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沙鼠劑和高植物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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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再說之前我想先確定一個事情,組織交給我的任務還作數嗎?」

  沙瑞金問道。

  這個任務自然是清除趙立春在漢東的影響力殘留,同時確保漢東特別是政法系統的平穩過渡。

  為此沙瑞金與岳父、在京的五位養父確認了大概的計劃:

  探查漢東的基本盤,確認漢東的實際情況,若到了糜爛的程度,果斷利用省委書記的人事權,否決掉上任省委書記離任前突擊擬提拔的所有名單。

  這一步,很險。

  但受益同樣是巨大的,可以防止趙系在關鍵職位無縫銜接,同時空出大量的崗位,事後再與漢東常委共分,如此他在漢東的腳步便徹底站穩了。

  以防趙立春起疑。

  他在兩天前,還以晚輩的身份去那邊做了拜訪。

  此外。

  如今的漢東趙系勢力,在劉開河被上級紀委拿掉以後,只剩下高育良的漢大幫和李達康的秘書幫。

  但相比起漢大幫。

  重度依託李達康個人威望的秘書幫,勢力顯然小上許多,且李達康雖是經濟闖將,但在上面的觀感並不好,一市市長主動來京城黨校學習,早就讓李達康和吳雄飛兩人齊齊掛了名字。

  大可以拿來殺雞儆猴。

  沙瑞金再以省委書記的上位者身份,安撫高育良和背後的漢大,選取如祁同偉等漢大幫冒頭突出分子解決,第二年安排高育良轉去協會。

  由此趙家根基除盡,亦可在漢東尋找到足以走正規程序拿下趙立春的證據。

  但現在情況突變…

  他還沒下去,新鮮出爐的計劃就胎死腹中了。

  目標清單中的李達康和祁同偉,被林致遠接納,與趙家相關的漢東油氣集團、山水集團被查,劉新建和高小琴在省紀委完成串供,趙家看似元氣大傷,實則隱藏更深。

  最要命的就是,山水集團和大風廠股權糾紛案牽扯出了他的另一位養父陳岩石。

  從前給他帶來榮譽的養父成了一個罪犯,簡直是打他的臉。

  幸好…幸好…

  岳父極為有遠見,早早就看出陳岩石不靠譜、遲早栽跟頭,讓他這三十多年來沒怎麼接觸這位。

  但細細想下去…

  還有一個更恐怖的,趙家是不是投靠了林致遠,否則帶著經濟發展使命下去的林致遠豈會再三接納趙家幫勢力。

  林致遠可是個混人!

  行事的路子比李達康還霸道,以一踢五的荒唐事都幹了,偏偏還能把自己救回來。

  有他帶著…

  趙家搞不好真能起死回生。

  沙瑞金故而有了這一問。

  「額!」

  秦老遲疑了一瞬,但肯定地搖了搖頭,「起碼他們沒說要變。」

  「接觸接納趙家勢力,很可能是林致遠個人的意思,他向來不走尋常路。」

  「所以你下去最核心的任務,還是找趙立春和趙家的罪證實據。」

  「但有一點。」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你不用因為老石頭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但他要是阻了你的路,必須做好亮刺刀的準備。」

  「敗了,十五年!降了,無期。」

  秦老眼中透出陣陣狠意。

  「爸,我明白的。」

  沙瑞金重重地點了點頭,到了他們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會被大勢推著走,自己說了都不算。

  「我直接做好了準備。」

  「但這次,贏的一定是我。高育良和田國富,都可以給林致遠做攔路石。」

  沙瑞金眼底猩紅。

  秦老聞言微微一怔,但隨後露出愈加滿意的笑容,他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林致遠無法無天過一次,那時候是國家和漢江需要他,但絕不會有第二次,哪怕王總和顏老為他撐腰,規矩就是規矩,絕不可能為一個人破二次。

  否則體統何在。

  其他人爭相效仿又怎麼辦?

  「瑞金,你很好。」


  秦老拄著拐杖緩緩起身,多年在紀委系統打轉,沙瑞金終是學到了精髓,一下子就抓住了林致遠現在的命門所在。

  「到了漢東,多去看看你王阿姨。」

  「漢東法院那邊的判決出來了,老石頭被頂格判罰了十年,海子被定性為濫用職權、違規辦案,判三緩三、雙開。」

  「陳陽後面應該會調回京州。」

  「你看著處理吧。」

  秦老走了,只有篤篤的響聲越來越遠。

  沙瑞金依舊坐在位置上沒有抬頭,似有陰影籠罩而來,看不清其神態。

  漢東,同樣有人憂思成山。

  高育良坐在辦公室里,腦子裡卻還在回想著今早田國富一反常態的親近。

  其意含糊不詳。

  但高育良明白,對方某種意義上傳達的是即將到來那位沙書記的友誼。

  呵!

  原來田國富是先鋒大將啊,整整半年他竟然都沒反應過來,還在做省委書記的春秋大夢。

  省委書記總攬人事大權,除了戴帽子、更有摘帽子的權利,如果上面有意他接任,這位空降的省紀委書記豈會不與他親近、甚至不與離任的廖書記親近。

  真該死!

  局中人難懂局中事,悲哉!

  高育良從抽屜中取出一個老款的保密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剛撥出。

  高育良臉上的神色一下就變得恭謹,腰身挺拔。

  等了半分鐘。

  電話才被接通。

  「老學長是我,育良。」

  高育良的聲音很平,但平中又帶了幾分顫抖。

  「育良,漢東的事我聽說了。」

  電話里傳出雄渾的聲音,「現在處境很困難吧?」

  「是有些。」

  高育良實話實說道,「但現在出現了變故,省紀委田國富代表沙瑞金給我傳達了善意。」

  「是好事、也是壞事。」

  「你過去可以保證安穩從趙家船上下來,但也可能淪為沙瑞金和林致遠鬥爭的犧牲品。」

  高育良猛地點頭。

  老學長的眼光還是如此獨到,只從三言兩語就能判斷出漢東微妙的局勢。

  「育良,你知道的。」

  「以我現在的位置換作其他人,我都可以為你周旋,但林致遠不行。」

  「所以我對你的建議是,過去。你是負責組織思想的專職副、省委副手,天然就應該團結在一把手身邊,他可以抹掉你身上最大的定性問題。」

  「育良,最後要看你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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