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們做的衣裳旺人
李妮兒拉了條凳子坐下，沒接話。
關彤彤把門板虛掩上，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鋪子。
上午到現在，一個客人沒進。退了四單，傳出去的話還不知道在鎮上轉了幾圈了。
堵住了印偉博的嘴不假，但人家傳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李妮兒想的也是這個。
「堵嘴堵住了，可名聲壞了。」她把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光靠等客人自己回頭不行。」
「那怎麼辦？」林小茹合上帳本，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得主動。」
徐冬冬湊過來：「主動幹什麼？挨家挨戶去解釋？那不成上門推銷了——」
「不是解釋。」
李妮兒站起來，走到衣架邊上，把一件剛趕出來的藏藍方領襯衫取下來。
她把衣裳鋪在櫃檯上，用手掌抹平了。
「彤彤，這件走線怎麼樣？」
關彤彤看了一眼：「十二道明線，每道誤差不超過一毫米。」
「面料呢？」
「的確良，縣裡紡織廠的頭等品。」
李妮兒點了下頭：「咱的東西好不好，穿上身才知道。嘴上說一百句，不如讓人家試一次。」
徐冬冬眨了眨眼：「你意思是……」
「免費試穿。」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明天開始，進門的客人，不管買不買，隨便試。試完覺得好再掏錢，覺得不好放下就走。不要定金，不押東西。」
林小茹猶豫了：「萬一試了不買呢？」
「試了不買也虧。」李妮兒把襯衫疊好，「人家穿上了在鏡子前站一站，出門跟人講'我試過四媛的衣裳，料子真好'——這就是替咱說話。」
關彤彤想了想：「有道理。怕晦氣的人不會進門試，但進門試的人穿上了捨不得脫——」
「對。」
徐冬冬一拍大腿：「成！明天我擱門口喊——免費試穿！穿上不滿意白送！」
「白送就過了。」李妮兒瞪了她一眼。
「我就是個比方嘛——」
---
第二天一早，徐冬冬搬了條板凳坐在鋪子門口，手裡舉著塊硬紙板。上面是林小茹用毛筆寫的四個大字——「免費試穿」。
上午頭一個鐘頭沒什麼動靜。路過的人看一眼紙板，有的腳步頓了頓，又走了。
快到十點，一個扎著短辮子的年輕姑娘走過來，探頭往裡瞅了瞅。
「真能試？」
徐冬冬從板凳上彈起來：「真能試！姐你進來——看哪件順眼。」
姑娘進了門，手指搭在那件鵝黃娃領上，又縮回去。
「拿著試。」關彤彤從後面把衣裳取下來遞過去，「鏡子在那邊。」
姑娘猶豫了兩秒，接過去換上了。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手掌貼著腰身抹了一下。
那件娃娃領的收腰比例是趙家寶畫的版——卡在肋下兩指的位置，穿上去腰線提高，人顯得精神。
姑娘的表情變了。
「這個……多少錢？」
「十塊。」李妮兒應了一聲。
姑娘從兜里掏出十塊錢的時候，手利索得很。
她提著布袋子出門之後不到十分鐘，又領了個人回來——她嬸子。
她嬸子試了件方領襯衫，試完也沒脫下來，直接付了錢穿走了。
下午，陸續來了七八個人試穿。有三個沒買，但走的時候嘴裡都在念叨「料子是真好」。有五個當場掏了錢。
到第三天，試穿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幾個臉熟的——之前來過，後來聽了閒話沒再來的。這回進門試了一圈，什麼克夫不克夫的，提都沒提。
衣裳穿在身上，領口服帖、肩線齊整、走線密實——這些東西是實打實的。嘴巴說什麼都架不住手摸上去那一下。
李妮兒這個法子算是摸對了路。
---
第四天下午，鋪子裡來了個女人。
二十六七歲，穿著件鵝黃娃娃領——正是開業頭一天賣出去的那件。
她身後跟著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兩個人進門的時候都帶著笑。
徐冬冬認出她了：「哎，你不是那天——」
「對！」女人拉著身後那個婦人的手，嗓門帶著股子高興勁兒，「我上回在你們這兒買的這件衣裳——就是穿著這件去相親的！」
徐冬冬「啊」了一聲。
女人姓劉，之前在省城念過書，回來後家裡張羅著相親。那天她來四媛買了這件娃娃領，穿著去見的面。
「對方一見面就誇我穿得洋氣。」劉女士臉上泛著紅，「後來我倆聊得投緣——這不，上禮拜就定親了！」
她身後那位是她婆。
「我專程帶我婆婆過來的。」劉女士拉著婆婆往衣架跟前走，「媽，我跟您說這家的衣裳版型好，您自己看看。」
婆婆摸了摸那件藏藍風衣的料子，翻了翻領口。點了兩下頭。
「挑一件吧。算我孝敬您的。」
婆婆挑了件燈芯絨風衣，試了一下，當場付了二十八。
劉女士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站，回頭對著李妮兒幾個人笑了一下。
「你們做的衣裳旺人。我穿了第一次相親就成了——回頭我得跟姐妹們講。」
她走了。
徐冬冬愣在門口半天才轉過身來，嘴巴張著合不攏。
「妮兒姐……你聽見了沒？」
李妮兒沒說話，但嘴角繃不住了。
「她說旺人！」徐冬冬蹦了起來，「穿咱衣裳定親了——這可比我編的強一萬倍！」
林小茹攥著筆桿子，小聲嘟囔了句：「這也太巧了……」
「管他巧不巧！」徐冬冬兩根辮子甩得轉了個圈，「人家自己講的！真人真事！這比什麼GG都好使！」
李妮兒把剛才收的二十八塊錢鎖進抽屜里，站起來想了想。
「冬冬。」
「嗯？」
「你去鎮上跑一圈。」
徐冬冬秒懂了。
她出門不到半個時辰，半條鎮東街都知道了——四媛鋪子那個穿鵝黃娃娃領去相親的劉家姑娘定親了。人家婆都上門買衣裳了。
什麼克夫不克夫？人家穿了相親一把就成。
這事比什麼辯解都管用。
---
到第五天，鋪子門口又排上了人。
上午第一個進來的，趙家寶走之前接的那個酒紅立領定做單的女幹部。
她來取衣裳的，試完在鏡子前拽了拽衣擺，滿意得不行。
關彤彤把門板虛掩上，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鋪子。
上午到現在，一個客人沒進。退了四單，傳出去的話還不知道在鎮上轉了幾圈了。
堵住了印偉博的嘴不假，但人家傳出去的話收不回來。
李妮兒想的也是這個。
「堵嘴堵住了，可名聲壞了。」她把手搭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著，「光靠等客人自己回頭不行。」
「那怎麼辦？」林小茹合上帳本，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得主動。」
徐冬冬湊過來：「主動幹什麼？挨家挨戶去解釋？那不成上門推銷了——」
「不是解釋。」
李妮兒站起來，走到衣架邊上，把一件剛趕出來的藏藍方領襯衫取下來。
她把衣裳鋪在櫃檯上，用手掌抹平了。
「彤彤，這件走線怎麼樣？」
關彤彤看了一眼：「十二道明線，每道誤差不超過一毫米。」
「面料呢？」
「的確良，縣裡紡織廠的頭等品。」
李妮兒點了下頭：「咱的東西好不好，穿上身才知道。嘴上說一百句，不如讓人家試一次。」
徐冬冬眨了眨眼：「你意思是……」
「免費試穿。」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明天開始，進門的客人，不管買不買，隨便試。試完覺得好再掏錢，覺得不好放下就走。不要定金，不押東西。」
林小茹猶豫了：「萬一試了不買呢？」
「試了不買也虧。」李妮兒把襯衫疊好，「人家穿上了在鏡子前站一站，出門跟人講'我試過四媛的衣裳，料子真好'——這就是替咱說話。」
關彤彤想了想：「有道理。怕晦氣的人不會進門試，但進門試的人穿上了捨不得脫——」
「對。」
徐冬冬一拍大腿：「成！明天我擱門口喊——免費試穿！穿上不滿意白送！」
「白送就過了。」李妮兒瞪了她一眼。
「我就是個比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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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徐冬冬搬了條板凳坐在鋪子門口，手裡舉著塊硬紙板。上面是林小茹用毛筆寫的四個大字——「免費試穿」。
上午頭一個鐘頭沒什麼動靜。路過的人看一眼紙板，有的腳步頓了頓，又走了。
快到十點，一個扎著短辮子的年輕姑娘走過來，探頭往裡瞅了瞅。
「真能試？」
徐冬冬從板凳上彈起來：「真能試！姐你進來——看哪件順眼。」
姑娘進了門，手指搭在那件鵝黃娃領上，又縮回去。
「拿著試。」關彤彤從後面把衣裳取下來遞過去，「鏡子在那邊。」
姑娘猶豫了兩秒，接過去換上了。
她在鏡子前轉了一圈，手掌貼著腰身抹了一下。
那件娃娃領的收腰比例是趙家寶畫的版——卡在肋下兩指的位置，穿上去腰線提高，人顯得精神。
姑娘的表情變了。
「這個……多少錢？」
「十塊。」李妮兒應了一聲。
姑娘從兜里掏出十塊錢的時候，手利索得很。
她提著布袋子出門之後不到十分鐘，又領了個人回來——她嬸子。
她嬸子試了件方領襯衫，試完也沒脫下來，直接付了錢穿走了。
下午，陸續來了七八個人試穿。有三個沒買，但走的時候嘴裡都在念叨「料子是真好」。有五個當場掏了錢。
到第三天，試穿的人越來越多了。
有幾個臉熟的——之前來過，後來聽了閒話沒再來的。這回進門試了一圈，什麼克夫不克夫的，提都沒提。
衣裳穿在身上，領口服帖、肩線齊整、走線密實——這些東西是實打實的。嘴巴說什麼都架不住手摸上去那一下。
李妮兒這個法子算是摸對了路。
---
第四天下午，鋪子裡來了個女人。
二十六七歲，穿著件鵝黃娃娃領——正是開業頭一天賣出去的那件。
她身後跟著個四十多歲的婦人，兩個人進門的時候都帶著笑。
徐冬冬認出她了：「哎，你不是那天——」
「對！」女人拉著身後那個婦人的手，嗓門帶著股子高興勁兒，「我上回在你們這兒買的這件衣裳——就是穿著這件去相親的！」
徐冬冬「啊」了一聲。
女人姓劉，之前在省城念過書，回來後家裡張羅著相親。那天她來四媛買了這件娃娃領，穿著去見的面。
「對方一見面就誇我穿得洋氣。」劉女士臉上泛著紅，「後來我倆聊得投緣——這不，上禮拜就定親了！」
她身後那位是她婆。
「我專程帶我婆婆過來的。」劉女士拉著婆婆往衣架跟前走，「媽，我跟您說這家的衣裳版型好，您自己看看。」
婆婆摸了摸那件藏藍風衣的料子，翻了翻領口。點了兩下頭。
「挑一件吧。算我孝敬您的。」
婆婆挑了件燈芯絨風衣，試了一下，當場付了二十八。
劉女士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站，回頭對著李妮兒幾個人笑了一下。
「你們做的衣裳旺人。我穿了第一次相親就成了——回頭我得跟姐妹們講。」
她走了。
徐冬冬愣在門口半天才轉過身來，嘴巴張著合不攏。
「妮兒姐……你聽見了沒？」
李妮兒沒說話，但嘴角繃不住了。
「她說旺人！」徐冬冬蹦了起來，「穿咱衣裳定親了——這可比我編的強一萬倍！」
林小茹攥著筆桿子，小聲嘟囔了句：「這也太巧了……」
「管他巧不巧！」徐冬冬兩根辮子甩得轉了個圈，「人家自己講的！真人真事！這比什麼GG都好使！」
李妮兒把剛才收的二十八塊錢鎖進抽屜里，站起來想了想。
「冬冬。」
「嗯？」
「你去鎮上跑一圈。」
徐冬冬秒懂了。
她出門不到半個時辰，半條鎮東街都知道了——四媛鋪子那個穿鵝黃娃娃領去相親的劉家姑娘定親了。人家婆都上門買衣裳了。
什麼克夫不克夫？人家穿了相親一把就成。
這事比什麼辯解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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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五天，鋪子門口又排上了人。
上午第一個進來的，趙家寶走之前接的那個酒紅立領定做單的女幹部。
她來取衣裳的，試完在鏡子前拽了拽衣擺，滿意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