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水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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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艘戰船正排成陣勢,在海面上劈波斬浪。

  這支擁有近一千一百多人的水軍,正是肥前國新晉霸主山名義光手中剛剛整合完畢的海上利刃。

  此時的日本戰國水軍,其人員等級與分工有著極其嚴格的界限。

  一艘戰船上,地位最高的是「船大將」,負責指揮作戰。

  其下是「船頭」,負責航海與掌舵,再往下,名曰「櫓首」,主要負責喊號子、和監督底層櫓手划船。

  至於作戰人員,則分為手持長槍和太刀的「乘込眾」(接舷戰步兵)、負責遠程打擊的「弓足輕」和「鐵炮足輕」。

  最底層的,則是赤裸著上身、只穿著一條褌(兜襠布)的水手。

  他們多由沿海漁民或被強征的陣夫充當。

  此時,在旗艦安宅船的最高層櫓台上,這支海軍名義上的水軍大將,海津憲時正襟危坐。

  只見他時不時回頭,和旁邊幾名面容嚴肅,按著佩刀面無表情的山名家武士說著什麼。

  大村家覆滅後,他帶領八百多名大村家水軍降伏了山名家。

  作為降將,他也知道自己目前並不被山名義光這位主公徹底信任,因此行事一直如履薄冰。

  在這支船隊裡,平野新八、武平小六郎與冢野彥兵衛,等三名足輕大將率領的150名山名家精銳常備軍。

  他們才是這支水軍真正的實權掌控者。

  海津憲時身邊,面容有些黝黑,眼神兇狠的平野新八,一邊努力觀看和學習著航海作戰的知識,一邊板著臉對海津憲時說道:「海津殿,主公賜下的《水戰兵冊》,兒郎們操練得如何了?」

  「主公雖在松尾城,但可是日夜期盼著水軍的成型,若是有所懈怠,你我可是要切腹向主公謝罪的!」

  海津憲時聞言,連忙微微頷首,姿態放得很低,恭敬的答道:「新八大人請放心,這半月來,賴三位大人協助,原大村家的弟兄們與主公派來的一百名常備軍已經磨合完畢。」

  「尤其是主公在兵冊中記載的『火器連射』與『焙烙玉,波次攻擊』之法,諸將已爛熟於心。」、

  「兒郎們今日之操練,便是要演練此等戰法。」

  隨後,海津憲時才拿出自己水軍大將的氣派,揮舞著手中的采配大聲吼道:「傳令,開始操練!」

  海津憲時的副將針尾伊賀守聞言,立刻拔出腰間打刀,向前狠狠一揮大聲喝道:「吹法螺!擊太鼓!」

  「嗚——!」

  一陣低沉蒼涼的法螺聲在海風中傳了開來。

  戰船上的足輕們迅速行動起來。

  如今這支水軍,再也不復一開始的懶散和毫無紀律。

  自從山名義光接受了這支水軍的投效後,便結合了自己前世記憶和海戰的常識,編寫了一卷兵冊,用作培養海軍的根基。

  而且他還派出一支十人的旗本衛隊,開始整肅這支由水寇,海匪,漁民,倭寇組成的雜牌軍的紀律。

  將裡面那些不遵守軍紀的傢伙拉出來當做典型,好好的整頓了一番,獨頓時讓這支懶散的海盜水軍有了一絲正規軍的模樣。

  就連現在的水戰模擬,也不再是像以前一樣的毫無章法的亂戰。

  只見在法螺吹響後不久,五艘關船便迅速逼近前方作為假想敵的荒島礁石區。

  船舷兩側,五十名鐵炮足輕在楯板的掩護下,分作三排。

  「第一段,放!」

  「砰!砰!砰!」白煙騰起,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海面。第一排射擊完畢,立刻後退裝填;第二排上前,繼續射擊。這便是經典的「三段擊」戰法,被義光提前搬到了水戰之中。

  「焙烙玉,準備!擲!」

  緊接著,幾十名膀大腰圓的足輕點燃了手中那裝滿火藥與鐵釘的陶罐炸彈(焙烙玉),奮力擲向目標。

  劇烈的爆炸聲中,假想敵船被炸得木屑橫飛。

  隨後,戰船拋出鎖鉤,放下「打込橋」(跳板),手持長槍的常備軍如狼似虎地衝殺過去。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肅殺之氣令人膽寒。

  看著這等威力,海津憲時等投降的水軍頭目,也不禁對山名義光這位神秘的主公更加敬佩。


  這位山名家主不僅武勇蓋世,連這等精妙的兵法亦能信手拈來,實乃是令人驚懼的天縱之才。

  而以此人的雄圖大略,怕是統一整個肥前國還真不是痴人說夢。

  「咚!咚!咚!」

  數個時辰過後,陣太鼓的節奏變換,水軍操練宣告結束。

  各船紛紛收起風帆,靠向橫瀨浦的棧橋。

  棧橋上,一支數十人的隊伍正靜靜地等候著。

  為首的一人,正是臨濟宗的宗信禪師。

  只見他身披一件灰褐色的木棉袈裟,頭戴網巾,手持一柄九環錫杖,渾身散發出一股柔和寧靜從氣場。

  半月前,宗信禪師憑藉著臨濟宗傳自大唐的岐黃之術,救回了山名義光長女鶴姬的性命。

  義光為了拉攏這位佛門高德,不僅賞賜了普門寺50石寺領,更是將宗信禪師任命為山名家的外交奉行,並賜予其極高的禮遇。

  今日,宗信禪師便是奉了義光之命,即將搭乘這支新編的水軍,前往五島列島,執行一項關乎山名家未來海貿霸權的絕密任務。

  海津憲時等人快步走下棧橋,來到宗信禪師面前,打了一個佛偈,態度恭敬地行禮道:「見過宗信大師,水軍戰船已備妥,隨時可以啟航。」

  宗信禪師雙手合十,微微還禮:「阿彌陀佛,有勞海津殿與諸位大人了,御館大人有令,此番前往宇久島,事關重大,還望諸位通力協作。」

  「大師放心,我等必誓死護衛大師周全!」平野新八大聲應諾。

  眾人簇擁著宗信禪師登上旗艦安宅船。

  船艙內早已布置妥當,裡面空間比起閉塞的船員艙,更加的寬大。

  地板上還鋪著柔軟的榻榻,燃著炭火盆,案几上還擺放著茶具。

  在這個階層分明的時代,即便是行軍途中,上位者的待遇也絕非底層足輕可比。

  而宗信禪師之所以放著好好的普門寺主持不當,大冷天的跑到這海上吹冷風,自然不是因為他嫌自己過得太舒服。

  他這次來,乃是作為外交僧,前往說服宇久島的守護宇久盛定,投靠山名家的。

  而所謂的五島列島這處地方,位於九州長崎以西的東海之中。

  分別由福江島、久賀島、奈留島、若松島、中通島、宇久島等眾多島嶼組成。

  這裡地理位置極其優越,乃是從日本前往大明、朝鮮的必經之路。

  島上雖多山少地,整個五島列島的表高,不過一萬多石,但其隱藏的經濟價值卻極其驚人。

  比如說:豐富的漁業資源、珍珠採集,以及過往商船交納的「帆別錢」,和走私貿易帶來的利潤等等。

  這些隱藏的利潤,足以讓任何一個戰國大名眼紅。

  而宗信禪師要拜訪的這位宇久盛定,就是五島列島中的宇久島的地頭蛇領主。

  宇久氏的淵源,據說其祖先可追溯至平安時期的平家後人。

  其世代盤踞於北部的宇久島,掌控著周邊的海域。

  然而,數十年前,盤踞在北松浦半島的平戶松浦家,為了染指大明貿易,將手伸向了五島。

  平戶松浦家利用聯姻與武力,硬生生在南部的福江島(富江一帶)扶植起了一支松浦家的支流,即為『富江松浦氏』。

  如今,富江松浦氏的當主名為松浦純堯。

  此人野心勃勃,仗著背後有平戶松浦家督松浦隆信,以及其背後五峰船主汪直勢力的支持,不斷向北蠶食宇久氏的領地與貿易航線。

  兩家雖然有遠親關係,但為了爭奪漁權與航道,連年摩擦,關係可謂是鬧得十分僵。

  而義光為了打破松浦家的沿海封鎖,對宇久家開出的條件是:只要宇久家願意成為山名家的附屬豪族,義光將保證其在五島列島的政治自治權。

  不僅如此,山名家還將出動水軍與陸軍,協助宇久盛定擊敗福江島的松浦純堯。

  事成之後,將富江城及周邊領地,全部分封給宇久家!」

  若是此事能成,義光的水軍觸角,將直接伸到五島這座松浦的大本營去。

  然後,便步步分化蠶食平戶的勢力,最終打通這條日進斗金的沿海貿易航線。

  但這件事的結果如何,一方面是看宗信禪師的口才,二則是要看宇久盛定是否有心和山名家接觸才行。

  【寶子們,打了針吃了藥犯困,明天身體好點了補上欠下的章節,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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