婁家最核心的產業了。」
他得確認清楚，萬一婁半城事後反悔，後續工作可就難辦了。
婁半城點點頭，說：「當年困難時期，我捐了差不多全部家當，這才有了今天的我。現在種花家又困難了，我這點覺悟還是有的。要不是沒地方住，我連房子都想捐。」
陳建軍在旁邊聽著，心裡明白婁半城多少有點捨不得，但面上一點沒露出來。既然決定了，那就乾脆點。
呂副部長一聽就笑了，說道：「婁先生這覺悟，大家都該學學。放心，工業部會直接報上去，您這是為國為民，種花家不會忘的。」
婁半城也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這些年來，他總覺得不太踏實，像坐在火藥桶上。不過，之前感覺還不算強烈，可陳建軍一提，那感覺就冒出來了。
有時候，一點提醒比什麼都管用。婁半城能有今天，自然不是沒眼光的人。接下來事情就順了。婁半城拿起筆，在股份轉移書上簽了名、按了手印，四座工廠的股份全捐了出去。文件當場生效。
呂副部長讓秘書收好文件，轉頭對陳建軍說：「陳工，這裡頭你功勞不小吧？」
陳建軍搖搖頭，說：「這都是婁伯父心系種花家，看同胞缺衣少食，實在不忍心。跟我可沒關係。」
這種事，他哪會往身上攬。他幫婁家，無非是想讓上面留個好印象，不然直接賣股份跑路也行，現在還沒起風，出去不難。至於名聲，他更不需要。
呂副部長輕輕一笑，大家都是明白人，看破不說破。婁半城以前沒這想法，陳建軍一來就覺悟飆升，說沒關係誰信？
不過，他也沒多問，工作完成就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對陳建軍說：「陳工，軋鋼廠的後勤主任是我女婿，以後常來往。有時間來家裡坐坐。」
這算是正式邀請了。陳建軍可不像十九歲少年，微笑著說：「有時間一定去，也歡迎呂副部長常來軋鋼廠指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