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不負如來不負卿
得走啊！
躺在床上，美人在懷，陸燃此刻卻是進退兩難，實為狼狽。
既不能讓狄靈焰知道狄清泠與自己的關係；
也不能讓狄清泠知道狄靈焰跟自己表白了……一旦某一方炸了，矛盾勢必會激化到無法調和，走向傷害。
怎麼辦？
怎麼走？
怎麼同時把她倆都糊弄過去？
看似不可能辦到。
實際上……也不可能辦到啊！
陸燃向來的主張是，理清訴求，解決問題。
除非碰到真正無解的矛盾。
他過去的人生中，這樣的矛盾不多，但也不少。
首當其衝的是物質欲望與現實能力的矛盾。
陸燃從小就明白金錢是人與人運轉的供料，是全部物質的基石。
但父母只會告訴他：你唯一要考慮的就是念書，別的不要想。
無法參與工作出賣勞動換取報酬，陸燃自然而然就想到另一條通天路——傍富婆。
於是他很快品嘗到情感渴求與階層落差的矛盾。
趙一霜，她甚至都不是新手村的大BOSS，她是世界終結的神祇。
年少遇見太驚艷的人，對純粹的少年是致命的，他的理想成了她的模樣，文藝、清冷、高貴，如雲端彼岸之神女。
而現在，他碰到的是內心追求與道德桎梏的矛盾。
將一切告訴狄清泠當然是無可厚非。
卻是對狄靈焰的背刺……她那麼信賴自己，將自己視為精神支柱，連這最後的期許也被姐姐奪走後，她會多麼地傷心。
可能有人會說，你就是矯情，十六七歲的小女生懂個啥，傷心一陣就過去了，還不是得乖乖叫姐夫——
但陸燃不想對她這麼殘忍。
不恰當地比喻，如果小狄是衰小孩，陸燃覺得自己可能是八婆的楚師兄。
所以陸燃會保護她。
那反過來呢？
隱瞞著狄靈焰對自己的喜歡，這對狄清泠並沒有任何妨害。
狄清泠並不能理解狄靈焰的痛苦。
她眼中的妹妹，無憂無慮，自由任性，不用背負沉重的期待，沒有擔起整個家的壓力，更沒有無休止的自我內耗。
狄清泠如果考了年級第二，父母就得炸，可狄靈焰哪怕翹了一堂考試，父母也能樂呵呵的開玩笑。
即便是考上大學之後，狄清泠也按部就班學著千刀萬剮的法；而妹妹卻能肆意追逐夢想，在田徑上嶄露頭角。
從這個視角，她還挺羨慕妹妹的，不用壓抑著自我與天性。
直到，她第一次偏移航線，找到內心深處熱愛的東西……
直到，第一次遇到了他。
長久以來的壓抑，迸發成熾烈如荼的愛意，足以燃燒一切。
頸、腰、腿全都被纏得死死的，如春藤繞樹，陸燃雙目無神。
「怎麼辦啊……」
他本來還想著趁狄姐姐睡著之後，再偷偷溜走，但根本沒這個機會。
後半夜，娑城雨下了又停。
陸燃半邊身子都麻了，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他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陸燃轉了個身，將趴在身上的狄清泠壓在身下，然後……
伸出一賊兮兮的手——
摸到了！
狄姐姐的手機。
她的鎖屏是陸燃，少年站在博雅樓的欄杆上，寫著那行「我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時，清澈眼神的飛揚神采。
滑了滑，彈出一個密碼框。
陸燃思慮片刻，輸入自己的生日，因為也沒有別的頭緒了……
0712。
「……不對！」陸燃暈了。
他在狄清泠光潔的臉頰上親了親，「姐姐，你的密碼是什麼呀……」
1212。
開了。
陸燃暗道好險，自己看過小狄的身份證。
狄清泠的手機界面十分簡潔，幾乎沒有娛樂的應用，都是與工作相關的。除了一個看漫畫的圖書。
陸燃點開聯繫人，果然搜到了陸畫眠。
他緊張地打去電話。
一聲，兩聲……接通了！
一個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泠姐姐……讓我再睡會兒……」
「小朋友，是我，陸燃。」陸燃壓低嗓音說。
「……」陸畫眠一頭霧水。
「求你個事唄，現在你過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陸燃低聲下氣。
「來哪呀？」陸畫眠恢復清脆的嗓音，茫然地說，「你……不是在淮城麼？」
「咳咳，我現在在你隔壁，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到門口來。」
「……哦。」
掛斷電話後，刪除記錄。
陸燃心跳得更快了，明明沒幹什麼壞事，搞得跟渣男似的。
他輕輕抱著宛如嵌在身體上的狄清泠，下床，光著腳挪動到門口，擰開門。
走廊里一片幽黑，陸畫眠好奇地站在門口。
看到陸燃抱著狄清泠，她小嘴張得能吞下一個鵪鶉蛋。
「噓，進來。」
陸燃招招手。
「嗚……」陸畫眠捂住自己的嘴，驚恐地看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滿抗拒。
「快進來，別弄出響聲。」陸燃壓低聲音說。
陸畫眠百般不情願地挪著碎步，怯生生地進到房間裡，旋即聽到身後的門扉合上。
絕望籠罩著幼小的心靈。
那個惡魔直接走向那張大床，還笑盈盈地勾勾手指……
她全身僵硬，如提線木偶般走過去。
看到陸燃的臉湊過來，她閉上眼睛淚花簌簌：「可以……輕點嗎……」
陸燃：？
「我又不是要打你。」陸燃低聲說，「你知道我和清泠的關係對吧？」
「我我不知道……」陸畫眠瑟瑟發抖。
「那現在你知道了。」陸燃在她耳邊說，「這個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
女孩拼命點頭。
「你也知道《寄生蟲》是我的寫的對不對，現在我有一個絕妙的靈感，只要我開口，你就是絕對的女主角。」陸燃說。
陸畫眠瞪圓了眼睛，支支吾吾：「那……那等我長大一點好不好……」
「等不了。」陸燃眼神熱切，「我是為你量身定製的！你現在到床上來，要輕一點，千萬不要吵醒泠姐姐……
「你抱住她，慢一點，對，我需要Citywalk，才能寫出劇本，所以你今晚就代替我，陪著泠姐姐睡覺……
「記住，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如果她問起，就說我為了寫詩早上出去採風了，切記，別的什麼都不要說，這是我送給她的驚喜。」
陸畫眠咬緊牙關悲鳴一聲，滑到陸燃和狄清泠中間，渾身繃得緊緊的。
忽然間怔住了：「誒？」
陸燃已經在穿鞋和衣服了，回過身撫了撫陸畫眠懵逼的小腦袋，溫和地說：「小朋友，好夢哦。」
說完，他輕輕退出房間，在甬道里狂奔。
此時一輪紅日正從唐古拉連綿的銀山冉冉升起，轉經筒、經幡，僧人的誦經聲，都浮在漫來的淡紅色霧靄中。
河面鋪上一層碎金，水鳥掠過，在這樣的遠山、殿宇、河谷和古城裡，徒步來一場Citywalk，應該會很悠然自得吧……
「師傅快開，我給雙倍！」
陸燃如同《色戒》里的易先生飛身鑽進一輛出租里，打開記事本，手速與車速一通狂飆。
偉大的戲劇名篇《海鷗》，就誕生在這個清晨。
躺在床上，美人在懷，陸燃此刻卻是進退兩難，實為狼狽。
既不能讓狄靈焰知道狄清泠與自己的關係；
也不能讓狄清泠知道狄靈焰跟自己表白了……一旦某一方炸了，矛盾勢必會激化到無法調和，走向傷害。
怎麼辦？
怎麼走？
怎麼同時把她倆都糊弄過去？
看似不可能辦到。
實際上……也不可能辦到啊！
陸燃向來的主張是，理清訴求，解決問題。
除非碰到真正無解的矛盾。
他過去的人生中，這樣的矛盾不多，但也不少。
首當其衝的是物質欲望與現實能力的矛盾。
陸燃從小就明白金錢是人與人運轉的供料，是全部物質的基石。
但父母只會告訴他：你唯一要考慮的就是念書，別的不要想。
無法參與工作出賣勞動換取報酬，陸燃自然而然就想到另一條通天路——傍富婆。
於是他很快品嘗到情感渴求與階層落差的矛盾。
趙一霜，她甚至都不是新手村的大BOSS，她是世界終結的神祇。
年少遇見太驚艷的人，對純粹的少年是致命的，他的理想成了她的模樣，文藝、清冷、高貴，如雲端彼岸之神女。
而現在，他碰到的是內心追求與道德桎梏的矛盾。
將一切告訴狄清泠當然是無可厚非。
卻是對狄靈焰的背刺……她那麼信賴自己，將自己視為精神支柱，連這最後的期許也被姐姐奪走後，她會多麼地傷心。
可能有人會說，你就是矯情，十六七歲的小女生懂個啥，傷心一陣就過去了，還不是得乖乖叫姐夫——
但陸燃不想對她這麼殘忍。
不恰當地比喻，如果小狄是衰小孩，陸燃覺得自己可能是八婆的楚師兄。
所以陸燃會保護她。
那反過來呢？
隱瞞著狄靈焰對自己的喜歡，這對狄清泠並沒有任何妨害。
狄清泠並不能理解狄靈焰的痛苦。
她眼中的妹妹，無憂無慮，自由任性，不用背負沉重的期待，沒有擔起整個家的壓力，更沒有無休止的自我內耗。
狄清泠如果考了年級第二，父母就得炸，可狄靈焰哪怕翹了一堂考試，父母也能樂呵呵的開玩笑。
即便是考上大學之後，狄清泠也按部就班學著千刀萬剮的法；而妹妹卻能肆意追逐夢想，在田徑上嶄露頭角。
從這個視角，她還挺羨慕妹妹的，不用壓抑著自我與天性。
直到，她第一次偏移航線，找到內心深處熱愛的東西……
直到，第一次遇到了他。
長久以來的壓抑，迸發成熾烈如荼的愛意，足以燃燒一切。
頸、腰、腿全都被纏得死死的，如春藤繞樹，陸燃雙目無神。
「怎麼辦啊……」
他本來還想著趁狄姐姐睡著之後，再偷偷溜走，但根本沒這個機會。
後半夜，娑城雨下了又停。
陸燃半邊身子都麻了，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他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陸燃轉了個身，將趴在身上的狄清泠壓在身下，然後……
伸出一賊兮兮的手——
摸到了！
狄姐姐的手機。
她的鎖屏是陸燃，少年站在博雅樓的欄杆上，寫著那行「我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時，清澈眼神的飛揚神采。
滑了滑，彈出一個密碼框。
陸燃思慮片刻，輸入自己的生日，因為也沒有別的頭緒了……
0712。
「……不對！」陸燃暈了。
他在狄清泠光潔的臉頰上親了親，「姐姐，你的密碼是什麼呀……」
1212。
開了。
陸燃暗道好險，自己看過小狄的身份證。
狄清泠的手機界面十分簡潔，幾乎沒有娛樂的應用，都是與工作相關的。除了一個看漫畫的圖書。
陸燃點開聯繫人，果然搜到了陸畫眠。
他緊張地打去電話。
一聲，兩聲……接通了！
一個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泠姐姐……讓我再睡會兒……」
「小朋友，是我，陸燃。」陸燃壓低嗓音說。
「……」陸畫眠一頭霧水。
「求你個事唄，現在你過來，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陸燃低聲下氣。
「來哪呀？」陸畫眠恢復清脆的嗓音，茫然地說，「你……不是在淮城麼？」
「咳咳，我現在在你隔壁，我需要你的幫助。你到門口來。」
「……哦。」
掛斷電話後，刪除記錄。
陸燃心跳得更快了，明明沒幹什麼壞事，搞得跟渣男似的。
他輕輕抱著宛如嵌在身體上的狄清泠，下床，光著腳挪動到門口，擰開門。
走廊里一片幽黑，陸畫眠好奇地站在門口。
看到陸燃抱著狄清泠，她小嘴張得能吞下一個鵪鶉蛋。
「噓，進來。」
陸燃招招手。
「嗚……」陸畫眠捂住自己的嘴，驚恐地看著他，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寫滿抗拒。
「快進來，別弄出響聲。」陸燃壓低聲音說。
陸畫眠百般不情願地挪著碎步，怯生生地進到房間裡，旋即聽到身後的門扉合上。
絕望籠罩著幼小的心靈。
那個惡魔直接走向那張大床，還笑盈盈地勾勾手指……
她全身僵硬，如提線木偶般走過去。
看到陸燃的臉湊過來，她閉上眼睛淚花簌簌：「可以……輕點嗎……」
陸燃：？
「我又不是要打你。」陸燃低聲說，「你知道我和清泠的關係對吧？」
「我我不知道……」陸畫眠瑟瑟發抖。
「那現在你知道了。」陸燃在她耳邊說，「這個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懂？」
女孩拼命點頭。
「你也知道《寄生蟲》是我的寫的對不對，現在我有一個絕妙的靈感，只要我開口，你就是絕對的女主角。」陸燃說。
陸畫眠瞪圓了眼睛，支支吾吾：「那……那等我長大一點好不好……」
「等不了。」陸燃眼神熱切，「我是為你量身定製的！你現在到床上來，要輕一點，千萬不要吵醒泠姐姐……
「你抱住她，慢一點，對，我需要Citywalk，才能寫出劇本，所以你今晚就代替我，陪著泠姐姐睡覺……
「記住，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如果她問起，就說我為了寫詩早上出去採風了，切記，別的什麼都不要說，這是我送給她的驚喜。」
陸畫眠咬緊牙關悲鳴一聲，滑到陸燃和狄清泠中間，渾身繃得緊緊的。
忽然間怔住了：「誒？」
陸燃已經在穿鞋和衣服了，回過身撫了撫陸畫眠懵逼的小腦袋，溫和地說：「小朋友，好夢哦。」
說完，他輕輕退出房間，在甬道里狂奔。
此時一輪紅日正從唐古拉連綿的銀山冉冉升起，轉經筒、經幡，僧人的誦經聲，都浮在漫來的淡紅色霧靄中。
河面鋪上一層碎金，水鳥掠過，在這樣的遠山、殿宇、河谷和古城裡，徒步來一場Citywalk，應該會很悠然自得吧……
「師傅快開，我給雙倍！」
陸燃如同《色戒》里的易先生飛身鑽進一輛出租里，打開記事本，手速與車速一通狂飆。
偉大的戲劇名篇《海鷗》，就誕生在這個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