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年代文第一女 （完）
張燕子眉眼平淡，情緒絲毫不為所動。
「管他們什麼想法，只要不說出來隨便。」她費解道：「老王，你說咱們也說過公司是寶兒的，他們咋不相信？」
曾經都說過，她兩個的東西都是寶兒的。
其餘的孩子該給的都給了。
兒子給娶媳婦的錢，入贅或者單身他們也不管。
女兒給嫁妝，招贅或者單身同樣的不管。
王鐵柱搖頭：「當時咱倆身上錢少，孩子也年輕，現在不一樣。」他們的服裝廠的訂單是下金蛋的母雞。
沒有停歇的時候。
還有百貨商場的鋪子，裡面專賣的童裝和女人服裝，一個月有三四萬的利潤。
投資的早餐店，一個月也有一萬左右。
他們家在學校內的零食鋪子，一個月也不少利潤。
里里外外，他們家是真有錢的，孩子可不惦記著。
張燕子也細想家裡生意：「可有的生意根本不是咱倆找來的，是寶兒投資的。」比如學校的零食鋪子。
最早校長是因為寶兒才給他們夫妻經營的。
王鐵柱：「人眼被蒙住，只會看到自己想要看的。」
「什麼想要的？」
二十七歲的王琦，推門而入，聽到兩人的說話，問道。
她身高一七五，黑色短髮，頭前一縷碎發安穩的貼在她的額頭上面，一雙眼睛還像小時候一樣亮。
只是臉上的肉都瘦了下去。
身上穿著銀色的西服，袖口上帶著藍色的紐扣，熠熠生輝，襯得手腕白皙光滑。
恰到合身的衣袖，讓她拿著盒子的手臂顯現出一個肌肉條線來。
張燕子招招手：「沒什麼想要的，我和你爸說咱家的糟心事，怎麼還拿東西來？」
「張總。」
王琦放下一個盒子，她身後跟著的秘書蘭儀把手中的果籃放下。
「誰送的？」張燕子問。
蘭儀看一眼王琦的方向：「王總的客戶送的。」
是追求者。
可惜，她家王總看不上。
「哦哦。」張燕子也不管誰的果籃，只跟閨女說話，蘭儀見狀，默默的出去，關好門，找醫生了解一下張總老王總他們的情況。
王琦坐在兩張病床的中間，開始削蘋果皮。
「我家寶兒孝順，知道我愛吃蘋果。」王鐵柱不能見閨女做任何事，不然即將迎來誇讚。
「明明是我愛吃，寶兒孝順我的。」
張燕子也不甘示弱。
其實，他們兩個愛吃近兩年聽醫生說過一句話，一天一個蘋果，醫生遠離我。
最愛吃蘋果的是王琦自個。
兩人爭搶著看著王琦手中的蘋果，她拿起水果刀切成大小均勻的三塊，三人一人一塊。
不需要爭搶。
「等會我再削，你們想吃幾個都可以。」王琦順從著家裡的偶爾爭風吃醋的小劇場。
「好，我吃兩個。」
「我比你爸多吃一個。」
等到蘋果吃進肚子裡，蘭秘書拿著報告進來，王琦去找醫生再了解一下。
醫生：「.......」
骨折而已。
一個兩個的都問，問的再多再具體，也是骨折。
接連說了四遍的醫生，只覺得嗓子口渴，等看到病人家屬送來的潤喉湯，他覺得可以再說幾遍。
沒問題！
王琦再次回到病房，家裡的幾個哥姐都來了。
拿著禮物，有家室孩子的都帶著，瞬間，裡面人氣充足。
只是沒人吭聲。
她伸開手，擠出一道路來，走到最里圈，看著張燕子面無表情的臉：「媽，你咋了？誰氣你了？」
目光精準的在王超美王藍王超英身上掃過。
另外兩位姐姐，一個是知足常樂，給什麼還想著還回來，另一個膽小怕事，出不了壞主意。
王超英笑盈盈的：「哪有人敢氣媽，小妹，你可想多了。」他又解釋一句：「是媽嫌棄我們一起來，占她的地方。」
「是啊，小妹，我們來看媽，又怎麼會不懂事惹她。」王藍笑容溫和，看著王琦手裡報告單：「醫生怎麼說？」
「骨折，養著。」
王琦簡單的回答。
王超美第一個說：「媽，讓我媳婦來照顧你吧，我來照顧我爸，我們兩個不如小妹忙。」
難得有體現孝心的機會，他不肯錯過。
「大哥，我們也不忙。」王超英上前一步，跟著表孝心。
張燕子瞥一眼三十多歲的兒子，眼裡藏著的小心思被她一看透底。
「不用。」
「寶兒會派人來照顧我們的，人家是專業的。」
王藍剛才沒輪到她說話，現在及時的回應：「哎，聽媽的，只是我覺得還是家裡人照顧更細心。」
她一番好意的說：「媽，爸，你們也要讓我們做兒女的儘儘孝。」
一個個爭搶著孝順，要是普通的老人怕是感動教養出的好兒女們，可他們兩個不是。
兩人心裡只有小女兒一人。
其餘孩子的孝心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過耳朵的聲音，聽聽而已，從未指望過。
王鐵柱呵呵一聲：「你們的心思，我們明白，但你們過好自個的生活是我和你們媽最大的欣慰。」
我們的生活，不要插手。
咱們分家了。
自從家裡有錢後，他的臉面不知不覺的又回來，往日裡做的出來的直言，現在都學會迂迴。
王超英腦子靈活，聞言感動道：「爸，我知道你和媽擔心我們。」
他把五歲的大閨女拽一把，拉到跟前，眼裡閃過一絲暗光：「我們大人是不挑剔生活，好的壞的都遇到過，可孩子......」
「我想給她好的，可無能為力。」
他臉色紅彤彤，羞愧的低著頭，餘光看向父母。
希望他們能夠說出些什麼資助的話，比如送給他們家房啊鋪子啊車子啊或者最簡單的金錢。
王鐵柱就知道，一旦老五接話，總會轉到幫助他的身上，腦子轉的快，臉皮也厚。
他次次拒絕，次次又被提起。
曾經的拒絕像是空氣一樣，看似在，實則又看不見。
「嗯，無能為力，這，你繼續努力。」王鐵柱學著說廢話：「當年我和你媽能夠把你們都養大，還都有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
「我相信，你也能。」
精神支持給給給！
金錢支持退退退！
王超英一愣，沒想到他爸也學會說沒用的話。
他試探的直言：「爸，我們打算要二胎？」
二胎一出，把屋裡人都鎮住了。
現在有政策，獨生子政策，生二胎不僅要罰款，更要免職，特別是體制內的工作。
王超英正好在體制內。
張燕子穩得住：「你們想要要唄，只要能把孩子養活，要五胎都沒有問題。」
話里話外意思他們不管。
無論是新工作還是新孫，都不管。
王超英聽出來言外之意，當著眾人的面，臉色像是被人抽打一下青紫的難看。
「媽，我不用你們養，只是我工作怕是保不住，到時候能不能去廠子裡幫忙或者鋪子裡也行。」
他解釋：「我不要求職位多高，只想著一個養家工作就好。」
話雖然如此說，但人心誰能保證。
不過那是日後的話。
算盤打的所有人都能聽明白，張燕子想要體面，可體面不適合他們一家。
她面色稍見凌厲，話里直指中心：「你們是不是還惦記著家裡的錢？」
「老五，還有你們，是不是忘了，咱們分家了。」
她指著王鐵柱：「我們倆的東西日後都是寶兒的，不必再做多餘的動作，這麼些年，你們應該看明白的。」
看明白，他們夫妻看重的想要給東西只有寶兒一人。
其餘人，沒戲。
王家幾個孩子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
知道是知道，可感情是流動變化的，一成不變的太少，猶如古代太子和皇帝。
他們鋤牆角，就是希望三人的感情鬆動。
可沒想到，還一樣？
王超美媳婦陳靜目光在丈夫臉上停頓片刻，她上前一步：「媽，我們知道你們喜歡小妹。」
「可超美他們也是你們的孩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你們把所有的家產都給小妹，不覺得對超美他們不公平嗎？」
同爹同娘的孩子，待遇不能天差地別吧。
更何況，當初下鄉，家裡只有她丈夫去了西北，朝著彼此的臉上看去，像是隔著一輩。
「呵呵，公平？」
張燕子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隨著她眼皮的動作露在外面，像是水波紋。
「我不是法官，不需要彰顯公平。陳靜，家家都沒有公平的。」
她言辭銳利：「比如你家，你哥哥弟弟分你爹娘的家產，你有沒有說過公平的話，去找他們要你的一份。」
陳靜臉色一白。
張燕子以手支頤，聲音寒冷：「你把我家當成你家，我家寶兒是留在家裡的，其餘的都是入贅，和你一樣，分不了家裡的重要財產。」
她後悔了。
後悔給每一個二百塊後，又在孩子出生後多給了三千。
怕是這三千，才是野心的導火索。
陳靜被噎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辯解，這話是對的，如果小妹留家的，那肯定要繼承大頭的。
那婆婆是正常的做法。
可誰家這麼分的？
她只能道：「媽，超美是長子......」
張燕子看出她話窮：「現在，是新社會。」
「你丈夫不是長子，我家真正的長子是王紅。」
「你怎麼比我都封建。」
陳靜：「......」
王紅：「......」
三十多年後，忽然獲得長子稱號？
恍恍惚惚的和身旁的三妹對視一眼，王青比她還淡定，因為張燕子說的是事實。
她覺得大姐是老大，便是長子，無論性別。
長子一說夭折，王超美一家開不了口，畢竟是老二，又不是老大，老大不開口，你們說啥說。
作為老大的王紅，她感受到三十多年沒有感受過的目光注視。
「咳咳，......我沒意見，媽她們的東西，她們自己做主。」
父母對於自己的財產具有支配權力，王紅尊重父母，也希望她的孩子在將來尊重她。
她的開口，王超美的閉麥，王藍的想要張口被王青看了一眼，閉上嘴。
只剩下王超英一人還站著不服氣。
他給媳婦一個眼神。
王珊只得開口：「媽，按理說，您的決定我們應該支持，可您的想法是小妹的想法嗎？」
她目光對準正在剝蘋果皮的王琦。
「媽，你們能不在意別人的閒言碎語，小妹能不在意嗎？」
「小妹，也不是說要平分家裡的家產，只是你擁有大頭，卻連一點邊角都不給兄弟姐妹，這不合適吧？」
「外人要說三道四的，這名聲對你做生意也不好吧？」
張燕子忽然看陳靜順眼起來。
這孩子，鬧歸鬧，但沒有鬧大的腦子，多好的人！
王琦驚訝：「說三道四？」
她嘴角上揚，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肯定道：「是說，他們挺羨慕我的，想要我媽我爸做他們的父母。」
沒有人能夠拒絕他們樣式的父母。
不僅不給你多幾個競爭對手，反而一門心思的給你減少。
說只想你一個繼承人。
「至於名聲，你是沒聽過，家家誇讚我這樣的繼承者，說想要。」她又補充一句：「也是，你和超英都不在我們圈子裡。」
她大方體諒：「不知道也正常。」
王珊：「......」
她錯了。
也對，被父母從小溺愛長大的人又怎麼可能怯懦，又怎麼可能因為別人一兩句話，退步。
王超英一家重新安靜下來。
一起吃了午飯。
說說笑笑，像是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
王青在臨走前，和王藍坐在一處安靜的咖啡店做最後的交談。
「四妹，何必再摻和下去，你的生活也不差。」
王藍笑笑，沒有立即回答，反而問道：「三姐，你還記得我說，長大後要公平的對待我的孩子嗎？」
「記得。」
四妹，一共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她記得兩個孩子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可我發現，我沒有做到。」王藍苦笑。
隨著兩個孩子的長大，她發現公平是保持不住的。
因為，男孩女孩本就不公平。
她竟然有些佩服她媽她爸兩人。
王青還想追問，只是王藍只說一句她不會再打家裡家產的主意。
夕陽西下，兩人分散。
病房。
青色的瓷盤內放著三塊大小均勻的蘋果肉。
張燕子拉著王鐵柱和寶兒正在說她們的蔬菜種完，種水果，種麥子，種水稻。
事業正上升，她們須努力。
王琦心裡也給自己多加重一個投資訂單，科技是未來，她投了。
「管他們什麼想法，只要不說出來隨便。」她費解道：「老王，你說咱們也說過公司是寶兒的，他們咋不相信？」
曾經都說過，她兩個的東西都是寶兒的。
其餘的孩子該給的都給了。
兒子給娶媳婦的錢，入贅或者單身他們也不管。
女兒給嫁妝，招贅或者單身同樣的不管。
王鐵柱搖頭：「當時咱倆身上錢少，孩子也年輕，現在不一樣。」他們的服裝廠的訂單是下金蛋的母雞。
沒有停歇的時候。
還有百貨商場的鋪子，裡面專賣的童裝和女人服裝，一個月有三四萬的利潤。
投資的早餐店，一個月也有一萬左右。
他們家在學校內的零食鋪子，一個月也不少利潤。
里里外外，他們家是真有錢的，孩子可不惦記著。
張燕子也細想家裡生意：「可有的生意根本不是咱倆找來的，是寶兒投資的。」比如學校的零食鋪子。
最早校長是因為寶兒才給他們夫妻經營的。
王鐵柱：「人眼被蒙住，只會看到自己想要看的。」
「什麼想要的？」
二十七歲的王琦，推門而入，聽到兩人的說話，問道。
她身高一七五，黑色短髮，頭前一縷碎發安穩的貼在她的額頭上面，一雙眼睛還像小時候一樣亮。
只是臉上的肉都瘦了下去。
身上穿著銀色的西服，袖口上帶著藍色的紐扣，熠熠生輝，襯得手腕白皙光滑。
恰到合身的衣袖，讓她拿著盒子的手臂顯現出一個肌肉條線來。
張燕子招招手：「沒什麼想要的，我和你爸說咱家的糟心事，怎麼還拿東西來？」
「張總。」
王琦放下一個盒子，她身後跟著的秘書蘭儀把手中的果籃放下。
「誰送的？」張燕子問。
蘭儀看一眼王琦的方向：「王總的客戶送的。」
是追求者。
可惜，她家王總看不上。
「哦哦。」張燕子也不管誰的果籃，只跟閨女說話，蘭儀見狀，默默的出去，關好門，找醫生了解一下張總老王總他們的情況。
王琦坐在兩張病床的中間，開始削蘋果皮。
「我家寶兒孝順，知道我愛吃蘋果。」王鐵柱不能見閨女做任何事，不然即將迎來誇讚。
「明明是我愛吃，寶兒孝順我的。」
張燕子也不甘示弱。
其實，他們兩個愛吃近兩年聽醫生說過一句話，一天一個蘋果，醫生遠離我。
最愛吃蘋果的是王琦自個。
兩人爭搶著看著王琦手中的蘋果，她拿起水果刀切成大小均勻的三塊，三人一人一塊。
不需要爭搶。
「等會我再削，你們想吃幾個都可以。」王琦順從著家裡的偶爾爭風吃醋的小劇場。
「好，我吃兩個。」
「我比你爸多吃一個。」
等到蘋果吃進肚子裡，蘭秘書拿著報告進來，王琦去找醫生再了解一下。
醫生：「.......」
骨折而已。
一個兩個的都問，問的再多再具體，也是骨折。
接連說了四遍的醫生，只覺得嗓子口渴，等看到病人家屬送來的潤喉湯，他覺得可以再說幾遍。
沒問題！
王琦再次回到病房，家裡的幾個哥姐都來了。
拿著禮物，有家室孩子的都帶著，瞬間，裡面人氣充足。
只是沒人吭聲。
她伸開手，擠出一道路來，走到最里圈，看著張燕子面無表情的臉：「媽，你咋了？誰氣你了？」
目光精準的在王超美王藍王超英身上掃過。
另外兩位姐姐，一個是知足常樂，給什麼還想著還回來，另一個膽小怕事，出不了壞主意。
王超英笑盈盈的：「哪有人敢氣媽，小妹，你可想多了。」他又解釋一句：「是媽嫌棄我們一起來，占她的地方。」
「是啊，小妹，我們來看媽，又怎麼會不懂事惹她。」王藍笑容溫和，看著王琦手裡報告單：「醫生怎麼說？」
「骨折，養著。」
王琦簡單的回答。
王超美第一個說：「媽，讓我媳婦來照顧你吧，我來照顧我爸，我們兩個不如小妹忙。」
難得有體現孝心的機會，他不肯錯過。
「大哥，我們也不忙。」王超英上前一步，跟著表孝心。
張燕子瞥一眼三十多歲的兒子，眼裡藏著的小心思被她一看透底。
「不用。」
「寶兒會派人來照顧我們的，人家是專業的。」
王藍剛才沒輪到她說話，現在及時的回應：「哎，聽媽的，只是我覺得還是家裡人照顧更細心。」
她一番好意的說：「媽，爸，你們也要讓我們做兒女的儘儘孝。」
一個個爭搶著孝順，要是普通的老人怕是感動教養出的好兒女們，可他們兩個不是。
兩人心裡只有小女兒一人。
其餘孩子的孝心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過耳朵的聲音，聽聽而已，從未指望過。
王鐵柱呵呵一聲：「你們的心思，我們明白，但你們過好自個的生活是我和你們媽最大的欣慰。」
我們的生活，不要插手。
咱們分家了。
自從家裡有錢後，他的臉面不知不覺的又回來，往日裡做的出來的直言，現在都學會迂迴。
王超英腦子靈活，聞言感動道：「爸，我知道你和媽擔心我們。」
他把五歲的大閨女拽一把，拉到跟前，眼裡閃過一絲暗光：「我們大人是不挑剔生活，好的壞的都遇到過，可孩子......」
「我想給她好的，可無能為力。」
他臉色紅彤彤，羞愧的低著頭，餘光看向父母。
希望他們能夠說出些什麼資助的話，比如送給他們家房啊鋪子啊車子啊或者最簡單的金錢。
王鐵柱就知道，一旦老五接話，總會轉到幫助他的身上，腦子轉的快，臉皮也厚。
他次次拒絕，次次又被提起。
曾經的拒絕像是空氣一樣，看似在，實則又看不見。
「嗯，無能為力，這，你繼續努力。」王鐵柱學著說廢話：「當年我和你媽能夠把你們都養大，還都有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
「我相信，你也能。」
精神支持給給給！
金錢支持退退退！
王超英一愣，沒想到他爸也學會說沒用的話。
他試探的直言：「爸，我們打算要二胎？」
二胎一出，把屋裡人都鎮住了。
現在有政策，獨生子政策，生二胎不僅要罰款，更要免職，特別是體制內的工作。
王超英正好在體制內。
張燕子穩得住：「你們想要要唄，只要能把孩子養活，要五胎都沒有問題。」
話里話外意思他們不管。
無論是新工作還是新孫，都不管。
王超英聽出來言外之意，當著眾人的面，臉色像是被人抽打一下青紫的難看。
「媽，我不用你們養，只是我工作怕是保不住，到時候能不能去廠子裡幫忙或者鋪子裡也行。」
他解釋：「我不要求職位多高，只想著一個養家工作就好。」
話雖然如此說，但人心誰能保證。
不過那是日後的話。
算盤打的所有人都能聽明白，張燕子想要體面，可體面不適合他們一家。
她面色稍見凌厲，話里直指中心：「你們是不是還惦記著家裡的錢？」
「老五，還有你們，是不是忘了，咱們分家了。」
她指著王鐵柱：「我們倆的東西日後都是寶兒的，不必再做多餘的動作，這麼些年，你們應該看明白的。」
看明白，他們夫妻看重的想要給東西只有寶兒一人。
其餘人，沒戲。
王家幾個孩子沉默著沒有開口說話。
知道是知道，可感情是流動變化的，一成不變的太少，猶如古代太子和皇帝。
他們鋤牆角，就是希望三人的感情鬆動。
可沒想到，還一樣？
王超美媳婦陳靜目光在丈夫臉上停頓片刻，她上前一步：「媽，我們知道你們喜歡小妹。」
「可超美他們也是你們的孩子。」
她百思不得其解：「你們把所有的家產都給小妹，不覺得對超美他們不公平嗎？」
同爹同娘的孩子，待遇不能天差地別吧。
更何況，當初下鄉，家裡只有她丈夫去了西北，朝著彼此的臉上看去，像是隔著一輩。
「呵呵，公平？」
張燕子笑起來，眼角的皺紋隨著她眼皮的動作露在外面，像是水波紋。
「我不是法官，不需要彰顯公平。陳靜，家家都沒有公平的。」
她言辭銳利：「比如你家，你哥哥弟弟分你爹娘的家產，你有沒有說過公平的話，去找他們要你的一份。」
陳靜臉色一白。
張燕子以手支頤，聲音寒冷：「你把我家當成你家，我家寶兒是留在家裡的，其餘的都是入贅，和你一樣，分不了家裡的重要財產。」
她後悔了。
後悔給每一個二百塊後，又在孩子出生後多給了三千。
怕是這三千，才是野心的導火索。
陳靜被噎住，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辯解，這話是對的，如果小妹留家的，那肯定要繼承大頭的。
那婆婆是正常的做法。
可誰家這麼分的？
她只能道：「媽，超美是長子......」
張燕子看出她話窮：「現在，是新社會。」
「你丈夫不是長子，我家真正的長子是王紅。」
「你怎麼比我都封建。」
陳靜：「......」
王紅：「......」
三十多年後，忽然獲得長子稱號？
恍恍惚惚的和身旁的三妹對視一眼，王青比她還淡定，因為張燕子說的是事實。
她覺得大姐是老大，便是長子，無論性別。
長子一說夭折，王超美一家開不了口，畢竟是老二，又不是老大，老大不開口，你們說啥說。
作為老大的王紅，她感受到三十多年沒有感受過的目光注視。
「咳咳，......我沒意見，媽她們的東西，她們自己做主。」
父母對於自己的財產具有支配權力，王紅尊重父母，也希望她的孩子在將來尊重她。
她的開口，王超美的閉麥，王藍的想要張口被王青看了一眼，閉上嘴。
只剩下王超英一人還站著不服氣。
他給媳婦一個眼神。
王珊只得開口：「媽，按理說，您的決定我們應該支持，可您的想法是小妹的想法嗎？」
她目光對準正在剝蘋果皮的王琦。
「媽，你們能不在意別人的閒言碎語，小妹能不在意嗎？」
「小妹，也不是說要平分家裡的家產，只是你擁有大頭，卻連一點邊角都不給兄弟姐妹，這不合適吧？」
「外人要說三道四的，這名聲對你做生意也不好吧？」
張燕子忽然看陳靜順眼起來。
這孩子，鬧歸鬧，但沒有鬧大的腦子，多好的人！
王琦驚訝：「說三道四？」
她嘴角上揚，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肯定道：「是說，他們挺羨慕我的，想要我媽我爸做他們的父母。」
沒有人能夠拒絕他們樣式的父母。
不僅不給你多幾個競爭對手，反而一門心思的給你減少。
說只想你一個繼承人。
「至於名聲，你是沒聽過，家家誇讚我這樣的繼承者，說想要。」她又補充一句：「也是，你和超英都不在我們圈子裡。」
她大方體諒：「不知道也正常。」
王珊：「......」
她錯了。
也對，被父母從小溺愛長大的人又怎麼可能怯懦，又怎麼可能因為別人一兩句話，退步。
王超英一家重新安靜下來。
一起吃了午飯。
說說笑笑，像是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一樣。
王青在臨走前，和王藍坐在一處安靜的咖啡店做最後的交談。
「四妹，何必再摻和下去，你的生活也不差。」
王藍笑笑，沒有立即回答，反而問道：「三姐，你還記得我說，長大後要公平的對待我的孩子嗎？」
「記得。」
四妹，一共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她記得兩個孩子的東西都是一樣的。
「可我發現，我沒有做到。」王藍苦笑。
隨著兩個孩子的長大，她發現公平是保持不住的。
因為，男孩女孩本就不公平。
她竟然有些佩服她媽她爸兩人。
王青還想追問，只是王藍只說一句她不會再打家裡家產的主意。
夕陽西下，兩人分散。
病房。
青色的瓷盤內放著三塊大小均勻的蘋果肉。
張燕子拉著王鐵柱和寶兒正在說她們的蔬菜種完，種水果，種麥子，種水稻。
事業正上升，她們須努力。
王琦心裡也給自己多加重一個投資訂單，科技是未來，她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