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發現劉海中的徒弟和沈懷仁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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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辦公室,鍾國勝反手把門關上,在辦公桌前坐下。

  翻開值班日誌,在空白頁上逐條記錄下關於沈懷仁的信息。

  姓名、年齡、籍貫、住址、崗位、外貌特徵、行為疑點,每一項都用端正的鋼筆字寫得清清楚楚。

  寫完最後一行,鍾國勝把筆放在桌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鍾國勝沒有選擇自己去進一步接觸沈懷仁。

  不是不敢,是不能。

  自己是廠內幹部,保衛處代理隊長,這樣一個位置上的人,任何多餘的舉動都會被沈懷仁這種高度警覺的老手捕捉到。

  鍾國勝把自己定位得很清楚:前期摸排是自己的強項,但專業的事要交給專業的人。

  外圍蹲守、全天候監控、跨區域協查,這些需要人力物力支撐的事,自己兜不住。

  當天晚上,鍾國勝按照魏幹事留下的聯繫方式,到了指定地方見面。

  魏幹事站在舊圍牆的陰影里,聽見腳步聲才微微側過身來。

  鍾國勝沒有多餘的寒暄,把寫好情報的紙條遞過去,然後把自己在檔案室里比對沈懷仁照片確認身份的過程、在宣傳科台階上蹲守時觀察到的行為疑點、以及沈懷仁檔案上與白秀娟同籍貫的巧合,逐條匯報。

  沈懷仁,四十六歲,籍貫保城,喪偶,無兒無女,獨居交道口北二條租賃平房。

  廠內崗位是物資調度組普通幹事,日常行為模式極不自然,表面內向木訥,實際警覺性極高,擅長通過聊天引導他人情緒,很可能在暗中物色和培養可利用的對象。

  檔案上介紹沈懷仁進廠的領導早已調離,無法追溯。

  魏幹事聽完匯報,低頭看著手中那張寫著寥寥數語的紙條,眼中難得地露出了讚賞的神色。

  把紙條折好收進內兜,伸手在鍾國勝肩膀上拍了一下:「小鍾,這事你辦得很穩當,沒有頭腦發熱去直接接觸他,是對的。」

  說完,語氣裡帶著幾分肯定:「你把人找出來,剩下的外圍排查就交給我們的人來做x我們會去查他的老底,看他這張看似『乾淨』的檔案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鍾國勝明白魏幹事的意思,自己作為廠內幹部,目標太大,去交道口北二條蹲守或者盯梢,很容易被沈懷仁察覺。

  但武裝部的體系不一樣,他們有的是辦法安排人過去,或者以租客身份住到附近,或者以街道辦名義上門走訪,或者通過派出所查戶口時順帶摸排,總有合適的理由在那附近出現而不引起任何懷疑。

  這種大範圍的外圍布控,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魏幹事能在武裝部系統里調動的資源,是自己目前還接觸不到的層面。

  鍾國勝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約定下次碰頭的時間和地點,魏幹事拉了拉帽檐,轉身從另一側快步離開,

  鍾國勝轉身朝南鑼鼓巷走去,今晚自己的任務完成了,人找到了,情報移交了,接下來就是等魏幹事那邊的排查結果。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自己要保持一切如常,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到內保大隊的日常運轉與往常有什麼不同。

  鍾國勝照常主持內保大隊日常工作。

  每天一早到值班室翻閱前一天的巡邏日誌,主持巡邏排班會議,抽查各門崗的物資出入登記本,簽署重點部位的巡查單據。

  專項檢查組的五個人每天按既定路線在廠區重點部位拉網排查,老周負責儲料場周邊,小劉盯變電所和油庫,大傻春沿圍牆沿線巡查,趙衛國在東門崗和巡邏線之間兩頭兼顧。

  一切按部就班,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但巡邏路線在鍾國勝手裡做了微調,專項檢查組的巡查範圍從儲料場向西延伸了一段,把物資調度組所在的辦公平房也納入了日常經過的路線。

  鍾國勝每天至少有一次帶班巡邏會親自走過那片區域。

  手裡拿著登記本,步伐不快不慢,眼睛掃過每一條走廊、每一扇窗戶,和任何一次常規巡邏沒有兩樣。

  但每次經過物資調度組門口時,鍾國勝都在用偵察進階版的被動感知捕捉沈懷仁的動靜。

  幾天觀察下來,沈懷仁的行為模式被一幀一幀地拼湊完整。

  準時上班,準時下班,不早到一分,也不晚走一刻。


  在辦公室里不主動跟任何人聊天,偶爾有人找他搭話,他客氣回應,嘴角掛著那個標誌性的溫和微笑,但從不把話題拉長。

  午飯時間獨自坐在食堂角落,吃得慢而安靜,不和任何人同桌。

  這種過分的「正常」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一個四十六歲的獨居男人,沒有愛好,沒有朋友,沒有任何社交活動,每天像鐘擺一樣精確地重複同樣的軌跡,不留任何縫隙,不製造任何意外。

  鍾國勝太清楚了,正常人不是這樣的。

  正常人偶爾會遲到,會因為家裡的瑣事跟工友抱怨幾句,會在食堂里湊到熟人桌上一起吃飯,會在下班路上順手買包煙或者跟胡同口的鄰居聊兩句。

  但沈懷仁沒有,他的世界裡只有上班和下班,起點和終點,中間的一切都被壓縮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那不是自律,是嚴格訓練出來的自我保護,是潛伏者在人群中保持隱形的最基本偽裝。

  這天下午,鍾國勝剛開完巡邏排班會議回到辦公室,趙衛國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巡邏記錄,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一絲不尋常的警覺。

  趙衛國說最近有幾個工人在後山廢料場附近見過沈懷仁。

  廢料場那邊荒草叢生,平時除了看守廢料的老馬和偶爾來拉廢料的車之外幾乎沒人去,沈懷仁一個物資調度組的幹事,跑到那種地方做什麼?

  更讓趙衛國覺得蹊蹺的是,沈懷仁不是一個人在那裡,有人看見他和一個工人蹲在一起抽過煙。

  「那個工人我打聽了一下,是劉海中的徒弟。」

  趙衛國把巡邏記錄放在桌上,補了一句。

  鍾國勝的目光在巡邏記錄上停了一瞬。

  劉海中雖然人在採石場服刑,但他在廠里留下的關係網並沒有完全消散。

  劉海中是七級鍛工,在鍛工車間帶過的徒弟不少,這些人仍然在鍛工崗位上幹活。

  沈懷仁和劉海中的徒弟單獨接觸,是巧合,還是刻意?

  鍾國勝讓趙衛國把這個情況暫時保密,不要把沈懷仁的任何信息透露給專項檢查組之外的人,然後翻開值班日誌,在備註欄里寫下幾行字:沈懷仁行為模式已確認,異常高度規律,疑似訓練有素,後山廢料場出現與鍛工車間人員的接觸記錄,需進一步核實。

  劉海中的徒弟這條線,也許能順著摸到沈懷仁在廠內的人際網絡。

  自己需要等魏幹事下一次碰頭,把這幾天觀察到的疑點和這條新線索一併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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