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年輕鐵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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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寨內留守的幾個女人,侍女阿妙和阿春,以及彌太郎的娘子阿菊,一眼便看見了隊伍中穿著赤色鎧甲的山名義光。

  頓時恭敬的跪伏在泥土地上,額頭緊貼雙手,口中齊聲恭賀道:「恭賀殿下,大獲全勝,武運昌隆!」

  「嗯,起來吧!」

  「阿妙,我們出去的時候,營地里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山名義光點了點頭,示意三女起身,然後才對正望著他肩頭女子出神的阿妙說道。

  「嗨~!......回稟殿下,營地里一切如常!」

  「嗯,那就好!」

  阿妙一眼就看見了山名義光肩上扛著的那個嬌美少女。

  即便是在這狼狽的處境下,阿松的容顏依舊令人心折。

  高挺的鼻樑,白皙如凝脂的肌膚,哭紅的眼眶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身上那件絲綢小袖雖然在逃跑與搏鬥中蹭破了幾處。

  但卻仍能看出是上好的綢緞料子,絕非阿妙這樣的農家女子穿得起的。

  她本想開口詢問山名義光這是誰,但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身份低微,只是一個被擄來的農民的女兒,哪裡有資格因為這種事去問主上?

  她只能將那份酸澀埋藏在心裡,低垂著眼帘。

  山名義光腳步不停,目光卻在跪著的阿妙身上停了片刻。

  他看出了這女人眼底的那點情緒,嘴角動了動,本來不想理會,但還是語氣難得地柔和了幾分道:「阿妙,你今晚辛苦了。」

  就這麼一句話,卻叫阿妙的心跳猛地停頓了一瞬,隨即如鼓點般亂了節奏。

  她深深地伏下身子,輕聲應道:「奴婢不敢,今晚主上大勝,乃是天照大神保佑,還有諸天神佛在關照於殿下。」

  「帶著這兩個女人,把她們安置到我屋裡。」

  山名義光將肩上的阿松往前一送,輕巧地把人交給了阿妙和阿春,隨後又指了指驚恐地縮在角落裡的小夜。

  「那個小的,也一併帶走,不許讓她們亂跑。」

  阿妙應了一聲,連忙上前,不動聲色地攙起雙腿已經發軟、幾乎站立不穩的阿松。

  阿松的眼睛因為哭泣而腫成了核桃,她死死地盯著山名義光轉身大步流星走開的背影,眼神里有恨,有怕,有絕望。

  小夜緊跟在阿松身邊,小小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主家小姐的袖口,指節都用力捏白了。

  另一邊,山名義光已經轉過身,沉聲向手下六名足輕下令道:「今夜劫來的男丁,全部關押在南邊那間庫房裡,用草繩捆緊雙手,由平助和新八輪流看守。」

  「年輕的女眷,關到水屋邊上的那間茅屋,讓平八守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落在了那幾名工匠的身上,語氣加重,「那幾個工匠,是重中之重,給我捆結實了,腳上也要拴繩,單獨關押!」

  「一旦跑了一個,本殿一定重重責罰!」

  「嗨!.....小的領命!」

  幾名足輕立刻低頭領命,然後開始執行。

  而山名義光也回到自己居住的屋內,在阿妙的幫助下開始脫下身上染血的盔甲。

  然而,剛過去不久,外面就響起一陣陣喧譁和喝罵之聲。

  「不行!我的娘子就跟著我,你們誰也不准帶走她!」

  隱隱約約,還傳來平八,彌太郎,平助等足輕的喝罵聲。

  「混蛋,還敢反抗!」

  山名義光走到外面,就看見在被抓來的那伙工匠當中,有一個身形粗壯,個子很壯實的年輕男子,正在和幾名足輕推搡在一起。

  整個營地都是喧譁一片。

  直到看到山名義光出來,空氣瞬間便凝固了。

  那幾個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年輕男人,尤其是那三個降卒,在看見山名義光那閃爍著凶光的眼睛,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忍不住將身體往人群中縮了縮。

  山名義光一步步地走過來,腳踩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右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他雖沒有拔刀,只是站定在源次郎面前,低頭看著這個還在掙扎嘶吼的年輕鐵匠。


  源次郎漸漸停止了掙扎,就如同一隻被蛇的目光釘住的老鼠,脊背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雙腿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義光看著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透出威嚴:「你是個鐵匠?」

  源次郎喉結滾動著,半晌才對著山名義光磕頭道:「是的,大人!」

  「既然你是個鐵匠,那我就留著你的手,不過,你竟然敢反抗我的命令?」

  義光側過頭,看向旁邊站著的幾個足輕厲聲喝道:「給我打!」

  平八等人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撲上去對著源次郎就是重重一腳。

  旁邊新八和勘兵衛也反應過來,紛紛上前。

  腿腳踢在肋骨上的悶響、拳頭砸在背脊上的聲音,以及源次郎痛苦的嚎叫頓時響徹了山野。

  旁邊的山名義光靜靜的看著這一幕,眼神中絲毫沒有一絲波瀾。

  在人群里被另外兩個足輕死死拉住的阿幸,眼看著丈夫被打,整個人像抽了骨頭一般軟了下去。

  隨即便像瘋了一樣哭喊著,雙膝跪在泥地里,朝著山名義光的方向磕頭道:「大人!求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她的聲音悽厲,額頭磕在碎石地面上,流出了暗紅的血跡,卻絲毫不顧,只是不斷的向山名義光求饒。

  旁邊的老鐵匠源兵衛也老淚縱橫,和自己的老妻一起跪在山名義光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山名義光,老淚縱橫,眼神中充滿了祈求,聲音沙啞而蒼老,滿臉悽苦的哀求道:「大人,是小的管教不嚴,都是小的的錯!求大人高抬貴手!」

  「老漢和兒子都是鐵匠,雖然手藝不精,但我們父子兩的一身手藝,都憑大人差遣。」

  山名義光盯著這個老鐵匠看了片刻,隨即抬手示意。

  彌太郎等人立刻停下,退到一邊。

  源次郎趴在地上,喘著粗氣,嘴角滲出了血絲,看著跪倒在山名義光面前的父親和妻子,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但卻不敢把這股情緒在這些兇殘的強盜面前表現出來,只能低下頭表示自己的順從。

  「把他們三個人捆在一處,單獨關押,不許分開。」

  義光掃了源兵衛一眼,淡然的道:「今晚好好想清楚了,是去死,還是留下來替我做事。」

  說完,他轉身走開,再也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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