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合院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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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十年代,京城南鑼鼓巷。

  陳建軍站在巷子口,瞅著眼前這熟悉的景象。

  牆上的大字報標語,來來往往帶著補丁卻精神頭十足的行人,他都門兒清。畢竟,這副殼子裡裝的,是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靈魂。

  他今天這身行頭,想不引人注目都難。一身板正的中山裝,個子快一米九,鼻樑上架著副樸素的眼鏡。

  但最扎眼的,還得是他手裡那玩意兒——一個帶著四個軲轆、能拉著走的行李箱。這年頭,誰見過這個?

  果然,街上大媽小媳婦們的目光,唰唰地就飛過來了。陳建軍早就習慣了,他這張臉加上這身高,走哪兒都是焦點。

  他提著箱子走進巷子,幾個裹腳的老太太正扎堆兒聊天呢。

  這年月沒啥娛樂,街坊鄰居的動靜,全靠這群「小喇叭」廣播。外頭來個生人,不出半天,連你家裡有幾斤糧票都能給你打聽明白。

  陳建軍一露面,大媽們眼睛立馬亮了。

  「哎喲!這不是老陳家的建軍嗎?」一個盤頭的大媽嗓門敞亮,「你不是去那老遠的地方念大學了?咋回來了?」

  旁邊一位立馬接上話茬,臉上笑開了花:「是出息了!瞧這模樣,越長越俊!

  有對象沒?我娘家有個侄女,剛十八,又勤快模樣又好……要不,大媽給你牽個線?」

  「建軍啊,可壯實多了!以前跟個麻杆似的。」

  巷子裡頓時熱鬧起來。陳建軍笑著,一路點頭打招呼,應付著這些看著他長大的老鄰居。他還沒走到自己院門口呢,消息已經像長了腿,先他一步傳回去了。

  「前院閆家的!你們大院那陳建軍回來啦!」

  就這一嗓子,院裡院外都知道了。今兒禮拜天,工人休息,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陳建軍一邊應酬,心裡一邊琢磨。他是胎穿過來的,打小就比別的孩子成熟,加上學習好、嘴又甜,在這片人緣確實不錯。但這只是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是他家的情況,在這南鑼鼓巷太出名了。滿門忠烈,不是說著玩的。他三歲沒了爹,爺爺更早犧牲在井岡山。

  六年前,大哥也捐軀在棒子戰場。當軍醫的母親,聽到噩耗舊傷復發,拖了兩年,在他考上哈工大後也走了。

  偌大個陳家,轉眼就剩他一個。所以這大學四年,他一次都沒回來。

  如今十九歲,少年氣褪得乾乾淨淨。他把握住了重活一次的機會,連連跳級,十九歲就從哈工大畢了業,在那邊是公認的天才。毛子教授都搶著要他,還想推薦他去蘇聯深造。幸好他知道往後形勢,沒去。

  其實兩年前他就能畢業,但跟著導師做了些項目,年紀也小,就沒急著走。

  站在四合院那扇熟悉的大門前,陳建軍提著箱子,感覺腳步有點沉。

  自從搬進這個院兒起,他就明白了。

  這不只是穿越到了六十年代,這是穿進《情滿四合院》裡頭了。而且,事情好像還不止那麼簡單。五年前隔壁搬來的那個叫梁拉弟的女焊工,就讓他琢磨了好一陣。

  更關鍵的是,他自己住的這個院裡,可養著一群……了不得的「人才」。

  打七八歲住進來,陳建軍就門兒清,這院裡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上輩子他也看過那部劇,當時就被裡頭的劇情毒得不輕。後來不信邪,去翻了翻所謂原著,好傢夥,那毒性,差點直接把他送走。

  電視劇已經夠嗆,原著更是讓人沒眼看。

  他深吸口氣,抬腿邁過了門檻。

  站在院裡這些年,陳建軍也算把各家變遷看明白了。

  八年前,何大清跟著白寡婦跑了.......老賈出了事故,也沒了。

  官迷劉海中從五級鍛工升到七級,而道德標杆易中海,則從六級鉗工爬到八級。不過一大媽中藥沒斷過,肚子卻始終沒動靜。

  六年前,秦淮茹嫁進賈家,成了院裡新媳婦。那時候何雨柱已經在軋鋼廠後廚顛勺了,陳建軍可沒少瞧見,他扒著窗戶偷看秦淮茹那模樣。

  舔狗的種子早埋下了,就是還沒徹底發芽而已。

  後院除了劉海中一家,還住著許富貴那戶。老許在電影院放片子,兒子許大茂子承父業,也在軋鋼廠宣傳科干放映員,如今二十出頭,壞得流油。


  許大茂還有個妹妹,不過前幾年就嫁出去了。

  陳建軍家就在後院。因為烈士家屬的身份,加上爺爺和父親戰友的安排,他家占了一間主屋帶倆耳房,加起來九十多平。

  兩間耳房各十六七平,主屋六十多平,這面積在院裡是獨一份。坐北朝南,西耳房外頭的偏房住著聾老太太——按電視劇的布局,那地方本該是老太太的。

  後院西廂房是許家,東廂房住劉海中。東偏房還有一戶,男人叫李鐵柱,老實巴交,存在感不高,帶著媳婦和三個孩子過日子。

  這麼算下來,後院一共五家人。

  陳建軍四年沒回來了,心裡多少有點怵。

  穿越過來重活十幾年,他早融入了這個時代。不過要不是從小過目不忘、身子骨也壯,前世的記憶怕早就模糊了。

  正因如此,十九年過去,他還能把上輩子的事記得門兒清。這算是個大作弊器,也是他被叫天才的原因之一。

  可這還不是陳建軍最大的秘密。

  打有記憶起,他腦子裡就揣著個系統,一直充能。陳建軍懷疑,自己記性好、身體棒,全是這系統的功勞。

  但這系統充得也忒慢了,一年才漲百分之五,足足十九年才充滿。更讓他無語的是,系統激活非得回四合院不可。

  要不是這茬,陳建軍還真得琢磨琢磨,要不要回來跟這群禽獸打交道。

  當年陳家搬進來時,就孤兒寡母三人,卻占了三間房,院裡人眼紅不是一天兩天了。

  陳建軍母親性子剛,看不慣院裡那些彎彎繞繞,也沒少跟人鬧矛盾。加上她一個人帶倆兒子,模樣好、氣質佳,院裡老爺們當年沒少偷瞄。

  可她和後來那位白蓮花秦淮茹完全不同,向來潔身自好,跟異性保持距離。但架不住有人嚼舌根,比如賈張氏。

  那老虔婆嫉妒陳建軍母親漂亮有文化,老賈又總偷看,她就隔三差五跑到陳家門口罵街。

  陳建軍母親外柔內剛,自然不慣著她。兩家從此結了仇,陳建軍小時候沒少跟賈張氏對罵,砸過賈家玻璃,還和大哥一起揍過賈東旭。

  等大哥當兵去了,陳建軍雖然才十三歲,但個子竄得高,力氣不輸大人,單獨對上大他八九歲的賈東旭也不虛。

  跟院裡其他住戶,關係也就那樣,基本是關起門過自家日子。

  所以要不是系統逼著回來,陳建軍還真不一定踏進這院門。不過既然來了,他也做好了準備,說不定逗逗這群禽獸,也算種樂趣。

  在哈工大這四年,他跟著導師做了不少項目,老師孫教授在後世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聽說他要走,孫教授挽留了好幾次。

  但陳建軍清楚,再過六年風就得刮起來,哈工大也得受影響。加上系統這檔子事,他乾脆下了決心。

  再說了,他對自己有信心,就算不跟著孫教授,也能闖出名堂。得趕在起風前,先把自己護周全。

  知識分子、工程師在那時候最容易被沖,陳建軍太明白了。加上他對四合院這攤子爛事門兒清,回來反而好周旋。

  最後孫教授拗不過他,只好放人。

  陳建軍提著箱子剛跨進前院,三大媽就從屋裡探出頭來。

  巷子裡的大媽們傳話比電報還快,她一聽動靜就出來了。

  「建軍,你回來了!」

  三大媽臉上堆滿笑,上下打量他:

  「這都幾年沒見,大學讀完啦?」

  陳建軍笑了笑,點點頭。

  「三大媽,您倒是沒咋變,還這麼精神。」

  「建軍回來啦!」三大媽嗓門亮,可話里那點小算計,陳建軍門兒清。

  不過他也懶得戳破,畢竟這院裡,三大爺一家已經算能處的人了。

  「可不是嘛,畢業了。」陳建軍笑著應道,「房子是得收拾,但哪能勞煩您跟三大爺,我自己慢慢弄就行。」

  他說的是客氣話,但三大媽聽著卻當了真,心裡那點小算盤又撥拉起來。

  她眼珠一轉,接話道:「那你先歸置著,有啥要搭把手的,可別客氣!」

  陳建軍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拎著箱子往裡走,心裡跟明鏡似的。

  三大爺閻埠貴那人,摳門算計是出了名的,可說到底,也就是個小市民的生存智慧。

  這年頭,誰家日子不緊巴?一個小學老師要拉扯四個孩子,不算計點,真過不下去。

  更何況,當年陳母病重,院裡別人都躲著走,也就三大媽時不時過來搭把手。

  雖然每次來,都順走點剩菜剩飯,可那時候,這點「順帶」的幫忙,對陳建軍來說就是雪中送炭。

  沒他們,他可能真就輟學了。

  所以對這家人,他討厭不起來,反而有點香火情。

  穿過前院,中院景象就熱鬧多了。

  禮拜天,各家都有人,洗衣服的、納鞋底的、閒嘮嗑的,目光齊刷刷就聚了過來。

  陳建軍一眼就瞧見了水龍頭邊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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