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登月倒計時
「保證？」李亦辰歪著腦袋看著她，開玩笑的說道「柳總，這話我可錄下來了啊。」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你錄吧，錄完刻碑上我都認。」
她把平板往腋下一夾，朝總裝車間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去看看你的大傢伙們。都說聽雷看閃，你光聽匯報有什麼意思，實物比數據震撼多了。」
李亦辰本來犯困得快站不住了，被海風一吹，腦子反而清醒了幾分。兩人上了基地內部的電瓶車，柳如煙踩著油門沿內環路往東拐。
一月的海風裹著鹽粒子往臉上呼，冷得他眼睛都睜不太開。
「你們基地不裝個擋風玻璃？」
「裝了就不叫電瓶車了，那叫觀光車。」柳如菸頭也沒回，方向盤一打拐進岔道，「前面就是。」
話音沒落，視野一開。
三根白色巨柱出現在道路盡頭。
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高了。
整流罩已經安裝到位，箭體頂端的弧線在冬日低角度陽光下切出一道利落的輪廓。底部的噴口集群排列成雙環結構，二十四個金屬圓口像一圈緊咬的牙。
電瓶車停在總裝車間入口。兩人下車，推開那扇三米寬的側門。
門裡面的溫度比外頭高了好幾度，空氣里混著焊劑和防鏽漆的味兒。
三枚凌霄系列登月型運載火箭並排立在車間裡。
一百一十三米。
從地面一路往上看，脖子得仰到後腦勺貼著後背才能看到頂。桁架結構就在箭體上方三四米的位置，塔吊的臂從側面緩緩掃過，吊著一組檢測設備往二號箭體中段靠。
李亦辰繞著最右邊那枚走了一圈。手指叩了叩整流罩外殼，指甲碰上複合材料發出悶聲悶氣的響。
裡面是空的。
等著裝它的乘客——四百多台終結者，外加全套月球基地建設設備。
「一百一十三米，比凌霄一號高了八米。」柳如煙走過來，平板上翻出進度甘特圖，「二十四台極光發動機，是一號的兩倍。推力冗餘做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運力呢？」
「單枚一千五百噸。三枚滿載就是四千五百噸。」
四千五百噸。
李亦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貨物清單：終結者、冷核聚變反應堆、3D印表機、通信中繼、太陽能備份電源、破碎機、密封倉體模塊。加起來三千八百噸出頭，還有七百噸的餘量。
「夠了。」他收回手，「綽綽有餘。」
柳如煙劃到甘特圖的下一頁。
「三枚主體結構百分百完工。目前在做最後的航電聯調和熱防護層收尾。再有一個禮拜，就能進入燃料灌裝待發射狀態。」
她又劃了一頁。
「超級燃料庫存足夠滿足三枚滿載需求，另外多備了百分之十五的冗餘。」
「燃料保質期呢？」
「常溫密封下十八個月，完全不用擔心。」
李亦辰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從總裝車間出來。柳如煙說還有個會要開，李亦辰擺擺手讓她去忙。
他獨自步行往基地東側走。
精密實驗樓。
門禁刷臉，三道氣密門依次開合。樓內的燈光刺得人眯眼，九條產線全功率運轉，銀白色機械臂翻轉的嗡鳴連成片。
他沿著參觀通道一路走。
3D列印設備區——四台巨型工業級月壤印表機碼在標準貨艙框架里，摺疊狀態下像四個壓扁的貨櫃。到了月球表面展開後，這些鐵疙瘩能直接吃月壤吐建築。
通信中繼設備、太陽能應急電源、礦石初加工破碎機、密封倉體模塊——全部貼著編號，等待裝車。
再往裡走，是整棟樓最忙的區域。
登月型終結者產線。
靈兒的數據面板投在手腕上方：已完成三百七十八台，日產約十五台。
按這個速度，到發射前還能再出一百多台。
李亦辰站在產線末端看了幾分鐘。銀白骨架在傳送帶上移動，每一台都比標準版粗了一號。關節處的防塵密封墊加了三層，胸腔雙電池槽位像兩隻並排的眼窩。
這些傢伙要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月球陰影區里幹活，死都不能死。
他轉身出了實驗樓，回到行政區域。
柳如煙辦公室的門半敞著。
他推門進去，柳如煙剛掛了電話，抬頭沖他揚了揚下巴：「我還以為你走了。」
「有件事商量一下。」
李亦辰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攤著一張登月任務時間線總表，密麻麻的節點和色塊擠滿了A3紙面。
原定發射日期：除夕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柳如煙也看到他在盯那個日期，率先開口：「李總，按目前進度，我們完全可以在除夕前一到兩天完成發射。」
李亦辰抬頭。
「我算過了。」柳如煙指著甘特圖上幾個關鍵節點，「航電聯調後天結束，熱防護層再收兩天尾，加上燃料灌裝二十四小時——時間剛好是除夕前兩天。」
提前兩天。
好處擺在那兒：萬一出任何么蛾子，還有整整兩天的緩衝期做應急處置，不至於把麻煩拖到除夕當天。
「二十八下午的窗口條件查了沒有？」
柳如煙把靈兒的軌道計算面板調出來，投在桌面上。數據一條條列著：月球南極目標著陸區光照角度、地月通訊窗口時長、落點熱環境——全部在最優區間內。
跟除夕那天的條件幾乎一模一樣。
「定了。」李亦辰站起來，「就大年二十八，下午兩點十七分。」
柳如煙掏出紅筆，在時間表上圈出新日期，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穩得很。
「發射當天，所有非必要人員清場，基地進入最高保密狀態。」李亦辰把手插回兜里，「這件事就你、我、靈兒，加上核心發射團隊知道。對外一個字都不放。」
「發射團隊我親自挑人，簽保密協議。」
「人數控制在？」
「最精簡編制，十二人。」柳如煙合上平板，「夠用了。」
李亦辰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頭。
「對了，如煙。」
「嗯？」
「幹得不錯。」
柳如煙愣了一拍，隨即嘴角往上拉了拉：「那是，誰讓你給的多呢。」
李亦辰笑了一聲，推門出去。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手機震了。
紀嫣然。
接通。
「老闆，你什麼時候回公司？春節放假的方案得你拍板，人事部催我三遍了。」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不是對他，是對人事部那幫催命鬼。
李亦辰看了眼時間。四點二十。
「半小時後到。」
「行，那我讓他們等著。」頓了頓，「你今天吃飯了沒？」
「……吃了。」
「聽你這語氣就知道沒吃。回來我給你點兩個外賣吃，順便簽文件。」
「紀總，您日理萬機還管我吃飯呢？」
「我管的是你別餓暈在方向盤上出車禍，公司離不開你。」
啪，掛了。
李亦辰把手機揣回兜里。
停車場裡只剩那輛來時開的封閉廂貨。他愣了兩秒——仰望U8還停在公司地庫呢。
得，開貨車回去。
他拉開駕駛室的門爬上去，座椅高得像坐在卡車上。擰鑰匙，發動機轟了兩聲，悶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打了個轉，隨後駛離了未來航天集團。
柳如煙翻了個白眼：「你錄吧，錄完刻碑上我都認。」
她把平板往腋下一夾，朝總裝車間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去看看你的大傢伙們。都說聽雷看閃，你光聽匯報有什麼意思，實物比數據震撼多了。」
李亦辰本來犯困得快站不住了，被海風一吹，腦子反而清醒了幾分。兩人上了基地內部的電瓶車，柳如煙踩著油門沿內環路往東拐。
一月的海風裹著鹽粒子往臉上呼，冷得他眼睛都睜不太開。
「你們基地不裝個擋風玻璃？」
「裝了就不叫電瓶車了，那叫觀光車。」柳如菸頭也沒回，方向盤一打拐進岔道，「前面就是。」
話音沒落，視野一開。
三根白色巨柱出現在道路盡頭。
比上次來的時候更高了。
整流罩已經安裝到位，箭體頂端的弧線在冬日低角度陽光下切出一道利落的輪廓。底部的噴口集群排列成雙環結構，二十四個金屬圓口像一圈緊咬的牙。
電瓶車停在總裝車間入口。兩人下車，推開那扇三米寬的側門。
門裡面的溫度比外頭高了好幾度，空氣里混著焊劑和防鏽漆的味兒。
三枚凌霄系列登月型運載火箭並排立在車間裡。
一百一十三米。
從地面一路往上看，脖子得仰到後腦勺貼著後背才能看到頂。桁架結構就在箭體上方三四米的位置，塔吊的臂從側面緩緩掃過，吊著一組檢測設備往二號箭體中段靠。
李亦辰繞著最右邊那枚走了一圈。手指叩了叩整流罩外殼，指甲碰上複合材料發出悶聲悶氣的響。
裡面是空的。
等著裝它的乘客——四百多台終結者，外加全套月球基地建設設備。
「一百一十三米，比凌霄一號高了八米。」柳如煙走過來，平板上翻出進度甘特圖，「二十四台極光發動機，是一號的兩倍。推力冗餘做到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運力呢？」
「單枚一千五百噸。三枚滿載就是四千五百噸。」
四千五百噸。
李亦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貨物清單：終結者、冷核聚變反應堆、3D印表機、通信中繼、太陽能備份電源、破碎機、密封倉體模塊。加起來三千八百噸出頭，還有七百噸的餘量。
「夠了。」他收回手，「綽綽有餘。」
柳如煙劃到甘特圖的下一頁。
「三枚主體結構百分百完工。目前在做最後的航電聯調和熱防護層收尾。再有一個禮拜，就能進入燃料灌裝待發射狀態。」
她又劃了一頁。
「超級燃料庫存足夠滿足三枚滿載需求，另外多備了百分之十五的冗餘。」
「燃料保質期呢？」
「常溫密封下十八個月，完全不用擔心。」
李亦辰點頭，沒再追問。
兩人從總裝車間出來。柳如煙說還有個會要開，李亦辰擺擺手讓她去忙。
他獨自步行往基地東側走。
精密實驗樓。
門禁刷臉，三道氣密門依次開合。樓內的燈光刺得人眯眼，九條產線全功率運轉，銀白色機械臂翻轉的嗡鳴連成片。
他沿著參觀通道一路走。
3D列印設備區——四台巨型工業級月壤印表機碼在標準貨艙框架里，摺疊狀態下像四個壓扁的貨櫃。到了月球表面展開後，這些鐵疙瘩能直接吃月壤吐建築。
通信中繼設備、太陽能應急電源、礦石初加工破碎機、密封倉體模塊——全部貼著編號，等待裝車。
再往裡走，是整棟樓最忙的區域。
登月型終結者產線。
靈兒的數據面板投在手腕上方：已完成三百七十八台，日產約十五台。
按這個速度，到發射前還能再出一百多台。
李亦辰站在產線末端看了幾分鐘。銀白骨架在傳送帶上移動，每一台都比標準版粗了一號。關節處的防塵密封墊加了三層，胸腔雙電池槽位像兩隻並排的眼窩。
這些傢伙要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月球陰影區里幹活，死都不能死。
他轉身出了實驗樓，回到行政區域。
柳如煙辦公室的門半敞著。
他推門進去，柳如煙剛掛了電話，抬頭沖他揚了揚下巴：「我還以為你走了。」
「有件事商量一下。」
李亦辰拉開椅子坐下。桌上攤著一張登月任務時間線總表，密麻麻的節點和色塊擠滿了A3紙面。
原定發射日期：除夕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
柳如煙也看到他在盯那個日期，率先開口：「李總，按目前進度，我們完全可以在除夕前一到兩天完成發射。」
李亦辰抬頭。
「我算過了。」柳如煙指著甘特圖上幾個關鍵節點，「航電聯調後天結束，熱防護層再收兩天尾，加上燃料灌裝二十四小時——時間剛好是除夕前兩天。」
提前兩天。
好處擺在那兒：萬一出任何么蛾子，還有整整兩天的緩衝期做應急處置，不至於把麻煩拖到除夕當天。
「二十八下午的窗口條件查了沒有？」
柳如煙把靈兒的軌道計算面板調出來，投在桌面上。數據一條條列著：月球南極目標著陸區光照角度、地月通訊窗口時長、落點熱環境——全部在最優區間內。
跟除夕那天的條件幾乎一模一樣。
「定了。」李亦辰站起來，「就大年二十八，下午兩點十七分。」
柳如煙掏出紅筆，在時間表上圈出新日期，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手穩得很。
「發射當天，所有非必要人員清場，基地進入最高保密狀態。」李亦辰把手插回兜里，「這件事就你、我、靈兒，加上核心發射團隊知道。對外一個字都不放。」
「發射團隊我親自挑人，簽保密協議。」
「人數控制在？」
「最精簡編制，十二人。」柳如煙合上平板，「夠用了。」
李亦辰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頭。
「對了，如煙。」
「嗯？」
「幹得不錯。」
柳如煙愣了一拍，隨即嘴角往上拉了拉：「那是，誰讓你給的多呢。」
李亦辰笑了一聲，推門出去。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手機震了。
紀嫣然。
接通。
「老闆，你什麼時候回公司？春節放假的方案得你拍板，人事部催我三遍了。」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不是對他，是對人事部那幫催命鬼。
李亦辰看了眼時間。四點二十。
「半小時後到。」
「行，那我讓他們等著。」頓了頓，「你今天吃飯了沒？」
「……吃了。」
「聽你這語氣就知道沒吃。回來我給你點兩個外賣吃，順便簽文件。」
「紀總，您日理萬機還管我吃飯呢？」
「我管的是你別餓暈在方向盤上出車禍，公司離不開你。」
啪，掛了。
李亦辰把手機揣回兜里。
停車場裡只剩那輛來時開的封閉廂貨。他愣了兩秒——仰望U8還停在公司地庫呢。
得，開貨車回去。
他拉開駕駛室的門爬上去，座椅高得像坐在卡車上。擰鑰匙，發動機轟了兩聲，悶響在空曠的停車場裡打了個轉，隨後駛離了未來航天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