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鍾國勝任命代理隊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郭副處長升任處長的消息先下來的。

  任命書是武裝部直接發的,蓋著鮮紅的公章,措辭簡潔有力,經組織研究決定,郭長海同志任紅星軋鋼廠保衛處處長,即日生效。

  郭長海把任命書端端正正壓在辦公桌玻璃板底下,玻璃板反著光,把那枚紅章映得格外醒目。

  郭長海在保衛處幹了多年副處長,從孫大勇被免職之後一直代理處長職務,業務能力紮實,作風沉穩,缺的就是一份拿得出手的大功。

  帽兒胡同這條線從投機倒把挖到潛伏敵特,武裝部的表彰函就是最好的推薦信,轉正水到渠成。

  任命書下來的當天下午,郭長海召集保衛處全體幹事在值班室開了個短會。

  人到得很齊,六個門崗除了當班的全部到場,內保大隊、治安科、消防科、戶籍管理、武器庫的幹事們把值班室擠得滿滿當當,連門口都站了兩排人。

  郭長海沒有多廢話,開門見山宣布了兩件事。

  第一,周國良升任保衛處副處長,即日上任。

  周國良在保衛處幹了十幾年,從普通幹事做到內保大隊隊長,業務能力和資歷都是處里數一數二的,這次帽兒胡同行動中在幕後坐鎮配合,功不可沒。

  第二,內保大隊隊長職務由鍾國勝暫代,正式任命等武裝部下文。

  話音剛落,值班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響起一陣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幾個老乾事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十八歲的代理隊長,這在軋鋼廠保衛處的歷史上從來沒有過。

  但沒有人站出來質疑,連大傻春都只是抱著胳膊靠在牆上,嘴巴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郭長海掃了一圈在場的人,說了句「散會」,大家各自散了。

  散會後幾個老乾事圍在走廊里沒走,有人掏出煙點上,有人端著搪瓷缸子靠在牆邊,壓低了聲音議論。

  一個說這下保衛處是真變天了,隊長交給一個十八歲的代理;另一個接話說你也不看看人家這倆月幹了多少事,門崗整頓、老馬那條線、帽兒胡同潛伏案,哪一件不是硬骨頭;又有人插嘴說周副處長以前可是鍾大山帶過的兵,這代理隊長交給他,也算一脈相承。

  趙衛國從東門崗換班回來,經過走廊時聽見這些議論,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了翹。

  周國良從值班室出來,看見鍾國勝站在走廊那頭,徑直走過去,指了指鍾國勝手裡的值班日誌,說了句:「隊長室的鑰匙明天給你,自己收拾。」

  說完轉身走了,軍大衣的下擺在走廊里微微晃動。

  鍾國勝站在走廊里,耳邊還迴響著散會時那片嗡嗡的議論聲。

  從自己入職那天開始,在這個辦公室角落的位置上坐了將近兩個月,翻爛了好幾本登記台帳,撤了老馬,降了侯門崗,查了潘子和順子,在帽兒胡同蹲守取證直到親手把錢婆子按在後巷牆上。

  低頭看了看手上那副磨得發亮的舊羊皮手套,周國良給自己的手套,也給了自己認可。

  鍾國勝把手套摘下來疊好揣進棉大衣口袋,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明天搬進隊長室之後,這張角落裡的桌子就留給下一個新來的幹事。

  那個幹事大概永遠不會知道,這抽屜里曾經放過半包發霉的茶葉和一顆不肯認輸的心。

  鍾國勝下班剛走出廠門,許大茂又等在那裡。

  這回許大茂沒蹲在車旁邊抽菸,而是推著自行車站在傳達室門口,兩隻手扶著車把,車后座空空蕩蕩的,連平時下鄉放電影必帶的布袋都沒拿。

  看見鍾國勝出來,許大茂趕緊迎上來,臉上的殷勤比前幾次收斂了些,多了幾分鄭重。

  「國勝,我爸說你這段時間忙完了,問你這周六晚上有沒有空,來家裡吃頓便飯。」

  許大茂這次沒用「請」字,用的是「問」字,許富貴教他的。

  請是替自己請,問是替長輩問,一個字的差別,分量完全不同。

  許大茂自己大概沒琢磨出這個字的講究,但許富貴怎麼教,許大茂就怎麼說了。

  鍾國勝想了想,帽兒胡同的案子已移交,自己的任務算是圓滿交差了。

  門崗輪換進入常態化,周國良剛升副處長,內保大隊的日常事務暫時由自己代理,但手頭沒有需要夜間蹲守的緊急任務。

  時間上確實空出來了,況且許富貴是長輩,三番兩次托人帶話,再推就不合適了。


  鍾國勝點了頭說:「行,周六晚上我過去。」

  許大茂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了,連聲說:「好嘞好嘞,周六傍晚大茂哥來接你。」

  說完跨上自行車,車把晃了兩晃才穩住,蹬著腳踏板沿胡同走了,背影看起來比前幾次都輕快。

  鍾國勝看著許大茂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心想這次許大茂倒是學乖了,一句廢話都沒多說,連「國勝你最近氣色不錯」這種鋪墊都省了,看來許富貴沒少教許大茂怎麼跟人好好說話。

  許家一再示好,誠意是有的,至於這頓飯想談什麼,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答應許富貴的飯局,不是因為許大茂三番兩次在廠門口蹲守的殷勤,也不是因為許富貴是許大茂的爹。

  鍾國勝答應,是因為許富貴當年和鍾大山同住一個院,是父親那一輩的鄰居。

  這份舊情,鍾國勝認這一次。

  一頓飯,把該說的話說了,該了的舊帳了了,以後許家再來敲門,鍾國勝就不欠什麼了。

  至於許富貴想談什麼,鍾國勝大致也能猜到。

  許小玲的事,許大茂已經鋪墊了不止一回。

  鍾國勝不反感被人介紹對象,但反感被人當成棋子。

  許富貴這次親自出面,鍾國勝就給一個面子,但也僅此一次。

  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清出去,伸手摸了摸棉大衣內側口袋裡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自行車票。

  郭長海私下塞給鍾國勝的時候說了句「你有空去買一輛,以後出去辦案方便」。

  郭長海說的是辦案,但鍾國勝知道,這是一份額外的關照,自行車票在這個年代比錢還金貴,多少雙職工家庭得攢好幾年工業券。

  郭長海把票給自己,是認可,也是體恤。

  這年代交通不方便,去哪全靠兩條腿走路,要麼就得借用保衛處的邊三輪。

  邊三輪是公車,偶爾用一次還行,但私事出行鍾國勝不好意思總占用公家資源。

  更何況邊三輪的鑰匙在車隊老錢那裡掛著,每次借都得登記用途,碰上急事等走完流程黃花菜都涼了。

  有一輛自己的自行車,上下班、走訪街道、去供銷社買點東西,都方便得多。

  他沿著南鑼鼓巷往回走的時候特意繞到交道口百貨商店門口,隔著櫥窗往裡看了一眼。

  自行車專櫃擺著幾輛嶄新的二八大槓,飛鴿牌,車身烏黑鋥亮,車把上的鍍鉻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一輛的標價是一百六十塊,外加一張自行車票。

  一百六十塊不算便宜,但對鍾國勝來說不是問題。

  秦主任給的五千塊賠償金,拿了兩千給街道辦幫扶孤寡老人,手頭還剩三千,買輛自行車綽綽有餘。

  鍾國勝打算周末找個時間去把車提了,有了自行車,以後上下班不用再走那麼久的路,周末去看趙奶奶和孫老頭也能多跑幾趟。

  想到趙奶奶和孫老頭,鍾國勝又想起系統里那幾點還沒兌換的星火值,這段時間忙著收網沒顧上,等周六應付完許富貴的飯局,該好好規劃一下技能兌換的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