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兵壓三城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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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炮隊,弓取隊,給我壓制城頭!」

  就在炮灰們即將崩潰之際,後方本陣中山名義光站起身揮舞著手中的采配,將五十名鐵炮兵,和兩百多名弓箭手壓了上去,開始壓制牆頭上的火力。

  「砰!砰!砰!」

  山名家五十挺鐵炮,在盾牌的掩護下,開始對著城頭進行齊射。

  雖然鐵炮的準頭感人,裝填極慢,但那巨大的聲響和爆出的白煙,極大地威懾了城牆上的大村軍。

  幾名正在射箭的大村家武士不幸被鉛彈擊中,慘叫著跌落城頭。

  緊接著,真正的殺器登場了。

  在距離水堀五十步的安全地帶,大和又吉指揮著手下的士兵,將十五個碩大的木桶斜向固定在木架上。

  這些木桶外圍用小孩手臂粗的生鐵箍緊緊纏繞,桶內裝填了大量的黑火藥,上面覆蓋著木板,最後塞入一個裝滿碎石、鐵釘和火藥的巨大炸藥包(引線外露)。

  這便是山名義光根據後世記憶,結合戰國工匠手藝搗鼓出來的低配版「沒良心炮」。

  「點火!退後!」

  大和又吉一邊大喝,一邊往後退了十幾步,離那些沒良心炮遠了一些。

  這玩意是真的會炸膛的,一個不慎,周圍十幾米內一個活人都沒有。

  引信嘶嘶的燃燒,隨著一聲聲沉悶的炮響,十幾個炸藥包歪歪扭扭的呈拋物線落入了城內。

  「轟——隆——!!!」

  十五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同時爆發,大地震顫,仿佛山崩地裂。

  濃烈的黑煙瞬間籠罩了戰場。

  巨大的後坐力直接將幾個木桶炮震得抖了好幾抖,好在土炮一半的炮管都埋入了土裡,倒是勉強能承受的住。

  十五個巨大的炸藥包卻成功地划過拋物線,砸向了三城城的三之丸。

  「小心!快趴下!」

  城牆上的長崗左近看到那些黑乎乎的巨大物體飛來,頓時嚇得冷汗直冒。

  在橫瀨浦合戰中,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這玩意的威力的。

  下一秒。

  「轟!轟!轟!」

  劇烈的爆炸在城頭、城牆,城門附近接連炸開。

  戰國時代的日本人哪裡見過這種級別的爆炸?

  那些被徵召的底層足輕們,此時一個個都被嚇得抱住頭,死命縮在牆角,不斷地念著阿彌陀佛。

  雖然因為沒有金屬彈片,殺傷力不如真正的開花彈,但那恐怖的衝擊波和爆炸產生的氣浪,依然直接將幾名離爆炸點較近的大村軍足輕掀飛到了半空中。

  巨大的聲浪震得城內外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響,甚至有人當場被震破了耳膜,七竅流血。

  雖然因為準頭不佳,大部分炸藥包都落空,其實造成的殺傷並沒有那麼理想。

  但那恐怖的威力和巨大的轟鳴,依然把三城城內的守軍們嚇得夠嗆。

  「天罰!是惡鬼的法術!」

  「這一定是地獄惡鬼的手段!....佛祖保佑!」

  城內的大村軍士氣瞬間跌入谷底,許多農兵嚇得丟下武器,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快……趁現在趕緊填河!」

  石井平八看見城內的大村軍不敢露頭。

  頓時臉上一喜,抓住機會,拔出太刀,親自帶領常備軍衝上前去督戰。

  投降山名家的大村豪族長野藤吉,也從爆炸的呆滯中回過神來,咬著牙對身後的農兵們大喊道:「填!快填!想活命就趕緊填!」

  在「沒良心炮」的心理震懾和鐵炮的壓制下,城頭的反擊頓時弱了下去。

  炮灰們瘋狂地將沙袋、木板、甚至同伴的屍體推入水堀。

  激戰持續了三個多時辰,從上午一直打到日未偏西。

  通向大手門的一段寬達十餘米的水堀,終於被硬生生地用沙袋、木材和填平出了一條血路。

  然而,代價是極其慘痛的。

  長野藤吉帶來的三十個人,只剩下了十八個。

  那個叫太郎的年輕農民,在搬運最後一塊木板時,被城頭射來的一支冷箭貫穿了胸膛,屍體永遠地留在了冰冷的泥水中。


  整個填壕戰,山名家驅使的炮灰和陣夫傷亡近二百五十人,鮮血將那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

  城內的大村軍也不好過,在火炮和鐵炮的打擊下,死傷數十人,最關鍵的是士氣幾近崩潰。

  若非大村家老長岡左近親自斬殺了幾名逃兵,三城城的外圍防線恐怕已經失守。

  眼看天色漸暗,冬日的太陽早早地收斂了光芒。

  山坡上,一直按刀站在山名義光身旁的中川信八,在一旁勸言道:「主公,天要黑了,將士們疲憊不堪,且夜戰不利於指揮,容易引發營嘯,您看我們是否暫停攻勢?」

  山名義光看了一眼已經被填平的通道,微微點了點頭。

  他知道,大村純前的心理防線已經快到極限了,明天只要一波攻勢,城內的守軍必然崩潰。

  「傳來,鳴金收兵吧。明日再戰!」

  山名義光一揮手中的采配,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嗚嗚嗚!」

  代表著退兵的法螺貝被吹響。

  如釋重負的炮灰和足輕們頓時如同潮水般退下陣來。

  長野藤吉拖著疲憊的身軀,甚至連刀都快握不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猶如絞肉機般的城池,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

  夜幕降臨,山名軍的營地里燃起了一堆堆篝火。

  古時候的軍營管理極其嚴格。

  為了防止夜襲和火災,只有指定的區域允許生火。

  士兵們按照「火」的編制,圍坐在篝火旁。

  營地後方,臨時搭建的「傷兵營」里傳出陣陣悽厲的慘叫聲。

  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極其落後,沒有抗生素,沒有麻醉,軍醫(多為懂些草藥的僧侶或老兵)救治傷員的方式粗暴而原始。

  箭頭拔不出來?直接用刀剜肉!

  傷口流血不止?把烙鐵燒得通紅,直接按在傷口上燙焦止血!

  「啊——殺了我!殺了我吧!」

  一名大腿被滾石打碎的豪族武士被幾個人死死按住,軍醫用燒紅的鐵片燙在他的斷肢上,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烤肉味。

  許多受了重傷的足輕,甚至連被救治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躺在冰冷的草蓆上,在痛苦與寒冷中慢慢等死。

  山名義光坐在帳內,聽著傷兵們悽厲的哀嚎,也是眉頭微蹙,腦海中開始回想一些現代的醫學知識。

  他知道,這個時代大部分士兵的傷亡,其實都是源自於感染後的高燒和傷口潰爛化膿。

  如果有後世那些耳熟能詳的消炎藥物,其實很多傷兵都是能夠活下來的。

  但無奈,作為一個非專業的人員,山名義光對於醫藥知識最多只是知道一些大概。

  他只知道,後世鼎鼎大名的青黴素,其研製開發,一直要到英國科學家弗萊明在1928年‌,偶然發現‌青黴菌能殺死細菌的現象,這種藥物才開始真正進入人類的眼中。

  而在此之前,東亞地區的人們一直使用原始的草藥作為抗菌藥物,但效果卻並不理想。

  營地外圍,足輕們正在挖掘深坑作為廁所。

  山名義光作為現代人,深知軍營衛生對於防止痢疾等傳染病的重要性,他下達了死命令:任何人敢隨地大小便,一經發現,直接軍鞭二十。

  此時,除了巡夜的哨兵,士兵們開始享用難得的晚餐。

  今夜因為填壕有功,山名義光特意下令給活下來的炮灰們加餐。

  在濃稠的味增湯里,除了芋頭杆,竟然還飄著糙米和一些海帶碎,甚至每人還分到了一塊小小的鹹魚干。

  而在中軍本陣的「帷幕」內,則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陣幕內,地上鋪著厚厚的榻榻米,中央生著一個黃銅火盆,散發著溫暖的熱氣。

  山名義光卸下了沉重的頭盔和胴甲,只穿著一件保暖的小袖,盤腿坐在主位上。

  他面前的矮几上,擺放著精緻的晚餐。

  一碗白燦燦的米飯,一碗鮮美的蛤蜊味增湯,一盤烤得金黃的鯛魚,以及一小碟醃製的蘿蔔。

  他面色平靜的一邊食用著晚飯,一邊看著掛在自己面前的一幅肥前國地圖,腦海中思索著明日的攻城計劃。


  突然。

  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從帷幕後鑽了出來,跪伏在義光身邊道:「主公!...朧有要事稟報!」

  義光夾起一片爽脆的醃蘿蔔放入口中一邊嚼著,一邊哦了一聲,說道:「是朧啊!....先起來說話罷!」

  「嗨伊!.....」

  朧輕輕整理了一下額頭上一縷散亂的秀髮,有些羞澀的走到義光身邊,將一個圓柱筒遞到義光面前。

  山名義光接過竹筒,掀開封泥,然後才展開信件觀看起來。

  「哼!.......原來有馬純晴也忍不住了嗎?」

  信件裡面正是缽名眾忍者傳回的最新情報。

  有馬家出兵1600人,直奔三城城而來的消息及時被缽名眾的情報人員傳遞了回來。

  【寶子們,今天六章完成了哦,明天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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