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的意思是讓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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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冬和李妮兒也出來了。徐冬冬手裡還攥著根燒火棍,剛才在灶房裡抄起來的,沒派上用場。

  林小茹最後一個出來。

  她站在堂屋門口,整個人靠著門框,腿在抖。她看著趙家寶站在院子中間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家寶哥。」

  「嗯。」

  「那個婚書……真的沒用嗎?」

  「屁都不是。」

  趙家寶走到水缸邊洗手,「一張廢紙,當事人沒簽字,沒有任何公章。就算她寫一百張,法律上都不認。」

  林小茹點了點頭,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沒哭出聲,就是站在那裡,安靜靜地掉眼淚。

  趙家寶擦乾手,走過來。

  「別怕,這事完了。」

  「她……她還會來嗎?劉嬸子她……」

  「她不敢了。」

  趙家寶把獵刀解下來擱在桌上,「彭家鳴也不敢了。他再來,我就去公社告他。拐賣婦女的罪名,他爹在供銷社的那點面子兜不住。」

  林小茹抹了把臉,使勁吸了吸鼻子。

  「家寶哥,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今天做的事。」

  林小茹進了裡屋,關彤跟進去陪著。

  徐冬蹲在灶房刷鍋,鏟碰鍋沿的聲音比平時響了幾分。

  李妮兒站在院門口,看著巷子盡頭彭家鳴一行人歪扭扭消失的方向,一直沒動。

  趙家寶把獵刀重新別回腰上,走過去。

  「想什麼?」

  李妮兒回過頭,咬著嘴唇:

  「家寶,彭家鳴他爹在供銷社有人,他叔在公社當幹部……你今天打了他兩回了,他能善罷甘休?」

  「不能。」

  「那……」

  「不能也得忍著。」

  趙家寶拍了拍她肩膀,「他要是敢再來,我有的是法子對付他。」

  李妮兒還是不放心:「他萬一去公社告你呢?你打人打得那麼狠,他鼻子都歪了……」

  「他敢告?」

  趙家寶往院裡走,「他拿著一張假婚書上門搶人,帶著五個打手破門而入,這事捅到哪兒,丟人的都是他。」

  李妮兒跟在後頭,聲音壓低了:「可萬一他不走正道呢?半夜來使陰招……」

  趙家寶腳步頓了一下。

  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彭家鳴這種人,正面打不過,背後下黑手是肯定的。

  「放心。」他沒多解釋,「後天槍到手,誰來都白搭。」

  李妮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去廚房幫徐冬冬收拾。

  趙家寶站在院子裡,看了看那扇又被踹壞的門。

  兩天之內踹了兩次,修都來不及修。

  他蹲下身,把斷了的門軸碎片撿起來扔到牆角,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

  彭家鳴不可怕,一個紈絝子弟,挨了打就慫。

  可劉英桂這條線有意思。

  她一個遠房堂嫂,平時連趙家寶的門都不登,怎麼突然冒出來給林小茹做主?誰給她的膽子?誰給她牽的線?

  彭家鳴說禮金一百二十塊。

  劉英桂收了錢,轉頭賣人。

  這事往上捋,源頭是彭家鳴。可彭家鳴前天才被打折了手腕,今天就敢帶著人再來,說明有人在背後給他撐腰。

  是他爹彭老四,還是他那個在公社的叔?

  趙家寶把手上的土拍乾淨,做了個決定。

  ——

  李德明家在村子東頭,三間青磚瓦房,院牆比別人家高出半截。

  趙家寶走到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誰啊?」院裡傳來李德明老伴的聲音。

  「嬸子,是我,趙家寶。」

  門開了。李德明的老伴探出頭,上下看了他一眼:「家寶啊,進來吧,老李在堂屋。」

  趙家寶進了院子。堂屋燈亮著,李德明坐在八仙桌後面,戴著老花鏡,正翻一本卷了邊的帳本。


  「家寶?」李德明摘下眼鏡,「坐,什麼事?」

  趙家寶搬了條板凳坐下,開門見山:「李叔,今天有人上我家鬧事。」

  「又鬧了?」

  李德明皺眉,「上回魏家旬跟我提了一嘴,說你跟彭家的起了衝突。」

  「不光是彭家的。」

  趙家寶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李娟第一次帶人上門、撕離婚證、彭家鳴調戲婦女、今天劉英桂拿著假婚書來強搶一件不落。

  李德明聽完,臉色沉下來了。

  「劉英桂那個婆娘!」

  他一拍桌子,「她算哪門子長輩?趙家那幾戶早分了宗了,她一個嫁進來的外姓人,憑什麼替別人做主?」

  「就是這話。」

  趙家寶點頭,「她收了彭家一百二十塊,轉手就要把林小茹賣出去。這事擱在哪兒,都是拐賣婦女。」

  李德明嘆了口氣,從桌上摸出旱菸袋,裝了一鍋菸絲,點上,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家寶,這事我支持你。劉英桂那邊我去找她談,她敢不認帳,我讓村里開會批她。」

  趙家寶等著後半句。

  果然,李德明話鋒一轉。

  「但是——」他吐了口煙,聲音壓低了些,「彭家那邊,你得小心。」

  「怎麼說?」

  「彭老四你知道吧?他不光在供銷社有門路。」

  李德明把旱菸鍋子在桌腿上磕了磕,「他有個堂兄弟,叫彭國梁,在縣公安局當副局長。」

  趙家寶愣了一下。

  「縣公安局?」

  「對。」李德明看著他,「副局長,管治安這塊的。」

  趙家寶沒說話,心裡迅速把前世的記憶翻了一遍。

  彭國梁……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前世在鎮上打零工的時候,聽人提過一嘴,說縣裡有個姓彭的局長,手挺黑的。

  「彭家鳴之所以在鎮上橫著走,不光因為他爹有錢。」李德明壓低聲音,「他叔彭國梁護著他。鎮上公安所的人見了彭家鳴都繞著走,沒人敢惹。」

  「那他今天上我家搶人,難不成還有理了?」

  「理是沒理。」李德明搖頭,「可有些事你也明白,地方上的事,不一定講理。你今天打了他兩頓,他要是去公安所告你,你說人家受不受理?」

  趙家寶靠在椅背上,沒接話。

  李德明又吸了口旱菸:

  「我不是嚇唬你,家寶。你這個獵人證剛考下來,槍還沒拿到手,這節骨眼上要是被人拿住了什麼把柄……」

  「李叔。」趙家寶打斷他,「你的意思是讓我忍?」

  「不是忍。」

  李德明把旱菸鍋子擱在桌上,「是讓你想清楚,接下來怎麼走。正面硬剛彭家,光靠拳頭不夠。你得有人、有靠山、有後手。」

  趙家寶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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