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帽難壓正氣,殊榮不潤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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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清清嗓子:「今天大會主要說友愛互助的事兒。先表揚陳建軍同志,他是咱們院長大的,現在有出息了不說,在廠里還把自己獎金和票證都給了最困難的工人,這種精神值得大家學習!」

  院裡響起一片掌聲。陳建軍面不改色,只盯著易中海——他知道接下來要唱哪出了。

  易中海這老小子,褲子沒脫他就知道要放什麼屁。先捧一捧,戴個高帽,再提要求,套路倒是熟。

  果然,易中海話鋒一轉:「但是咱們院也有困難戶啊,比如賈家。下個月賈東旭工資扣十塊,日子更緊巴了。倆孩子張嘴等著喂,媳婦肚子裡還有一個,賈張氏又受傷,真是雪上加霜……」

  其實易中海原本只想幫賈家討點錢,順便顯擺自己在大院的地位。可後來跟賈東旭一合計,覺得不如讓陳建軍給秦淮茹安排個工作更划算。

  陳建軍聽著,心裡直搖頭。他還指望易中海能說出什麼花樣,結果就這麼迫不及待偏袒賈家,真沒勁。

  易中海那點道行,也就夠在大院裡擺擺譜。真碰上硬茬子,立馬就露怯。說到底,還是私心太重,要不然,能這麼急吼吼地親自下場?

  所以當易中海腆著臉,提出讓陳建軍把軋鋼廠的工作名額給賈家時,陳建軍直接樂出了聲。

  他這一笑,易中海後面準備的一肚子話,全給堵了回去。

  易中海臉上有點掛不住,乾笑著問:「建軍,你覺著呢?」

  「我覺著不怎麼樣。」陳建軍答得乾脆,「首先,我跟賈家什麼關係,全院誰不清楚?你易中海是眼瞎了麼,還是覺得我陳建軍好說話,能隨便讓你拿捏?」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賈家人,接著說:「其次,賈張氏罵我家先烈不是一回兩回了,她沒磕頭認錯之前,我跟賈家就沒完。有工作我也不給,我同情困難戶,但賈家?不值得。」

  院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

  陳建軍可沒停:「再者,廠里招工名額本就有限,我是有點面子,但分出來的崗位也沒幾個。

  一個我已經給了閆解成,三大爺一家六口,就靠他那點工資,比賈東旭還低,日子不難?賈家怎麼就不容易了,大夥都瞧瞧,這一家子紅光滿面的。」

  他最後看向易中海,話裡帶刺:「你是賈東旭師傅,你覺得他家可憐,行啊。

  你每月工資九十九塊,自己掏錢幫唄。

  最後我再說一句,院裡真有困難的,是李鐵柱家,所以另一個崗位,我給了李家嫂子。要是還有比李家更難的,全家沒一個正經工作的,現在可以站出來說。」

  這番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雖然有人眼紅工作給了外人,可仔細一想,陳建軍說得在理。賈家困難?拉倒吧,誰不知道啊。也就何雨柱那傻子,被易中海忽悠得團團轉,不過人家樂意,誰讓他惦記人家媳婦呢。

  而且陳建軍明確說了跟賈家勢不兩立,這也沒毛病。兩家的恩怨,源頭還在老賈不正經,賈張氏胡攪蠻纏上。上次報警沒把賈張氏弄去大西北,只要了一百塊錢賠償,陳建軍已經算厚道了。

  於是,還真有人轉頭去恭喜李鐵柱了。

  賈家那邊,幾個人臉色鐵青。賈張氏盯著陳建軍,眼神跟淬了毒似的,要不是賈東旭死死拽著她胳膊,估計早就蹦起來罵街了。

  易中海感覺局面又一次脫了掌控,正想找補兩句,院門口忽然呼啦啦進來一群人。

  打頭的正是街道王主任,後面還跟著幾個幹部,手裡都提著東西。

  這都快晚上七點了,這陣仗,肯定有事。

  王主任見全院人聚在這兒,愣了一下:「你們這是開大會呢?」

  易中海趕緊上前,賠著笑說:「王主任,您怎麼來了?我們正學習院裡陳建軍同志無私奉獻的精神呢,他把自己廠里的獎金都分給了困難工友。」

  「哦?這事辦得好!」王主任聽了很滿意,「這種精神,不光你們院要學,整個街道都得宣傳學習。」

  易中海連忙點頭,可腦門上已經見汗了。

  這時,陳建軍開口了:「王主任,學習我沒看見。易中海這位一大爺,剛才正逼著我給賈家安排工作呢,就您來前剛說的。」

  他指了指賈張氏,接著說:「您再瞧瞧賈張氏看我這眼神,跟要吃人一樣。我就算有工作,能餵這種白眼狼麼?」

  王主任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賈張氏慌忙移開視線,可晚了,那怨毒的眼神,大夥都瞧見了。

  就在這時,李鐵柱家大兒子,外號「大頭」的半大小子,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我今兒放學回來,聽見棒梗他奶奶在家罵陳叔叔!我們兄妹仨都聽見了,罵陳叔叔家沒人了,咒陳叔叔早死……」

  這時候,許大茂一咧嘴,樂了。

  「哎喲,我差點忘了這茬。」他拿腔拿調地說,「上回不是白紙黑字說好了,賈大媽得去陳家靈位前頭,規規矩矩磕頭認錯嗎?這人都回來兩天了,我怎麼沒見著動靜啊?」

  他昨天差點讓賈張氏撓破相,這會兒可算逮著機會,哪能不踩上一腳。

  賈張氏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狠狠剜了許大茂和大頭一眼,可又不敢太明顯。

  劉海中一看這風向,張嘴想打圓場,可話還沒出口,旁邊的閆埠貴就悠悠地接上了。

  「要我說,老易啊,」閆埠貴推了推眼鏡,「你這回辦事,是有點不地道。平時偏袒你徒弟賈東旭一家,大伙兒心裡都有數,可今天這事兒,偏得有點太過了。」

  易中海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閆埠貴這背後一刀捅得實在,再加上陳建軍那邊鐵證如山,他算是被將死了。

  「我......我承認,」易中海憋了半天,終於擠出話來,「有些事兒,我可能帶了點個人感情。

  但我對天發誓,我的出發點,絕對是為了咱們大院的和睦,想發揚那種大公無私的精神。要是哪兒沒做好,我給大家賠不是,保證下不為例!」

  他說得挺誠懇,想往回找補找補。

  可王主任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壓根沒多看他。她目光一轉,釘在了賈張氏身上。

  「賈張氏,」王主任聲音不高,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從明天開始,你每天上午八點,準時到街道辦報到。」

  賈張氏臉「唰」一下就垮了。

  「王主任,我這......我這傷還沒好利索呢!」她急道。

  「沒好利索?」王主任眼皮都沒抬,「那就去街道學習班,先進行思想改造。

  等傷好了,再參加勞動補償。還有,明天天黑之前,你必須去陳家,老老實實、誠誠懇懇地認錯。明晚我會派人來檢查。」

  她頓了頓,語氣更嚴厲了:「要是拒不執行,也別拘留所了,直接送你去建設大西北,支援邊疆去。」

  賈張氏一聽「大西北」,腿肚子都軟了,忙不迭地點頭。

  她在院裡是出了名的胡攪蠻纏,可在王主任跟前,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畢竟她現在算戴罪之身,街道真有權力把她送走,而且她年紀還沒到線,政策上一點問題沒有。

  處理完賈張氏,王主任沒再多管院裡這攤子事,只是臨走前撂下一句話:

  「以後院裡再處理事情,誰要是覺得不公道,隨時可以來街道反映。我們絕對不偏不倚,一視同仁。」

  這話算是定了調子。易中海畢竟是院裡的老人,以往也幹過些實事,王主任這回沒直接撤他的職。

  但往後怎麼樣,全看他自己的表現了。

  隨後,王主任臉上才有了點笑模樣,轉向陳建軍。

  「建軍啊,你的事跡,街道上都傳開了。」她和藹地說,「你為咱們國家做出了突出貢獻,連知府大人都聽說了,對你那是讚不絕口。」

  她一揮手,後面跟著的幹部就把東西提了上來。

  「這是知府衙門給你的一點獎勵,東西不多,是個心意,希望你繼續努力。」

  王主任也沒避著人,她本來就想號召全院向陳建軍學習,正好趕上開大會,倒省事了。

  陳建軍看了看,獎勵挺實在:兩百塊錢,一堆糧票、肉票,還有實實在在的豬肉、大米、白面,雜七雜八一大堆。

  怪不得來了好幾個人,光拿這些東西就夠忙活的。

  陳建軍沒接那些實物,只雙手接過了王主任遞來的錦旗和那份「京城十大傑出青年」的證書。

  「王主任,錦旗和證書我收下,這是榮譽。」

  他誠懇地說,「可這些吃的用的,我真不能要。這兩年光景不好,我知道胡同里不少人家,一天三頓都難。我有工資,有供應,餓不著。」

  他把東西輕輕推了回去。

  「這些東西,請您和街道的同志,轉送給那些更需要的家庭吧。算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

  王主任一聽,再環視了一圈院裡神色各異的鄰居,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大家都聽見了吧?陳建軍同志,一直都是咱們整個街道的楷模!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年他家裡的烈士撫恤金,他成年後一分沒留,全都捐給了更困難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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