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額滴,都是額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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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著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男女老少,全跪了。

  他們的身體趴伏在地上,額頭貼著泥土,嘴裡發出一種奇怪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嘰里咕嚕,嗚嗚哇哇,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有人在顫抖,有人在哭,有人在拼命地磕頭,額頭上沾滿了泥巴和草屑。

  「他們在說什麼?」嬴政微微皺起眉頭,側頭看向秦天。

  「不知道。」秦天很誠實地說,「反正不是好話就是求饒的話,聽不懂也沒關係。」

  蒙毅的手按在劍柄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八個將士迅速散開,將嬴政和秦天護在中間,長戈對外,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這些土著人雖然看起來矮小瘦弱,沒有什麼威脅,但軍人的本能讓他們在任何陌生環境中都要保持最高的戒備。

  嬴政沒有多看那些跪伏在地的土著人,他的目光越過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落在了遠處一望無際的綠色植被上,然後收回來,掃過那些茅草屋的內部。

  「國師,你說的那個什麼水稻,在哪裡?」嬴政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他來的目的很明確。

  他不是來體察民情的,他是來看水稻的。

  那種一年三熟、產量巨大的神奇莊稼,到底是什麼樣的?

  秦天邁步走向最近的一間茅草屋。

  那些跪在地上的土著人看到他走過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趴得更低了。

  有幾個膽小的孩子哇哇大哭起來,被身邊的母親一把捂住了嘴,只剩下嗚嗚咽咽的聲音。

  秦天沒有理會他們。

  他彎腰鑽進那間低矮的茅草屋,目光在裡面掃了一圈。

  茅草屋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寒酸。

  地上鋪著乾草和樹葉,就是床了;角落裡堆著一些陶罐和竹筒,大概就是炊具和器皿了;牆上掛著一些不知名的獸皮和干肉,散發著一種不太好聞的氣味。

  然後,他看到了角落裡堆著一小堆黃澄澄的穀粒,粒粒飽滿,帶著一層黃色的外殼。

  秦天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穀粒,放在手心裡,遞到嬴政面前。

  「政哥,這就是水稻。」

  嬴政接過那些穀粒,放在手心裡仔細端詳。

  他先是用眼睛看,穀粒的形狀比粟米長一些,兩頭尖尖的,中間鼓鼓的,外殼光滑而堅硬,帶著一層細密的絨毛。

  然後用手指捻,穀粒在指間滾動,手感沉甸甸的,水分很足,是剛收穫不久的新糧。

  最後用牙齒咬,外殼堅硬,咬開之後露出裡面白白的米粒,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外面這層黃色的殼去了,裡面就是大米。大米是後世人類最主要的糧食之一,蒸熟了吃,又香又軟,比粟米飯好吃多了。」秦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這外面的殼也不用扔,碾碎了可以餵牲畜,雞鴨豬羊都愛吃。」

  嬴政將那粒咬開的大米放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後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袖中。

  他收得很小心,很鄭重,像是在收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確實是珍寶。

  一種新的主糧,意味著這個帝國的糧食安全多了一份保障,億萬百姓的飯碗多了一種選擇,在遇到災荒的時候,大秦的子民不會因為沒有糧食吃而餓死。

  「這些水稻,能不能帶回去?」嬴政問。他的目光落在那堆穀粒上,眼神貪婪得像是一隻餓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隻肥羊。

  「當然。」秦天笑著點了點頭。

  他抬起右手,元力從掌心湧出,在空中緩緩編織。

  那些無形的元力像是有生命的絲線,一根一根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半透明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袋子。

  袋口張開,秦天輕輕一揮手,角落裡的那些穀粒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捧了起來,一粒不剩地飛進了元力袋子中。

  袋子不大不小,裝下了大約兩斗穀粒,鼓鼓囊囊地懸浮在秦天身側,像是一隻忠誠的狗。

  「這些夠了?」嬴政看了一眼那個袋子,又看了一眼角落裡空空蕩蕩的地面。

  「夠了。」秦天說,「帶回去就是給朝臣們看看樣品,讓他們知道有這個東西就行了。水稻的種植比粟和黍要麻煩一些,水田、育秧、插秧、灌溉,有一套專門的農藝技術。現在大秦還沒有人會種這個東西,就算拿再多回去也沒用。」


  嬴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等以後大秦的軍隊打到這邊來了,再把這裡的水稻田占下來,到時候就地種植、就地收穫、就地供應軍糧,比從國內千里迢迢地運糧過來要方便得多。到那時候再大規模推廣不遲。」

  嬴政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國師不僅懂得修煉之法,還懂得用兵之道、治國之道。

  大規模推廣之前先做小規模試驗,前線大軍就地解決糧食問題而不是依賴後方長途運輸,這些都是極其務實、極其明智的想法。

  「走,去下一處。」秦天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眾人再次起飛。

  這一次的方向是西邊。

  印度的平原比東南亞更加廣闊。

  從高空俯瞰,整個印度平原像一塊巨大的綠色地毯,從北方的喜馬拉雅山腳一直鋪到南方的大海,無邊無際,平坦得幾乎沒有起伏。

  河流比東南亞更加密集,恆河、印度河以及無數條支流像一張巨大的水網,將整個平原切割得支離破碎。

  那些河流從雪山上流下來,夾帶著大量的泥沙和礦物質,在平原上泛濫、沉積、改道、再泛濫、再沉積,千百萬年的反覆沖刷和淤積,造就了這片世界上最肥沃的沖積平原之一。

  嬴政的眼睛又看直了。

  不是他沒見識,而是今天的見識實在是太超出想像了。

  從大秦出發,往南飛,看到的是茂密的熱帶雨林和水系發達的平原。

  往西飛,看到的又是更加廣闊、更加平坦、更加肥沃的平原。

  為什麼大秦以南的土地都這麼肥沃?

  為什麼大秦以西的土地也這麼肥沃?

  為什麼大秦的土地反而沒有這麼肥沃?

  嬴政的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曾經以為大秦占據了天下最好的土地,關中平原沃野千里,巴蜀天府之國,中原地區土地深厚,這些都是他引以為傲的家底。

  可現在看看這些地方,關中的沃野千里算什麼?

  人家的平原一眼望不到頭,少說也是幾千里、上萬里。

  巴蜀的天府之國算什麼?

  人家的河流比都江堰灌溉的水系還要密集,根本不需要人力去修建水利工程,老天爺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都是寡人的。」嬴政望著腳下那片廣袤的平原,聲音堅定。

  他這句話不是在表達一種願望,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些土地,這些河流,這些平原,從今天起,就是他的了。

  現在不是,將來也會是。

  將來不是,他的子孫也會是。

  總之,總有一天,這片土地會插上大秦的黑色旗幟,刻上大秦的文字,成為大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秦天聽到這話,嘴角抽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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