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武士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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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將幾招斃命,剩下的五名正在和小六郎、新八、彌太郎六人纏鬥,本來已經略占上風的常備足輕,頓時嚇得瞬間肝膽俱裂。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厲害的武士。

  要知道他們也曾跟隨過自己老爺上過戰場,石川老爺雖然已經老了,但一手槍術也是十分犀利。

  要不是因為出身實在太低,單論身手的話,絕對是已經超過了大部分的底層武士的水平。

  然而,討取了敵方大將的山名義光卻是得勢不饒人。

  飛快轉身殺入他們的陣型,仗著身上的盔甲保護,他對於刺向自己非要害部位的長槍不管不顧,回身反手一刀,刀光如匹練般划過,將一名足輕的半個腦袋連同陣笠一同削飛,紅白之物在火光下分外刺眼。

  然後趁著另一個足輕被嚇破膽的瞬間,鋒利的太刀從上往下斜斬,一記乾脆利落的袈裟斬,將他半個脖子都砍了下來。

  如此血腥兇殘的一幕,頓時讓剩下的敵人心膽破裂。

  「饒命!武士大人饒命啊!」

  剩下的三人徹底崩潰,「噹啷」一聲丟下手中的長槍,如爛泥般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

  面對一個全身披掛重甲,武藝又如此高強的怪物,他們實在是升不起繼續反抗的勇氣。

  「平八,彌太郎,小六郎,你們去將人捆了!」

  一番激烈的搏殺過後,眼看大局已定,山名義光不由鬆了口氣,然後收刀入鞘,語氣冷酷的道。

  真實的戰場,遠遠比他想像的要殘酷的多,而且所消耗的體力,比他平時奔跑個上千米都還要多。

  難怪中國那些真正的古武術家都說,真正的高手過招,往往是幾招就分出了勝負。

  若是雙方勢均力敵,體力耗盡的話,那打鬥場面估計會十分的難看。

  後世那些所謂國術比武,雙方體力耗盡,在地上滾來滾去,互相掐脖子,抓頭髮的場面都有,可謂是讓人看得目瞪狗呆。

  然而現實就是如此,在戰場上,體力耗盡的結果就是等死。

  所以,如何保持和分配自己的體力,也是一個戰場拼殺的武士應該學習的項目。

  還好,這場戰鬥結束得乾淨利落。

  隨著石川甚二郎的死,以及五名常備足輕兩死三降,村中再無像樣的反抗。

  山名義光帶著手下衝進村長宅邸。

  宅邸外面是一個小馬廄,兩間倉庫,一座水房,居住著足輕和下人的四間長屋。

  內部,兩道長廊圍繞著的一座栽種著花花草草的小花園。

  花園後面,則是主人居住的內院,有著六七個糊著厚實窗紙的和式房間,居住著石川甚二郎的家眷和妻妾們。

  山名義光看得也是嘖嘖稱奇,沒想到這石川甚二郎不過是區區一個地頭武士,居然有著這麼一棟豪宅。

  當然,這所謂的豪宅,其實就是木板和瓦片搭建的房子。

  但比起大部分用茅草做頂,泥巴和樹枝做牆的平民宅邸來,卻是真正的、不折不扣的豪宅了。

  這裡,果然如情報所說,倉庫里不僅有各種物資,還有幾十捆嶄新的麻布和厚實的棉布。

  另外在另一間庫房裡,更是堆滿了一袋袋的糙米和脫殼的稻米。

  「殿下!發財了!這一箱全是銅錢,還有七枚小金判!」

  彌太郎興奮地踢開一個沉重的木箱,黃澄澄的銅錢在火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山名義光沒有理會這些財物,而是吩咐道:「先搬糧食,還有禦寒的衣物」。

  隨後,他開始四處打量起這座府邸,他穿過前廳,來到後面的內院,聽到一陣陣女人的哭聲。

  「小姐,老爺已經被人討取了,您快點動手吧!」

  「不……小夜,我……我不想死!」

  「可您是武士之女,怎麼能被敵人俘虜,辱沒了家門呢?」

  「不……我不要,那太可怕了!」

  山名義光臉色微動,循著聲音,一腳踹開了一間內室的障子門。

  房間的角落裡,一名身穿淡紫色小袖的美麗少女,和一名個子嬌小,侍女模樣的小女孩正在爭執著什麼。

  小侍女手裡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肋差,似乎正在勸少女趕緊自盡。


  而隨著房門一聲巨響,一個身著赤紅色盔甲,頭戴星兜,臉上罩著一副猙獰面甲,高大無比的武士突然闖入了進來。

  看著這名闖入內宅,身形高大,手中太刀還在滴著鮮血的武士,兩名柔弱的少女頓時發出一聲驚叫,嚇得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少女長發散亂,面容美麗,肌膚沒有農家女的黝黑,顯得白嫩光滑,穿著一身華麗的絲綢小袖,那雙如受驚小鹿般的眸子裡寫滿了絕望與恐懼。

  此女正是石村甚二郎的獨女,阿松。

  看著那戴著惡鬼面具的高大身影步步緊逼,阿松頓時絕望地閉上雙眼,以為這名武士準備殺死自己。

  然而山名義光沒有殺她。

  他伸出戴著鐵籠手的右手,粗暴地捏住阿松尖巧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

  「你就是石川家的女兒吧!」

  「在這個世道,死,只是最廉價的恩賜,以後,你就是我的了!」

  「還有,你也跟我們走。」

  山名義光又看向了一旁阿松的小侍女。

  這名看起來不過十三歲的小侍女頓時嚇得眼淚直流,連忙小雞啄米般的上下點頭。

  山名義光的話語冰冷,沒有一絲的感情,就像是宣布一件物品歸他所有一般。

  隨後,他就像是拎起一件戰利品一樣,將阿松輕鬆地扛在肩上。

  沉重而堅硬的鎧甲撞擊著少女嬌嫩的軀體,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哼。

  走出房門,山名義光看到幾名足輕正拉扯著幾個穿著華麗的女人,髒手還不時不安分的在她們嬌嫩的身體上摸上幾把。

  一名足輕蹲在裝財物的箱子前,正貪婪地往懷裡塞著銅錢。

  此時看見山名義光出來,頓時嚇得渾身一抖,癱在了地上,語氣結結巴巴的道:「大……大人,我……我們只是……」

  這一幕,頓時讓山名義光的眼神陡然變冷。

  「本殿的規矩,我再說最後一遍:所有糧食、金錢、鐵器,女人,必須歸公!由我按功勳統一分配!」

  「再讓我看到誰敢私藏,我一定親手砍了他!」

  在場的所有足輕頓時心頭一凜,紛紛將手中的財物丟在地上,低頭應諾。

  山名義光也沒有再計較,畢竟這些人之前散漫慣了,但如他所說,下次若敢再犯,他絕不輕饒。

  最重要的就是,現在自己的勢力實在是太小,手下的人也太少。

  要是把他們殺了,誰替自己做事?

  月光下,藏隱村的火光在黑暗中無比的顯眼。

  山名義光帶著滿載而歸的隊伍,幾輛搶來的牛車和驢車上運著滿滿當當的糧食,一群被捆住雙手的男人或扛著各種重物,或推著牛車,在六名拿著武器的足輕的厲喝下艱難的行走。

  隊伍的中間,一根粗長的繩子,猶如串螞蟻一般,拉著十幾個女人,老人,甚至還有孩子。

  年輕的這些男人,有幾個是村子裡的工匠,剩下的都是村里單身的壯年男子。

  工匠的作用不必多說,而單身的年輕男子,則是山名義光擴充兵員最好的對象。

  只要把他們帶進山里,餵幾頓飽飯,皮鞭加大棒訓練一段時間,再用金錢,地位,女人誘惑腐蝕一番,他們很快就會乖乖任憑他驅使。

  當然,裡面肯定會有些不聽話和不安分的。

  不過沒關係,正好分辨出來,給其他人做個榜樣。

  山名義光向那三名投降的足精逼問出這些人的位置後,他又帶著手下,把他們從各自的家裡拖了出來。

  敢反抗的,一律被他一刀砍死。

  如此砍了兩個看不清形勢的人後,其他人頓時老實了很多。

  當然,山名義光想到幾個工匠的家人也在村子裡,難免他們最後想家,心裡不甘,心心念念的想著逃跑。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們家人也給一起打包帶走了。

  因此,原來下山的七人,此時回山時卻拉出一條長長的隊伍來。

  那三名常備足輕山名義光也沒放過,一樣捆了準備帶進營地,另外還有石川甚二郎的兩個妾室,姿色也還行,一併捆了帶走。

  一行人哭哭啼啼,哀嚎著被驅趕著,緩緩消失在通往黑山的深邃黑暗之中。


  由於回山時物資載重太多,隊伍走得行進很慢。

  山名義光擔心崗山城那邊收到消息追來,因此下手毫不客氣,拿起鞭子朝著幾個故意走的慢的傢伙就是幾鞭,打的那幾人嗷嗷痛叫,頓時老老實實的加快了腳步。

  黑前山的林海之中,十幾隻點燃的松油火把將周圍照的亮如白晝。

  一群人正賣力的推著小板車,趕著牛車和驢車,艱難的在山間的小路上往前走。

  隊伍後方,幾個挎著肋差,手拿長槍,戴著陣笠的足輕,正不斷的驅趕著人群往前,時不時發出一聲厲喝和怒罵。

  「八嘎!...你這該死的傢伙,還不給本大爺走快一點,想死嗎?」

  「啪~!....」

  隨著怒罵,一個推著牛車,走得最慢的男人,頓時被隊伍中一個戴著陣笠的足輕狠狠的抽了一鞭,頓時疼得他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但男人一回頭,看到身後那個足輕想要吃人的目光,頓時恐懼的把頭低了下去,開始咬著牙更加用力的推車。

  山道崎嶇,道路更是陡峭,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很多體力。

  長得個子敦實,皮膚曬得很黑的平助,原本是九州島一個普通漁民的兒子。

  但這幾年的鮮血和戰爭,讓他骨子裡的兇殘漸漸的發揮了出來。

  雖然他在山名義光這個兇狠的武士面前看起來很老實,但在那些比自己弱的人面前,他兇殘的本性就徹底的發揮了出來。

  這也是日本這個民族的奇特之處,縱觀日本的歷史,就會發現這個民族的某些骨子裡的本性。

  說簡單點就是欺善怕惡,畏威而不畏德。

  想要讓他們害怕,那就得把他們徹徹底底的打服才行。

  山名義光走在隊伍的最前頭,雖然看見了手下幾個足輕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制止的意思。

  他臉上戴著的鬼面甲,在夜色中讓他顯得更加的駭人。

  身上那副本小札胴丸的袖甲和草摺上,凝固著大片黑褐色的血跡。

  血腥味隨著夜風飄散,讓跟在他身邊的人下意識的往後遠離了他一點。

  而他高大的身影,也讓隊伍中那些被俘虜的男人徹底熄滅了反抗的勇氣。

  他們可是清楚的記得,這些強盜進村搶劫抓人時,這個穿著精良鎧甲的武士,是如何乾脆利落的,一刀砍殺他們之中那些敢於反抗之人的。

  此時,他肩膀上橫扛著一個拼命掙扎的年輕女子。

  那副樣子,就如同獵人扛著獵物一般隨意,那女子的和服小袖在夜風中淒涼地飄動。

  他身後,一個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的努力跟著,時不時低聲哭泣著,嘴裡不斷安慰道:「小姐,是小夜沒用,沒有照顧好您,但還請您多多忍耐!」

  她叫小夜,是阿松的貼身侍女。

  營地內,留守的三個女人早已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動靜。

  頓時或激動,或擔心,或好奇的跑了出來,迎接這支下山劫掠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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