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章離職風波平息，奔向月球的腳步
薛杉走出秘書室的門還沒合上三秒，封月已經掏出手機了。
撥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封月，什麼事？」
李亦辰的聲音那頭帶著輕微的機器轟鳴，聽著像在車間裡。
封月靠進椅背，聲音壓低了半度：「老闆，薛杉杉剛才來我辦公室遞了離職申請。」
那頭的腳步聲停了。
兩秒。整兩秒沒吭聲。
「什麼？」
不是驚訝的那種「什麼」。是沉了半個調的、帶著微怒的那種。
封月趕緊補：「已經搞定了，她把離職書撕了，人回去了。」
那頭呼吸聲緩了緩。
「不過——」封月停了一拍，「我跟她說了一些事。關於我入職的原因，關於那天晚上獻血的事。」
安靜了三秒。
「你跟她說了多少？」李亦辰的語氣沒有責怪，就是有點無奈。
「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沒提。」封月語氣穩當，「老闆，她不是作的那種人。就是突然知道你身份之後有落差，加上……可能覺得自己在你身邊不夠特殊。我把話說開了，她想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金屬護欄被敲了一下的悶響。
「行，這事你處理得不錯。」
「那是。」封月嘴角翹了翹，但語氣馬上正了，「老闆，不過有空了您還是親自跟她聊聊吧。女孩子心裡的結，別人只能解開一半，剩下那一半得你親自來。」
「知道了。」
護欄又被敲了一下。
「回頭找個時間吧。先這樣，掛了。」
嘟嘟。
封月把手機擱回桌上，吐了口氣，翻開電腦繼續處理文件。
情感導師當完了，該搬磚了。
另一邊。
李亦辰站在產線旁邊，手插兜里，搖了搖頭，嘴裡冒出兩個字：「頭疼。」
腕錶屏幕亮了。
靈兒的聲音貼著耳廓鑽進來：「哥，我觀察到你太陽穴肌電信號在波動，建議少招惹異性以減輕顱內壓力。」
李亦辰嘴角抽了一下：「你閉嘴。」
「好的哥，嘴已閉。」
語音關了，腕錶屏幕上蹦出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李亦辰懶得搭理她，抬腳往外走。
感情的事暫且放一放。
月球上的礦不等人。
他今天來航天基地是有正事的。從精密實驗樓出來，沿著基地內部的柏油路往行政大樓方向走。十二月的海風夾著鹽味，吹得夾克鼓起來。
門衛遠就看見了他，整個人跟彈簧似的彈直，沖他行了個禮。
李亦辰擺手，沒停步，直接往裡走。
一樓大廳，柳如煙已經等著了。
白色高領毛衣配深藍工裝外套，頭髮盤得利落，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看到李亦辰進來，快步迎上兩步。
「李總，三枚火箭的進度上次電話里跟您說過了，今天帶您看實物。」她邊走邊翻文件，「另外，登月型終結者的貨艙適配改造方案已經定稿了，需要您簽字。」
「走。」
兩人上了基地內部的電瓶車。柳如煙開車，李亦辰坐副駕，一隻手搭在車頂扶手上，目光掃過沿途的廠房和測試設施。
電瓶車拐過一個彎，總裝車間出現在視野里。
三根白色箭體並排矗立在車間內部。
一百多米高的鋼鐵巨物，從地面直插天花板下方的桁架結構。頂端的整流罩被藍色保護膜包裹著，底部的噴口集群反射著金屬冷光。塔吊在上方緩慢旋轉，吊臂末端掛著一組設備模塊，正往最右側那枚箭體的中段靠攏。
李亦辰跳下電瓶車，仰頭看了幾秒。
凌霄二號改進型。運力一千五百噸。
三枚。
意味著一次性能往月球送四千五百噸物資。五百台登月終結者加全套基地建設設備，綽綽有餘。
他繞著最近的那枚火箭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整流罩的外殼。指甲碰上金屬，發出清脆的「鐺」。
「燃料灌裝什麼時候開始？」
柳如煙翻了翻手裡的文件：「超級燃料庫存已滿足三枚火箭的需求量。按計劃，發射前四十八小時灌裝。」
「嗯。」
李亦辰收回手，轉過身面對她。
「如煙，除夕前能發射嗎？」
柳如煙抬起下巴，眼裡有種被低估時才會冒出來的勁頭。
「李總，您放心。按現在的進度，除夕前發射沒問題。」
「行。」
李亦辰笑了笑，又拍了拍火箭外殼，金屬的冷硬從指尖傳上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柳如煙點頭，把簽字文件遞過來。李亦辰接過去翻了兩頁，掏出筆，刷簽了名字，還回去。
兩人離開總裝車間，往旁邊的貨艙適配區走。
推開那扇寬兩米的自動門，裡面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幾十台登月型終結者整齊排列在測試台上。
銀白色骨架比常規版粗壯了一整圈，關節處的防塵密封結構厚實緊緻，胸腔內嵌著兩枚微型氫燃料電池的安裝卡槽。它們肩寬背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冷白色的燈管把每一道焊縫照得纖毫畢現。
李亦辰走到最前排那台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肩甲。
「月球上可沒維修站。」他自言自語，「你們得自己撐著。」
腕錶震了一下。靈兒的聲音從耳側傳出來：
「哥，按當前產能推算，除夕前可完工四百二十台登月終結者。配合三枚火箭的運載量，首批登月物資投送沒問題。」
「雖然沒達到預期的五百台，但四百二十台也夠了。」
李亦辰把手插回兜里，目光越過車間天窗，落在外面灰藍色的冬日天空上。
「先把腳印踩上去，後面的事面再說。」
柳如煙站在兩步開外，聽到這話，忍不住問了一句：「李總，這批終結者到了月球之後，第一步做什麼？」
「挖礦。」
「挖什麼礦？」
「一種很特殊的稀土。」李亦辰轉身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半步，「藍星上沒有，只有月球南極的永久陰影區有儲量。」
柳如煙沒再追問。她知道老闆的性格，他說「很特殊」的時候，通常意味著——知道越少越安全。
李亦辰走到車間門口，又回了一句。
「對了，火箭發射的時候，保密等級拉到最高。」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每個字的重量不輕。
「這次不直播，不對外，什麼消息都不放。」
「明白。」
柳如煙點頭，乾脆利落。
她沒有多問為什麼。有些事不需要解釋。
李亦辰推開車間的門。十二月的冷風裹著海鹽味撲面而來，吹得他眯了眯眼。
遠處海面上，凌霄一號回收用的海上發射平台靜浮在波光中，灰白色的金屬結構被冬日的陽光鍍了一層薄的銀邊。
下一次，三根白色箭體將從這裡升空。
目標——三十八萬公里外。
月球。
靈兒的聲音又冒出來了，帶著那種忍不住激動的顫：「哥哥，我替你算過了。如果首批終結者順利著陸，啟動3D列印設備用月壤做建材，四十五天就能搭出第一座採礦站的雛形。」
「四十五天？」
「最保守估計。樂觀的話，三十天。」
李亦辰沒接話。
他站在寒風裡，盯著遠處那片灰藍色的海面看了好幾秒。
三十天。
三十天後，月球南極的永久陰影區里，會有幾百台銀白色的機器人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環境中挖掘稀土礦脈。那些礦石被運回藍星之後，會變成合振金的原料。而振金，是他手中所有尖端裝備邁向下一個形態的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冰得清醒。
年前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但最難的那一步，已經近在咫尺了。
「靈兒。」
「在。」
「幫我算一下，除夕那天的月球窗口期。」
「已經算好了哥哥。除夕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到兩點五十三分，是最優發射窗口。月球南極著陸點光照條件和通訊角度都達到最佳。」
「兩點十七分。」
李亦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慢彎起來。
「別人放煙花，咱們放火箭。」
「哥你這話說得太中二了。」
「中二怎麼了，中二拯救世界。」
靈兒在腕錶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建議哥哥先拯救一下薛杉杉的情緒，世界排後面。】
李亦辰低頭看了一眼，把腕錶往袖子裡一塞。
「就你話多。」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仰望U8走去，上車後，朝基地大門的方向駛去。
撥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封月，什麼事？」
李亦辰的聲音那頭帶著輕微的機器轟鳴，聽著像在車間裡。
封月靠進椅背，聲音壓低了半度：「老闆，薛杉杉剛才來我辦公室遞了離職申請。」
那頭的腳步聲停了。
兩秒。整兩秒沒吭聲。
「什麼？」
不是驚訝的那種「什麼」。是沉了半個調的、帶著微怒的那種。
封月趕緊補：「已經搞定了，她把離職書撕了，人回去了。」
那頭呼吸聲緩了緩。
「不過——」封月停了一拍，「我跟她說了一些事。關於我入職的原因，關於那天晚上獻血的事。」
安靜了三秒。
「你跟她說了多少？」李亦辰的語氣沒有責怪，就是有點無奈。
「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沒提。」封月語氣穩當，「老闆，她不是作的那種人。就是突然知道你身份之後有落差，加上……可能覺得自己在你身邊不夠特殊。我把話說開了，她想通了。」
電話那頭傳來金屬護欄被敲了一下的悶響。
「行，這事你處理得不錯。」
「那是。」封月嘴角翹了翹，但語氣馬上正了，「老闆，不過有空了您還是親自跟她聊聊吧。女孩子心裡的結，別人只能解開一半，剩下那一半得你親自來。」
「知道了。」
護欄又被敲了一下。
「回頭找個時間吧。先這樣，掛了。」
嘟嘟。
封月把手機擱回桌上，吐了口氣，翻開電腦繼續處理文件。
情感導師當完了，該搬磚了。
另一邊。
李亦辰站在產線旁邊，手插兜里，搖了搖頭，嘴裡冒出兩個字：「頭疼。」
腕錶屏幕亮了。
靈兒的聲音貼著耳廓鑽進來：「哥，我觀察到你太陽穴肌電信號在波動，建議少招惹異性以減輕顱內壓力。」
李亦辰嘴角抽了一下：「你閉嘴。」
「好的哥，嘴已閉。」
語音關了，腕錶屏幕上蹦出一個捂嘴偷笑的表情包。
李亦辰懶得搭理她，抬腳往外走。
感情的事暫且放一放。
月球上的礦不等人。
他今天來航天基地是有正事的。從精密實驗樓出來，沿著基地內部的柏油路往行政大樓方向走。十二月的海風夾著鹽味，吹得夾克鼓起來。
門衛遠就看見了他，整個人跟彈簧似的彈直，沖他行了個禮。
李亦辰擺手，沒停步，直接往裡走。
一樓大廳，柳如煙已經等著了。
白色高領毛衣配深藍工裝外套，頭髮盤得利落，手裡抱著一摞文件。看到李亦辰進來，快步迎上兩步。
「李總，三枚火箭的進度上次電話里跟您說過了，今天帶您看實物。」她邊走邊翻文件，「另外，登月型終結者的貨艙適配改造方案已經定稿了，需要您簽字。」
「走。」
兩人上了基地內部的電瓶車。柳如煙開車，李亦辰坐副駕，一隻手搭在車頂扶手上，目光掃過沿途的廠房和測試設施。
電瓶車拐過一個彎，總裝車間出現在視野里。
三根白色箭體並排矗立在車間內部。
一百多米高的鋼鐵巨物，從地面直插天花板下方的桁架結構。頂端的整流罩被藍色保護膜包裹著，底部的噴口集群反射著金屬冷光。塔吊在上方緩慢旋轉，吊臂末端掛著一組設備模塊，正往最右側那枚箭體的中段靠攏。
李亦辰跳下電瓶車，仰頭看了幾秒。
凌霄二號改進型。運力一千五百噸。
三枚。
意味著一次性能往月球送四千五百噸物資。五百台登月終結者加全套基地建設設備，綽綽有餘。
他繞著最近的那枚火箭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整流罩的外殼。指甲碰上金屬，發出清脆的「鐺」。
「燃料灌裝什麼時候開始？」
柳如煙翻了翻手裡的文件：「超級燃料庫存已滿足三枚火箭的需求量。按計劃，發射前四十八小時灌裝。」
「嗯。」
李亦辰收回手，轉過身面對她。
「如煙，除夕前能發射嗎？」
柳如煙抬起下巴，眼裡有種被低估時才會冒出來的勁頭。
「李總，您放心。按現在的進度，除夕前發射沒問題。」
「行。」
李亦辰笑了笑，又拍了拍火箭外殼，金屬的冷硬從指尖傳上來。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柳如煙點頭，把簽字文件遞過來。李亦辰接過去翻了兩頁，掏出筆，刷簽了名字，還回去。
兩人離開總裝車間，往旁邊的貨艙適配區走。
推開那扇寬兩米的自動門，裡面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幾十台登月型終結者整齊排列在測試台上。
銀白色骨架比常規版粗壯了一整圈，關節處的防塵密封結構厚實緊緻，胸腔內嵌著兩枚微型氫燃料電池的安裝卡槽。它們肩寬背厚，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冷白色的燈管把每一道焊縫照得纖毫畢現。
李亦辰走到最前排那台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肩甲。
「月球上可沒維修站。」他自言自語，「你們得自己撐著。」
腕錶震了一下。靈兒的聲音從耳側傳出來：
「哥，按當前產能推算，除夕前可完工四百二十台登月終結者。配合三枚火箭的運載量，首批登月物資投送沒問題。」
「雖然沒達到預期的五百台，但四百二十台也夠了。」
李亦辰把手插回兜里，目光越過車間天窗，落在外面灰藍色的冬日天空上。
「先把腳印踩上去，後面的事面再說。」
柳如煙站在兩步開外，聽到這話，忍不住問了一句：「李總，這批終結者到了月球之後，第一步做什麼？」
「挖礦。」
「挖什麼礦？」
「一種很特殊的稀土。」李亦辰轉身往外走，經過她身邊時停了半步，「藍星上沒有，只有月球南極的永久陰影區有儲量。」
柳如煙沒再追問。她知道老闆的性格，他說「很特殊」的時候，通常意味著——知道越少越安全。
李亦辰走到車間門口，又回了一句。
「對了，火箭發射的時候，保密等級拉到最高。」
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但每個字的重量不輕。
「這次不直播，不對外，什麼消息都不放。」
「明白。」
柳如煙點頭，乾脆利落。
她沒有多問為什麼。有些事不需要解釋。
李亦辰推開車間的門。十二月的冷風裹著海鹽味撲面而來，吹得他眯了眯眼。
遠處海面上，凌霄一號回收用的海上發射平台靜浮在波光中，灰白色的金屬結構被冬日的陽光鍍了一層薄的銀邊。
下一次，三根白色箭體將從這裡升空。
目標——三十八萬公里外。
月球。
靈兒的聲音又冒出來了，帶著那種忍不住激動的顫：「哥哥，我替你算過了。如果首批終結者順利著陸，啟動3D列印設備用月壤做建材，四十五天就能搭出第一座採礦站的雛形。」
「四十五天？」
「最保守估計。樂觀的話，三十天。」
李亦辰沒接話。
他站在寒風裡，盯著遠處那片灰藍色的海面看了好幾秒。
三十天。
三十天後，月球南極的永久陰影區里，會有幾百台銀白色的機器人在零下一百八十度的環境中挖掘稀土礦脈。那些礦石被運回藍星之後，會變成合振金的原料。而振金，是他手中所有尖端裝備邁向下一個形態的鑰匙。
他深吸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里，冰得清醒。
年前能做的事還有很多。
但最難的那一步，已經近在咫尺了。
「靈兒。」
「在。」
「幫我算一下，除夕那天的月球窗口期。」
「已經算好了哥哥。除夕當天下午兩點十七分到兩點五十三分，是最優發射窗口。月球南極著陸點光照條件和通訊角度都達到最佳。」
「兩點十七分。」
李亦辰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慢彎起來。
「別人放煙花，咱們放火箭。」
「哥你這話說得太中二了。」
「中二怎麼了，中二拯救世界。」
靈兒在腕錶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建議哥哥先拯救一下薛杉杉的情緒，世界排後面。】
李亦辰低頭看了一眼，把腕錶往袖子裡一塞。
「就你話多。」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仰望U8走去，上車後，朝基地大門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