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易中海被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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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被兩個公安從側門押上來的時候,禮堂里上千號人鴉雀無聲,所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像看見一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毒蛇被人從陰溝里拖出來,扔在太陽底下。

  易中海手上的紗布已經拆了,五根手指光禿禿的,指甲的位置只剩下五片暗紅色的疤,手指蜷著,再也伸不直了。

  嘴裡缺了牙的窟窿還沒長好,那張曾經道貌岸然的國字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白,眼窩深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

  易中海被兩個公安架著胳膊拖到台前,佝僂著腰,腦袋耷拉著,整個人縮了一圈,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易中海還活著。

  宣判詞很長,公訴人站起來,攤開那份厚厚的判決書,每一個字都念得清清楚楚。

  侵吞烈士撫恤金八百元,侵吞遺屬補貼九百二十元,倒賣烈士工位,長期系統性虐待烈士遺孤,逼迫未成年人從事無償勞動,組織全院大會逼捐,致使鍾國勝長期處於飢餓與恐懼之中。

  鍾國勝母親由於易中海截留撫恤金,沒有錢治病,導致死亡。

  與秦淮茹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並利用職務便利為其謀取不當利益,製造賈東旭工傷死亡。

  截留何大清寄給何雨柱、何雨水兄妹的生活費及信件長達十三年,合計兩千三百四十元。

  在九十五號大院搞封建復辟,擅自設立所謂「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及「老祖宗」等封建稱謂,欺壓鄰里,破壞社會主義秩序,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立即執行」四個字念出來的時候,台下炸了,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鉗工第一個站起來,用粗糲的嗓子吼道:「好!槍斃!」

  後排幾百號工人跟著喊,聲浪像潮水一樣湧向主席台。

  賈張氏癱在被告席的椅子上,聽到「與秦淮茹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的時候她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小眼睛猛地瞪大了。

  聽到「製造賈東旭工傷死亡」的時候,賈張氏整個人彈了起來,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動著,嘴張得老大,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到極點的怒吼:「老絕戶!你不得好死!」

  賈張氏轉過身,死死瞪著秦淮茹,眼睛裡全是血絲,唾沫星子從嘴裡噴出來:「你這個蕩婦!你對得起東旭嗎!東旭對你那麼好!你居然跟這個老絕戶……」

  賈張氏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東旭啊!我的兒啊!你死得好冤啊!」

  易中海被兩個公安架著,聽到賈張氏的哭嚎,那張死灰般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賈張氏。

  賈張氏罵他是老絕戶,這算什麼?

  易中海早就認了,易中海怕的不是這個,易中海怕的是別的,易中海怕公訴人繼續往下念,念出棒梗的身世。

  棒梗是他易中海的兒子,這個秘密秦淮茹知道,鄭公安知道,聯合工作組知道,但這封判決書里沒有寫。

  易中海在絕望中保住了這最後一點體面,沒有讓棒梗在公審大會上被冠上「私生子」的帽子,這是易中海作為一個父親,能為自己兒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台下的群眾已經罵開了鍋。

  「老扒灰!」

  「不要臉!」

  「和徒弟媳婦搞在一起,還把徒弟害死了!」

  一個老太太從人群里擠到前面,衝著台上啐了一口唾沫,扯著嗓子罵:「秦淮茹你不知廉恥!跟了老的又跟小的,你還有臉活著!」

  一個中年男人扯開嗓子罵:「老絕戶!喪良心!吃絕戶吃到烈士頭上了!」

  傻柱站在被告席上,兩隻手被反銬在背後,低垂的腦袋在聽到「截留何大清寄給何雨柱、何雨水兄妹的生活費」時猛地抬了起來。

  傻柱那隻還能睜開的右眼裡全是血絲,死死盯著易中海的背影,這個畜生,這個老畜生截了他爹何大清寄過來十三年的錢,用何大清的錢接濟自己,讓自己感恩戴德管他叫一大爺,讓自己當牛做馬當打手,讓自己罵自己的親爹是。

  傻柱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野獸。

  台下人群中,何雨水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她臉上被大娘扇出來的巴掌印還沒消,嘴角的血絲已經幹了,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聽到「何大清」三個字的時候,何雨水的身體猛地一顫,截留何大清寄給自己兄妹的生活費及信件,十三年,兩千三百四十元。


  何雨水的眼淚無聲地涌了出來,順著紅腫的臉頰往下滴落,爹沒有不要他們,爹每個月都寄錢回來,爹每個月都寫信回來,易中海全截了。

  何雨水想起那些年餓得喝自來水,想起易中海逢年過節端來的那盤餃子,想起自己對這個「一大爺」感恩戴德的樣子,想起哥哥何雨柱替這個人打人、替這個人捐錢、替這個人當牛做馬。

  何雨水捂著了嘴巴,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她不知道該哭什麼,哭那個被截了十三年錢和信,哭那個被養成打手的哥哥,還是哭站在人群最後一排、被開除被退婚被千夫所指的自己。

  鍾國勝坐在主席台側面那把椅子上,易中海的死刑判決念完的時候,台下上千號人齊聲怒吼「槍斃」,聲浪震得主席台頂上的橫幅都在微微顫動。

  賈張氏撕心裂肺地哭嚎著東旭的名字,傻柱像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野獸從喉嚨里擠出低沉的咆哮,何雨水站在最後一排角落裡捂著嘴無聲地流淚。

  整個禮堂像一鍋滾沸的水,每個人都被判決書上的每一個字點燃了,鍾國勝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坐著,瘦削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鍾國勝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不是裝出來的平靜,是真的沒有波瀾,那些嘶吼、哭嚎、怒罵,在鍾國勝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聽是聽得見,但進不到心裡去。

  鍾國勝在這具身體裡甦醒過來的時候,原身已經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天黑了又亮了,久到身體涼了又熱了。

  鍾國勝繼承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傷痕、飢餓,也繼承了這具身體的不甘、憤怒和絕望。

  鍾國勝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你可以安息了。

  那個被棒梗推倒在地磕了後腦勺,在地上躺了一整夜的少年,那個被全院人聯手踩進泥里卻連哭都哭不出聲的少年,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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